第265章 衣帶詔(2/2)
「好了,劉太傅,你也別太害怕了,只要你好好做事,將差事辦好,我們也沒理由將這事揭出來,讓你難做不是嗎?
如今當年相關之人已被你清理乾淨,今後只要我們不站出來主動承認罪行,誰又會翻起這些陳年舊事呢?
再者說,今為漢王辦差,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都亭侯帶來的功勞簿你也看見了吧?放心,只要是為家主做事,哪怕你身在漢營,也是同記功勳。
屆時若有天地更易,辭舊迎新的一日,手裡握著幾個潑天大功,劉太傅心裡也有底氣不是?
時局至此,漢室傾頹已成定局,太傅當多為自己好生謀劃才是。」
「休要多言,我劉繇身為大漢宗親,受先帝、陛下兩朝恩遇,若不思報國,枉生為人!
要我迫於威脅,與爾等同流合污,絕無可能!」
劉繇眼底滿懷殺意,幾乎是咬著牙開口。
如此一幕,就連袁三都愣怔片刻,暗忖這怎麼和家主教的不一樣?
家主分明交代了,這劉繇是個貪生怕死之徒,此來洛陽,很好拿捏。
怎麼今日一幅仗義死節,慷慨忠烈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然而沒等他多想,便見劉繇聲音沙啞,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要我做什麼?若是無傷大漢基業之事,我可幫你們這一次。
此事過後,你我兩清,我與你們也沒有任何關係,下次再來必將爾打殺在府門之外!」
袁三聞言笑了,面上很快浮現一個我懂的表情。
「太傅說的沒錯,你身為大漢宗親,與我等不共戴天,又豈會幫我們做事呢?
放心,你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做完這次,我也再不會上門找你。」
嘴上如此說著,他心底根本不以為意,使無有我袁三,自有袁五、袁六、袁七挨個找你?
太傅,多天真吶!
做了一次就想收手?不,你只會越陷越深,把柄越抓越大,「心甘情願」做那袁氏忠良!
入我家袁公掌中,從來命運不由人。
如那撲入網中的蛾子,只會被蛛絲越纏越緊,執璽在手,天命如繩,又豈是人力能違?
「好了,你此來究竟要做什麼,就明說了吧。
提前說好,若是刺王殺駕,有損大漢之事,絕無可能!」
劉繇壓抑著怒火,色厲內荏,沉聲問之。
早得了袁公交代的袁三,自不遲疑,將計劃為之娓娓道來。
「劉太傅,我接下來說的話,乃袁公得黃天所授之天機,你可記好了。
以你太傅的身份,接下來可以合情合理,時常往天子處走動。
待到時機合適,天子會撕衣袍暗作一密詔,咬破指尖,以血書之,其後令伏皇后縫於玉帶之內藏之。
是日也,天子當系此帶以見太傅,謂汝曰:
【昔年,太祖高皇帝斬白蛇起義,提三尺劍,縱橫四海,三載亡秦,五年滅楚,遂有天下,立萬世之基業。
祖宗如此英雄,子孫卻如此懦弱,豈不可嘆!】
隨後他又會親執汝手,感懷而嘆:
【朕想卿西都長安救駕之功,未嘗少忘,無可為賜,今將錦袍玉帶贈之。
望卿衣朕此袍,系朕此帶,常如在朕左右也。】」
袁三一字一句,讓劉繇記憶,待他逐句背下,繼而言道。
「這段對答,太傅千萬記住,將來若有人問起,便以此答之。
並言你隨後歸家,於夜深人靜,將錦袍反覆察看,並無一物。
反覆尋之無果,直到燈花偶然落於帶上,燒著背襯,隱見血跡。
這才急取刀拆開視之,乃天子血字密詔,教以除曹匡正。」
劉繇:「」
聽袁三如此一板一眼,一本正經將故事講完,劉繇都驚了!
他驚為天人呼之,「袁公果真神人乎?世之料事於先者,竟至於此?果真如此,天下九州,孰能敵之?」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不妥!不妥啊!
今日朝會之後,陛下得劉表、劉備鼎力支持,反觀曹操,一失丞相之位,二調曹仁之軍外御於袁。
如此時局,曹操如何還能挾持天子?此正當勠力同心,共抗汝主之時。
陛下安能以衣帶授我此詔?」
劉繇的話說的很明白了,天子就算果真要授衣帶詔,那也必是以除袁為要!
今袁賊未除,天子也不再被挾持,何以授詔除曹耶?
然而袁三神秘的笑了,聲音莫測。
「天子會授衣帶詔除曹的,此為我主黃天應元顯聖道君,所定下的批命!
不信,劉太傅,請看這是何物?」
劉繇將他神神秘秘取出之物拿來一觀,只見其上以血為書,寫道:
【朕聞人倫之大,父子為先;尊卑之殊,君臣為重。
近日操賊弄權,欺壓君父】
正是天子以血所書,除曹匡正之衣帶詔也!
這一剎那,劉繇只覺通體冰涼,毛骨悚然!
他明白了!
為什麼袁術敢定下批命,言說天子必下衣帶詔!
又為什麼袁三言之鑿鑿,要一字一句教自己把當日天子之言談對答一一記下。
這一切之所以必然發生,竟然是因為他自己。
果然,正如劉繇所想的一般,袁三笑謂他曰:
「太傅近日可常往天子處走動,待某日時機合適,歸家之後,便可將此詔拿出,按我先前所授行事。
其後聯絡朝中興漢義士簽名為證,以謀共討曹賊,匡扶漢室。
他們分別是太師劉表、執金吾徐晃、車騎將軍董承、偏將軍種輯、昭信將軍吳子蘭、都亭侯王子服、後將軍劉備」
見袁三連人名都定好了,劉繇臉色大窘,一臉為難。
「今天子又未被曹操幽禁,倘使這些人去與天子對峙,今日所謀,豈不穿幫?」
「他們不會。」
袁三話語幽幽,繼續蠱惑。
「所謂機事不密則害成,太傅只需告知眾人,此事緊要非常,當暗中謀之,以恐為曹賊所覺,是故不可與旁人言說。
更可提前告訴他們:
【天子身側,已有曹賊耳目,是故才不得不以此暗中行事,傳遞機要。
因此就算他們去找天子當面對質,天子也定會矢口否認,否則何必傳衣帶詔呢?
若有人自作聰明,壞了興漢大業,使曹賊有了警覺,領洛陽之兩萬曹軍魚死網破。
便是負了天子衣帶詔之厚望,使大漢天下,亡於汝等之手!】
更何況,只要覆滅曹賊,朝廷大權便可落入汝等帝黨之手。
剿除曹賊,此乃興漢之業,帝黨大義之所趨,沒有人會不樂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