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聲雲長,溫酒作陪!(2/2)
「今非背盟,乃勤王也!」
劉備遂依禰衡之言,尋小路投洛陽。
未幾,忽見塵頭蔽日,一彪大軍來到,旗幟上各書一個「曹」,一個「文」字。
劉備詢問,乃知是曹操之軍,正是方自宛城逃出,同文聘一道迴轉洛陽的曹操軍。
劉備茫然四顧,不知該以何人為使,言說投曹之事。
禰衡見劉備逡巡的目光,已明其意,自告奮勇上前。
「衡願望,今當斥曹賊,定不負主公之望。」
劉備:「」
張飛拍了拍胸脯,「大哥放心,容俺老張去,定將曹賊綁來,不怕他不從。」
劉備:「???」
備漂泊流離至今而一事無成的原因好像找到了,我這身邊就沒一個靠譜的嗎?
心底幽幽一嘆,劉備不得不將目光看向關羽。
「二弟啊,此次出使曹操,就指望你了,勿負我望。」
「大哥放心。」
關羽徑至中軍旗下,一捋長髯,與曹操相見。
操見來人,英姿挺拔,紅臉長髯,不禁失聲,驚呼曰:
「來者可是雲長?」
關羽淵渟岳峙,也不下拜,鳳眸微眯,昂然視之。
「正是關某!」
操大喜,躍身下馬,趕忙命人溫酒。
及至近前,他將酒盞遞上,握雲長之手,仰天大笑。
「天不負我曹操!
今失典韋,復得雲長,夫復何求?」
關羽沒有接過酒盞,只淡淡將手抽出,表情平靜。
「丞相誤會了,非是關某來投,而是我大哥來投。」
「劉備!」
操心底咬牙,暗地計較如何除之,面上不露聲色,只笑曰:「玄德世之英雄,他若投我,操喜不自勝,何不請來一見?」
「關某代大哥謝丞相收留。」
關羽領命而退,同夏侯淵等迎接劉備入營。
曹、劉二人久別重逢,今朝可謂相見恨晚。
「玄德!」
「丞相!」
劉備當即具說呂布背信棄義,以至失沛城,損兵折將來投之事。
操亦為之下淚,言說張繡背信棄義,以至失宛城,損兵折將乃歸之事。
操為劉備罵呂布三姓家奴,備為曹操罵張繡居心叵測,二人難兄難弟,無不掩涕。
言及興致起,曹操當即擺酒一桌,為劉備接風洗塵。
酒宴散罷,各自歸營。
操正欲歸帳下榻,不想掀簾而入,竟見帳中一人,正是荀攸。
「公達?深夜尋我,所謂何事?」
荀攸拱手勸之。
「主公,備乃當世之英雄,豈肯甘為人下?
吾等幾次三番,抓還生怕抓不到他呢,此番他自投羅網,真乃天賜良機。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今不早圖,後必為患。」
曹操聞言嘆曰:
「劉備者,雄才大略,胸有大志,腹藏錦繡,現今困頓,只因未逢其時,一朝得勢,其必如大鵬展翼騰九霄,潛龍入淵遨四海。
此非人臣,操豈不知?
然操若想平定天下,匡扶社稷,自當廣攬天下英雄與能人志士。
今劉玄德之名,享譽海內,天下皆聞。
他走投無路,兵敗來投,我若不僅不禮賢下士,反而要是直接把他給殺了,天下人必以為我不能容人。
那麼事後,聽說了這個消息,還有誰會願意再來投效我呢?
我聽聞袁公路所以能百戰百勝,無往不利者,乃其能容人也。
無論是我麾下的夏侯惇,樂進,還是劉表麾下的邢道榮,蔡瑁,只要願意降袁,無論善惡私心,他都會委以重用,何也?
此乃他胸懷天下,私以為能掌控天下之英傑也!
今袁公路容之,而操不容之,袁公路用之,而操殺之。
長此以往,天下必為他所得也!」
曹操長長一聲嘆息,仿佛道盡近日心聲感慨,見荀攸似還待再勸,他擺了擺手,繼而言之。
「再者說,如今我等窮途陌路,僅靠文聘的荊州軍庇護,終非一心。
反觀那劉備,引三萬精兵而來,兵強馬壯。
只欺彼等方至,不通此中內情,以為文聘已降我麾下,是以才不敢輕舉妄動。
況且我今夜邀請他們入營赴宴,也只得劉備、關羽二人來見,其已暗中提防,未曾給我機會。
今若強圖之,其三弟張飛必來攻我。
我於宴上聽雲長提及,其三弟本領不下於他,有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之能。
倘使開戰,文聘是否同我等一心死戰不說,便是傾力相幫,以兩萬敵三萬,彼等又有張飛為將。
此戰縱使能勝,也必定艱難,今損兵折將,好容易自南陽歸返,切不可輕舉妄動,橫生枝節。」
荀攸聞言,深以為然,「主公所言甚是,今當徐圖之,事緩則圓,不可急也。
不過眼下,我等兩萬兵力來自劉表,三萬兵力來自劉備,若這般迴轉洛陽,只恐動搖中樞,神器不穩。」
曹操亦為之頷首,「眼下既然呂布反覆,強奪沛國,劉備逃難至此,想來豫州戰事已難以為繼。
我當發書命于禁、李典自潁川與梁國撤軍回洛,再命段煨領西涼軍往北面,同曹仁換防,將曹仁軍調回來以固中樞。
且文聘、劉備所部兵馬,當再做安排,絕不可使彼等進駐洛陽。」
他說著,忽得撫須而笑,「適逢新敗於袁術,誠恐其引兵來攻,而我等兵力不足,難擋其鋒芒,操常為此而頭疼著惱,恨無良方。
今正可以此二軍為盾,拱衛京畿,解我燃眉之急。
我欲歸洛陽後,大加封賞文聘、雲長二人,加以籠絡,隨後命他們各領本部軍馬。
一者陳兵武關,以阻袁術自南陽東進攻洛之道。
二者守轘轅關,以絕袁術自潁川北上攻洛之途。
有此二軍在外為門戶,我於中樞挾劉表而令文聘,持劉備而號關羽,南拒袁術,西圖蜀川,則大業可期,大事可成。」
荀攸拱手而拜,「聖明莫過主公。」
二人計較已定,乃各自安寢。
翌日,復見劉備,曹操與之攜手而行,同歸洛陽。
與此同時,洛陽。
一十八騎袁氏家臣護衛,一輛囚車裝著一人,身縛枷鎖鐐銬,緩緩行入洛陽城門。
不是劉表,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