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匡正天下,在此一役!(1/2)
即日,袁紹遂從沮授之計。
明面上依舊假做攻城,每日土牆高樓箭如雨下,吸引燕軍注意。
又令軍士於營中暗地掘道,晝夜施工。
嚴桐在城中,見魏軍攻勢甚急,又見土山之上,弓弩齊發,城中甲士,死傷無數。
情知魏軍欲挾大勢而攻城,三十萬大軍日夜輪替,易京再堅,能守幾時?
故心中憂悶,未覺有異。
見魏軍久攻不退,麾下傷重而不能久持,眾將校雖因此前嚴桐連斬三十餘將而軍心大振。
然士氣可振一時,而不能振一世,久守無望,死傷之下,即便是曾經生死相隨的人心,也終究日漸疲軟。
是日也,眾將聯袂而來,入嚴桐大營請命曰:
「將軍,魏軍攻我已有累月,不知燕王援軍,何日至耶?」
「援軍?」
嚴桐聞眾將所請,心中苦笑。
當日燕王都告我,若不能守,投降無怪之語,眼下又豈有援軍?
只怕堅守了這麼長時間,也足以他將幽州菁華,搬至大舟,從此蛟龍入海了吧?
見嚴桐不答,眾將窺他神色有異,不由駭然。
「將軍,難道說,我們無有援軍?」
「燕王何忍,棄我等於死地乎?」
「若無援軍,城池再堅,亦有被破之時。
今將軍坦然自若,必如此前之有良計在懷,可破魏軍耶?」
望著眼前這位帶領他們,憑一城之固,阻敵三十餘萬,敗麴義,退顏良,屢斬文丑,一次又一次創造奇蹟的將軍,將校們眼底再度升起希望。
面對他們憧憬而希冀的眸光,嚴桐到底不忍相欺,只冷冷道了句。
「魏軍發三十萬而來,欲一戰以定北境,今累攻不克,糧草不能久持,不久自退。
汝等只領軍民堅守,勿自亂也。」
眾將默然,心有戚戚,答曰:「唯。」
不日,魏軍又攻,嚴桐於城上奮戰不止,領眾將禦敵。
不曾想忽聽城中急報曰:
「魏軍掘地道至城內,驟然殺出,齊往上攻。
我等猝不及防,而不能止,還請將軍援救。」
嚴桐聞聽魏軍竟已殺至城中,大驚失色,忙領精銳圍堵。
待他趕到之時,城中坑道已爬出大量魏軍,正在爭搶城門,眼看城門就要失守,嚴桐忙領生力軍壓上。
兩軍好一場廝殺,眼見魏軍自坑道之中源源不絕,殺之不盡。
嚴桐情知必須先毀坑道,才有生機,遂調度騎軍,親自越馬沖陣,乃殺至地道口。
遂令軍士置火油乾柴熾燒,霎時間坑道口火光大盛,烏煙升騰。
魏軍燒死、嗆死者不計其數。
於是坑中盡死屍,乃不復出人。
嚴桐這才松下一口氣,將坑外殘敵盡誅。
不想此危方解,又聞心腹小將急報!
「魏軍趁將軍不在城上,進攻益急。
百員繡袍金甲者,自稱:【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等,眾矣。
百將齊攻,東、西、南三門已失,易京再不能守,將軍速自北門出,或可逃命。」
「逃命?」
嚴桐聞言仰天而笑,「城外魏軍列陣者,三十餘萬!
縱項王復生,何以逃命?」
他目視眾將曰:
「今,桐傳燕王口諭:
【不敵者可降,王曰:赦!】
魏軍既已入城,諸將自去請降。
王不罪,我不怪。」
眾將聞言有貪生怕死者,悄然而去;猶豫不決者,痛哭流涕;亦有生死相隨者,不離不棄。
嚴桐看著那些不願離去者,二三千人,朗聲而笑。
「界橋一戰,大兄死於陣前,白馬縱橫天下之名,一戰而沒。
今公孫將軍醉心王位,一意權衡利弊,盡失昔年塞外縱橫之豪情。
這白馬之仇,他不復,我復!
大兄嚴綱之死,今若不報,反降仇寇,若至於斯,吾何面目見天下之人哉?」
遂起身上馬,謂眾將曰:
「凡捨生取義者,隨我出北門殺敵,再揚白馬之名於天下!!!
蒼天為鑑,白馬為證!」
眾將皆呼: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遂策馬赴敵,三千白馬出北門!
然而隨著北門大開,列陣於前迎面而來的,正是三千玄甲熠熠,猙獰如麟!
白衣文士,立於重甲之後,看著這一幕,淺淺而笑。
「白馬?
汝中吾計矣!
猙麟聽令,正面衝鋒!」
三千重騎正面呼嘯而來,呼之曰:
「殺!!!」
才領白馬殺出北門的嚴桐,驚見此景,呲目欲裂!
此時一道城門內外,兩騎軍相向而來,根本避無可避,毫無轉圜餘地。
此刻撤軍調度,無異於將後背留給敵軍,因此即便明知是以卵擊石,這一刻也唯有狹路相逢,殊死一搏。
「復白馬之仇,就在今日!
諸君隨我殺敵死戰!」
「願與將軍,生死相隨!!!」
三千猙麟迎面而來,為首者著繡袍金甲,戴銀盔紅纓,見嚴桐,如見生死大仇,分外眼紅!
其提槍越眾,殺將而來。
「河北文丑在此!
無名之輩,可敢與某一戰?」
避無可避,嚴桐唯捨生而上!
其披堅執銳,高呼一個「殺!」字!
「白馬嚴桐來也!
槍下亡魂,焉敢猖狂?」
兩馬相交,二人交錯,未出十合,嚴桐已被文丑一槍挑起,其仰天而笑。
「無名之輩,安敢借我成名?
今日好教汝知曉,殺你者,河北文丑也!!!」
槍挑之上,胸口血如泉涌,嚴桐漸漸空洞的眸光,望著重騎正面衝鋒之下,再一次被屠殺的白馬義從,怒眼圓睜,死不瞑目。
【將軍!
大兄!
嚴桐無能
今日又給白馬墮了英名。】
白馬之仇,終不能復
嚴桐死於軍前,白馬死於重騎,餘下城中貪生怕死,痛哭流涕者,盡降。
白衣文士,輕搖羽扇,緩步踏過這道屍橫遍野的城門,至城中見了自南門而入的袁紹,拱手見禮曰:
「主公,攸的重騎又大勝了。
今日屠盡白馬,斬首不計其數。
有此重甲,取天下易如反掌!」
袁紹看著許攸這次實實在在的戰果,再不疑有他,緊握攸之手,稱之曰:「大善!」
此役之後,魏王遂拔易京,盡得幽州之地,統冀青幽并四州,為北方之主。
與此同時,北平。
當易京軍情傳來,得知嚴桐至死不降,戰死陣前,公孫瓚默然良久。
昔日白馬將軍縱橫塞外的甲冑早已不在,一身燕王冕服的他,華貴至尊,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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