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張松計議獻圖策,楊修竊信見關羽!(2/2)
此計精彩絕艷,更能得袁氏之重用,博超世之名,乃今世之才也!」
張松、孟達聞此言,怎不恍然大悟?
孟達恨得拍案而起,咬牙切齒,「妙啊!此計果真歹毒!」
張松則心有餘悸,「幸得孝直此言,可謂一語中的,那司馬懿果真用心險惡,心機深沉!
想他司馬懿此時,煢煢孤立,子然一身,便是想投二袁,一無門路,二無名望,縱為一小吏,又豈能得尊位,受重用?
相助曹操,則不然。
今曹操窮途末路,他若幫著曹操賺取益州,便是雪中送炭,怎不身居高位,得受信重?
若他能相助曹操而成大事,在益州重振漢室,厲兵秣馬,以抗袁氏。
待到袁軍受困於蜀地天險,難以寸進之關鍵時刻,倒戈一擊,進獻西川地圖,舉州而降,此潑天之功業,一蹴而就,孰不嘆服?」
孟達已是滿面憤然,慨然言之。
「果其如此,吾等斷不能遲疑!
今日朝堂之上,主公已露猶豫之色,顯是拘泥漢室宗親之身份,聽信司馬懿之逆言。
可惜吾等忠言逆耳,不受主公之用,便是今日,也是憑永年之急智,以死盡忠,才勉強拖上一時。
然則往後議事再開,吾等又不能向主公明言舉州而降袁氏之策,被那司馬懿占著漢室大義,說又說不過他,也不能次次都憑死諫拖延。」
張松踱步於堂中,喟然長嘆。
「若論是非,駁言辭,那司馬懿巧舌如簧,又欺主公暗弱無能,拘泥漢室之名,實在巧言難辯。
事不宜遲,今當速決,否則,若使益州淪入曹操之手,吾等再無進獻之功,身家性命,亦將難保。
事已至此,唯有先下手為強!」
話音至此,他神色一厲,話語幽幽。
「既然他司馬懿要將益州賺予曹操,以作晉升之階,為來日獻州而降袁氏,以謀尊位。
吾等不如先發制人,在他之前趁著益州還在吾等世家群臣掌中,搶先將之獻於袁氏,化作潑天功業,也免得受他算計,平白便宜了外人。」
孟達眼中閃過決然之色,沉聲應道:「永年所言極是!
吾等當同心協力,搶先做下此事,以保我益州萬民,不為他司馬懿所利用,免遭兵災之禍!」
二人計較已定,目光瞬間落在沉默不言的法正身上。
法正面色凝重,長嘆一聲,「吾料劉璋無能,已有心向袁氏久矣,此心相同,又何疑焉?
只南北二袁相爭,各據四州之地,勝負未分,當何以抉?」
張松乃言,「吾欲借出使為名,同二袁相見,待觀其顏色,察其能為,再擇一明主,將西川圖相獻。
二位以為然否?」
法正、孟達皆言,「吾亦有此心久矣。」
三人乃相視一眼,撫掌大笑。
夜色漸深,三人的低語聲,在燈火搖曳之中,漸漸低不可聞。
只窗外夜風,天上冷月,蕭蕭肅殺,寒意暗藏。
與此同時,漢中之地,已是烽煙漸起。
曹操自兵敗輾轉而來,又逢曹仁等帶兵前來匯合,麾下已有六萬之眾,雖然在袁術的追擊之下又損傷不少,但同荀或及天子群臣匯合,所有兵馬加在一處,攏共湊了將近六萬人。
當下曹軍聲勢復振,又因天子隨軍親征,士氣亦為之高漲。
曹操當下發天子詔,以擁兵自重,抗拒朝廷,割地不臣為名,揮師直指漢中,誓要討伐張魯。
軍報傳入南鄭,張魯大驚失色,哪裡還敢有半分懈怠,忙傳令全境,盡起兵馬,又親自坐鎮重關,憑險據守,決意與曹操拼死相爭。
奈何曹軍雖是袁術手下敗將,遠不及漢軍強盛之勢,卻也是跟隨曹操南征北戰的朝廷精銳,軍紀嚴明,悍勇善戰。
反觀張魯摩下,多是以五斗米教臨時徵召的鄉勇信徒,不過是烏合之眾。
此消彼長之間,曹軍一路摧枯拉朽,銳不可當。
更兼陣中有關羽,曹仁等名將統軍調度,攻守有度,進退有方。
張魯摩下一眾無名之將,又如何抵擋?
兩軍交鋒不過十數日,曹軍便已是連戰連捷,勢如破竹,連破漢中數座城池。
敗報接連傳入南鄭,漢中全境人心惶惶,無不震恐。
張魯雖猶有漢中大半地界,仍覺大勢已去,終日倉皇無措,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怎不如坐針氈,憂思恐懼?
恰在此時,關羽剛為曹操於萬軍叢中斬殺張魯摩下一員大將,慶功之宴,他推辭不去,回至家中,卻聞府上下人來報,有一少年前來拜訪。
關羽心存疑慮,往客房一見,方見一人,風姿綽約,淺笑盈盈看著他,不是楊修,又是何人?
關羽驚疑之,「德祖今受曹公重用,執掌功績,慶功宴上,眾人無不攀附。
眼下何有閒暇,來我府上?」
楊修乃苦笑答之,「不過烈火烹油,繁花著錦,死期將至罷了。
曹公許諾眾將,效漢國之制,以首級換功,兌名爵之賞,分田爵之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才有今日連戰連捷,屢敗張魯之盛況。
然而面對漢軍之時,許諾歸洛陽封賞,不想遭逢大敗,被漢軍追殺千里,逃亡至此。
曹公遂許諾眾人,待取了益州,至成都再論功績,一併封賞軍中上下。
眼見此前面對漢軍之時,大敗至此,連天子都遷都逃亡,軍中上下自也不好多言。
眾人乃從曹公之令,於漢中踴躍作戰,多割首級,以賺功績,只盼著奪取益州,抵達成都,重立朝堂,再振漢室之日,可以分功賞爵,得授田地。
然益州之地,盡為益州世家所有,曹公新至,籠絡人心尚且不及,便假天子之名,又有何地可賞,何糧可分,何財帛可用?
屆時,賞罰不明,公正有失,曹公必取我項上人頭,以慰眾人。
再賞賜提拔一些人,兌現田爵一些人,層層分化,事必平息。
今時所以不殺我者,不過為此時殺我,待至成都,他無有首級,交代眾將耳。」
關羽微微蹙眉,他自思楊修此言,頗有道理。
然亦不明這等機密之事,事關楊修身家性命,他與自己又非至交好友,今日莫名其妙來尋自己談論此事,何也?
所幸楊修也不與他賣關子,只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淺笑吟吟。
「此乃充州最新軍報,曹公誠恐為將軍得知,壓下已有時日。
今日為我所竊,供將軍一觀,我所為何來,將軍觀信之後,自然明知。」
關羽聞言越發驚疑不定,乃接過書信,仔細觀瞧。
不想他才打開書信,看了上面第一句話,便已大驚失色,一張臉霎時通紅。
只見其上寫著:【劉玄德兵敗兗州,全軍覆沒,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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