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三姓家奴,安敢詐降?(2/2)
昔日濮陽陣前,亦如今日一般,呂賊有身死之厄,便高呼願降,實則為疑眾人,脫險而復叛,不可信也!
諸君還不動手,隨某取其首級,以立潑天之功,切勿遲疑!」
眾漢軍皆恍然大悟,霎時間殺向呂布,攻勢比之先前更勝三分。
呂布大驚失色,「真心愿降,此非詐也!」
沒等呂布繼續言說,關羽已然一刀劈下,打斷他言辭,暴喝一聲,「呂賊還敢詐降!」
呂布左支右絀,惶惶急呼,「紅臉賊安敢欺我!孤要見漢王!孤要見漢王!」
青龍偃月,力劈華山,前所未有的精鐵交鳴之聲,再次打斷了呂布說話,關羽冷笑連連。
「漢王為國事操勞,覆滅北魏,匡扶漢室,在此一舉,哪有時間來見汝這反覆小人?
今不授首,更待何時?
三姓家奴,死來!」
這一刀聲嘶力竭,關羽一張臉漲得通紅,牙根緊咬,青龍刀接連三斬,劈在方天畫戟之上,只聽連續不斷的金鐵交鳴之聲,如同打鐵一般,聲震四野。
呂布仰天而悲呼,「我欲降漢久矣,今紅臉賊害我死,漢王定不饒你!」
「汝已叛漢久矣,漢王久視汝為心腹之患,今不殺汝,關某何報君王之恩?」
「當!!!」
當最後一斬青龍刀劈下,那響徹戰場的金鐵交鳴之聲,只震得人雙耳發麻。
呂布身上苦戰一夜,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在此番拼盡全力下崩裂,鮮血噴涌而出,將他的百花袍染得一片通紅,渾如一個血人。
而就在他拼盡全力抵擋關羽之時,周圍一眾陷陣營將士們,早已通紅了雙眼,悲憤欲絕。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為全李將軍大義,今請齊王赴死!」
無數刀槍劍戟一時殺來,遍體鱗傷的呂布苦戰之中又哪有餘力?
終是在這亂戰之中,如同一隻病虎,為人所趁,時而是一槍,時而是一矛,傷勢愈積愈多,鮮血愈流愈干!
漸漸的,他的手臂已再無力氣,他的眼皮也越漸昏沉,當晨光破曉,天開日明。
在這晨曦朝陽之下,一具渾身插滿刀槍劍戟的無頭之人,矗立不倒。
在他身邊,一匹傷痕累累的戰馬駐足徘徊,久久不去。
建安四年,元日,羽斬呂布於官渡,威震華夏!
另一邊,當率領漢軍主力急急追殺袁紹的袁術,聽聞後方軍報,得知李均和呂布身死之事,他也並未在意。
李均此番求仁得仁,也算是「盡忠」了。
雲在青天水在瓶,李均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一個有用的人。
在漢軍問義子之罪,奇襲奪下徐州之後,是他作為過渡,幫袁術收攏了包括陷陣營在內的一批忠義死節之人,完全接手了呂布在齊國的全部勢力。
但很多時候,所謂忠義死節,不過是一時衝動,正因為有了李均這個過渡,很多人在加入了漢國以後,慢慢就會發現,沒了齊國,他們好像也不是不能活,甚至還能活得更好,心思也就轉變了。
但沒了李均這個理由,不少人就容易鑽牛角尖,就像當初的夏侯惇也是如此,在被漢兵俘虜的最初,他確實有心為曹操死節,以證忠義。
可隨著時間推移,那尋死覓活的衝動勁過去,慢慢發現在漢營過得好像比曹營更好,升官比曹操給他升得還快,他自然也就會自欺欺人的以「都是被逼的,忍辱負重」之類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漢營的許多降將,莫過如是。
此刻對於李均之死,袁術只能眼含悲意,心底嘆了句:李均?倒是一把剜割人心的好刀!
乃告眾人曰:「李將軍大義!
彼雖叛我,然其為救舊主,以復故國,棄榮華於不顧,視死生為笑談。
此情此節,可諡忠義」!
其心在齊,死後葬於徐州。」
眾聞此言,皆感漢王之寬仁,俯首拜服。
「王上仁義!
想來李將軍於九泉之下,必感此恩。」
袁術乃頷首,又看向了青袍染血,昂首闊步而來的關羽。
只見雲長將一人頭置於地上,單膝拱手而拜。
「幸不辱命!
此番總算不負漢王之恩,不過那呂布臨死之前又想詐降,關某以為此人不忠不義,不可輕信,故擅作主張,將之斬了,還望漢王莫怪。」
袁術看也沒看那呂布的首級一眼,一個反覆無常之人,今日降漢,明日叛漢,簡直死有餘辜。
他這急急下馬,扶住了關羽,故作關切之色,急勸之曰:「雲長,唉.....
朕已明言,汝今暫居漢營,不過因為無處可去,無需出陣作戰。
若使這斬殺呂布之事,又為我那庶兄誤會,藉此發難,為難汝之大哥,又該如何是好?」
見漢王不關心呂布之首級,更不問責自己不分青紅皂白,擅作主張就斬了意欲投降的呂布之事。
而是一心擔心自己此舉是否會牽連那身在魏營的大哥,使自家兄弟感情再深嫌隙,如此拳拳關切之情,又讓關羽怎不動容?
他只將此間情誼,壓在心中,面上微微搖頭,「經過今夜一戰,關某已然想得清楚。
那魏賊若要斬我大哥,早在關某斬張郃之時,大哥已無生路。
既斬張郃時不殺,誅顏良時亦不殺,那麼關某今取此呂賊首級,則魏賊更不敢動我之兄長也。
彼今次一場大敗,兵馬折損,眾將離散,正值用人之際。
我那三弟翼德有萬夫不當之勇,彼豈有傷關某之兄長玄德,而使三弟離心之理?
關某越是這般斬將搴旗,做出絲毫不在意大哥性命之舉,魏賊便越不敢以大哥為要挾,只以為關某為了榮華富貴,早已視桃園之義為無物!
只有這般同大哥、三弟劃清界限,他們在魏營之中才能得到重用,得以安身立命。」
關羽悠悠說著,已然長拜不起!
如果能有選擇,他又如何願走今日這一條道?又怎麼不想與大哥三弟重逢呢?
只恨降魏無門,又遭見疑,兄弟離心,桃園不復。
他已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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