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漢王高居天上(1/2)
張松辭別沮授,出了魏營,自忖袁紹昏聵無能,比之自家劉季玉也不妨多讓,河北必不久存。
曹操多疑,袁紹多信,天下諸侯,想來也唯有新近驅逐曹操,大敗袁紹,平定中原,手握兩京之地,又舉漢室之名,行興復至大義的漢王袁術,或許是可投之主。
只希望這個不要也是如同袁紹一般,憑藉袁家四世三公之勢,而空有大名的繡花枕頭,那他此番出行,可真是要徒勞無功,屆時回返成都,又何顏面復見孝直乎?
當即打定主意,離了黎陽,正欲南去,忽見一隊軍馬,約有十數騎,為首一人大耳垂肩,雙手過膝,不是玄德,又是何人?
見攔住了張松,劉備近前勒馬問曰:「來者莫非張別駕乎?」
張松蹙眉打量著來人,問之曰。
「汝又是何人?何故攔張某道路?」
劉備慌忙下馬,見禮曰:「竟是張別駕當面,備久候多時矣。」
聞聽此言,張松似想到了什麼,試探開口。
「莫非兗王劉玄德乎?」
劉備報然,「窮途之人,不敢稱王。
某聽聞先生千里來使,卻遭袁盟主冷遇之事,為先生一路遠涉路途之辛苦,深感不值,特此來此,聊奉酒食。
說來備與汝主劉季玉有同宗之情,今既聞先生來此,安能不盡地主之誼?」
言罷,已命軍士跪奉酒食,親自舉杯相敬。
張松見此景,微微頷首,暗忖:【世人皆言劉玄德是個忠厚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不僅沒像袁紹一樣,因為自己的長相心生厭惡,反而冒著得罪袁紹的風險,特地來招待自己這個不受袁紹待見之人。】
遂也礙於情面,同劉備飲了數杯,不想飲酒之間,劉備只說閒話,並不提起正事,竟好似此番來此,真就是為了招待自己,餞行一番。
張松何等聰明人,故以言試之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玄德公此番招待之情,張某記下,來日若至益州做客,張某定當招待。
煩請留步,張某身負我主重託,不敢久留,這便去了。」
劉備見他要走,情知不能再拖延了,乃故作長嘆曰:「先生身負劉益州重託,此番在袁盟主處遭拒,又急著要走,可是要去洛陽,莫非欲尋袁術乎?」
張松默然不答,劉備暗道一句果然被自己猜中,忙勸之曰:「先生有所不知,袁公路雖據兩京而有天下,然其野心勃勃,術然若揭,早有代漢稱帝之心。
其所謂漢王者,不過是假託漢室之名,以成霸業,汝若為益州之事而去尋他,豈非引狼入室?
試問術賊一朝稱帝,成就袁漢之時,雖天下之大,可有汝主劉益州這等大漢之宗親的容身之地?
備雖勢微,卻始終以興復漢室為念,與汝主劉季玉同為大漢宗親,若論匡扶天下,同宗之光,舍我與季玉聯手,誰與?
若得先生相助,同歸益州,此後與季玉攜手進退,共抗強敵,想來備當不負先生所託!」
「哈哈哈..
」
張松聞聽此言,不由得仰天大笑,他手指著劉備,一邊笑一邊言說。
「玄德公好不自知!
我主令我出使漢魏之間,乃尋一盟友,以共抗曹操也。
今日玄德公但有精兵上萬,良將數十,汝說出這番話,某倒還思量一番。
可你看看眼下呢?玄德公摩下,兵不過十人,將不過張飛,屢敗於袁術之手,如今寄人籬下,自身難保,又何談與我主聯手,共同匡扶漢室?
若我帶著汝這十數人回去共抗曹操,玄德公是想要笑死曹操,以迎回天子嗎?
是了,松聽聞曹孟德如今因頭疾之故,形容憔悴,若是猛然聞此大笑,一時樂過氣去,也未可知。」
劉備受此譏諷,卻神色不改,只是愈發懇切相勸。
「某雖屢敗,然初心未改,不墜青雲之志。
術雖屢勝,然窮兵默武,他日必失人心。
備此番前來,非為自己,乃為這天下之大義也。
若使因袁術勢強,則天下人皆向之,則忠義何在?漢室何存?
昔年高祖伐秦日,項王勢強而有天下,分封諸侯,莫敢不從。
然此一時之得失也。
若蒙先生不棄,備願與先生共圖大事,效高祖之業,保益州以圖關中,取天下而興漢室。」
遭遇挫折而不氣餒,受人譏諷而不色變,心懷遠志而圖大業,此明主之相也。
張松重新打量著眼前之人,心中微動,卻仍無奈搖頭。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玄德公厚意,松心領之。
然此天下大勢已成,如大河之水,浩浩湯湯,似大江之浪,滔滔不絕,豈因一人之力而改之?」
沒等張松說完,劉備就搶聲道,「先生此言差矣。
昔年昆陽一戰,偽莽麾下大軍百萬,亦如天下之大勢席捲,沛然莫御。
光武皇帝率先沖陣,帶敢死隊破其中軍,潰其肝膽,斬將搴旗,以數千人之軍追殺百萬人,不知其幾千里也。
中興大業,因此而始。
故雖一人之力,猶能改換天地之勢,亦未可盡知也。
張松一時啞口無言,心說,你還真以為你是太祖高皇帝和光武皇帝了,憑你也想三興炎漢?
就你身後這十幾個人?
張松臉色幾經變幻,有心反駁,偏偏劉備舉的不是太祖高皇帝,就是光武皇帝的例子,他這也不敢反駁啊!
沉吟良久,張松這才苦笑勸之。
「玄德公有青雲之志,扶搖可期,然松為燕雀,尚不知天之高,地之遠也。
只知今日之責,欲為我主劉益州,尋一盟友,同抗曹操,以保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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