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父慈子孝」同心意,郭圖幽夢夜驚魂!【7000】(1/2)
魏軍越是催逼百姓,越是激起反意,他們這般行為不僅未達預期,反倒令百姓怨懟更深。
所謂泥人尚有三分火氣,究竟是何等狠絕歹毒,這般逼著人去送死。
百姓流民之中,當場便有誓死反抗者,亦有百姓假意聽從魏軍往旁處攻城,實則脫離了魏軍掌控之後,轉頭就奔往那架可得活命的雲梯。
而魏軍卻無法全程押解百姓,亦步亦趨逼著他們攻城,因除那條漢軍所留生路之外。
其餘方向漢軍可不論你是魏軍還是百姓,皆作魏軍細作打殺,毫不遲疑就會放箭,亦或投擲滾木礌石。
即便魏軍裹挾百姓同行,也會被漢軍一併射殺、砸死,如此就和魏軍自行攻城的風險性並無區別。
反而因為攻城軍中多了這許多百姓拖累,導致攻勢大不如前,反使魏軍死傷更勝從前,而事倍功半。
於是郭圖再獻一計,令魏軍假作百姓,混雜其間,意從袁策面前的那架雲梯攻城,以圖混上城頭,再做圖謀。
然通行雲梯僅此一架,一次僅容一人登城,混雜在百姓之中的魏軍,既要與百姓爭搶先機,又不能暴露自身,本就不易。
而即便攀上城頭,又有誰能是袁策對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圖謀破城,而不被擒?
總不能真派張郃、高覽二將,冒著主帥被俘之險,親自從此生路雲梯登城,再與袁策斗將吧?
以至於此番混入百姓中的魏軍奸細,要麼登城後繼續演下去,直接束手就擒,遭漢軍捆綁看押。
其餘稍有反抗者,不問青紅皂白,便被打上「還敢反抗?此必是魏軍細作!」的標籤,成袁策槍下亡魂。
此情此景,可謂損兵折將而徒勞無功,反而壞了魏王的名聲,成全了漢王仁德。
張郃、高覽二將見此,不由目光古怪打量郭圖。
高覽曰:「軍師,不能再這麼逼迫百姓從旁處攻城送死了。
一來漢軍留生路,我軍逼絕路,不僅不能使城上百姓對漢軍怨恨寒心,反而對更我同仇敵愾,守城之意更堅。
二來,這些流民百姓毫無戰鬥力可言,縱使驅策其上前,也只會拖慢我軍攻城進度,反助漢軍拖延時間。
雖說他們也能消耗一些漢軍的箭矢石,但對於時間緊迫,急於攻下長安的我們來說,弊大於利。
三來,如此血腥慘狀,殘害無辜的一幕,恐使我軍士卒之中,難免有人心生不忍,反而有損軍心士氣,於攻城不利。」
高覽出言,倒也還算委婉,可這些天天天被郭圖擠兌通漢的張郃,得了這機會,哪還忍得住?
當即冷嘲熱諷曰:「不想郭軍師苦思冥想了這許久,出得這道計策,竟不是幫我們攻城的,反而是助漢軍拖延時間,助長漢王名聲,敗壞魏王清譽。
這也就幸好我與高覽對軍師您知根知底,這要換了不知道的人,只怕還真以為有些人大奸似忠,假做為魏王破城,實則為漢王做事。
郃猶記當日初至長安,那袁策在城頭之上,替漢王傳給您的那句話是什麼來著?
【助朕敗紹而得天下者,必先生也!】」
張郃表情古怪打量著郭圖,意味深長的笑了,「我今觀之,莫非此事亦被漢王料中?
當世第一陰謀智者,料人於先,果真非凡!」
「張郃!」
遭張郃如此譏諷,郭圖哪裡能忍?只漲紅了臉,怒斥之。
「方今大戰之時,我軍陷入困境,張將軍你不思謀破敵,卻總想著自相內鬥,懷疑自己人通漢,是什麼意思?
袁術慣會騙人,天下皆知,他傳過來的話,你也能信?
休要胡思亂想,猜忌同僚,當今大敵當前,務以破敵為重!
再敢多言,莫怪郭某向魏王彈劾你猜忌內鬥,擾亂軍心。」
張郃:「???」
不是!我攻城不利,你說我通漢,就是合理懷疑?
你出謀不利,我說你兩句,就成猜忌同僚了?
合著正著是你的道理,反著也是你的道理?
他這下可算明白,每次議事之時,魏王面對滿座群賢時的苦惱了。
因為這群賢臣謀主根本不講道理,不管如何爭吵不休,無論是非黑白,也無關對錯成敗。
怎麼說都有他們的道理,且各有各的道理,這又要如何能做出決斷,又如何不優柔寡斷呢?
邊上,郭圖雖一句話將張郃駁得沒了話說,但心底仍自苦惱不已。
他也是萬萬沒料到,這等自己苦思冥想而出,分明是能令顧惜羽毛,在乎仁德之名的人投鼠忌器,左右為難的計策,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
此時即便是他也不由對這座城高牆厚的長安城心生無奈,但事已至此,戰事都已打到這般地步,張郃、高覽以及十萬魏軍也被自己逼到了這一步。
此時若退,那麼此前為這座長安投入的兵力損耗,糧草軍械,乃至於魏軍擔上的罵名,他郭圖為此而跟張郃交惡等種種投入,皆一朝打了水漂。
真要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別來搶什麼長安,現在一路上付出了這麼多,打到這一步你讓他退,回去接受主公冷遇,遭群臣白眼的結果?
來都來了!
郭圖也實在不甘心,乃催之曰:「攻城!
我有十萬大軍,再逼迫百姓四面齊攻城牆,敢退半步者死,便是用這些百姓流民耗,也要耗盡城中物資。
反正長安城外百姓流民取之不盡,我倒是要看看這長安城中能有多少火油供他們揮霍!
而他們又能給百姓留下幾條生路,更有幾個袁策能一夫當關!」
他說著,冷眼掃向張鄰、高覽二人,眸光意味難明。
「爾等還需盡力,敢不盡心,使城上漢軍繼續拖延下去。
事後可休怪郭某無情,於魏王面前參上一本。」
張郃、高覽嘆了口氣,情知郭圖這是要拼上一切,誓破長安城了。
遂將郭圖給他二人的壓力,再度轉嫁給麾下眾將,於是眾將再傳士卒。
迫於軍令,魏軍士卒不得不將一批批的流民驅策過來,送死攻城。
同時他們也藉此機會,裹挾百姓當做人盾,消耗漢軍箭矢落石,圖謀攀城之機。
漢軍亦是無法,若是什麼都不做,一味射殺城下百姓,唯恐不僅使漢王失了仁德之名,更使城上百姓兔死狐悲而生怨。
只因魏軍這才剛開始四面來襲,便有不少城上百姓同情泛濫,見不得這等人間慘劇,特過來說清,求漢軍既有辦法,不如也給其他三面城牆的百姓一線生機。
張繡當時就想砍人了,可偏偏有些事,以他的身份不能做,有些話以他的政治立場也不能說。
目下漢軍經歷幾天大戰,守軍只不過剩下四五千人,分到長安每面城牆之上,不過一千餘人。
才這麼點人手,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偌大的長安城,所以能堅守至今,還得仰仗這些黃巾百姓。
因此權衡利之下,張繡也只得效仿此前之事,於其他三處城牆之上,也為城下百姓留了一線生機。
為此只能由張繡、胡車兒、張先三人,也各自鎮守一架雲梯,四人各領千餘守軍,輔以大量百姓鎮守一面城牆。
如此又苦撐了數日,這一日長安城中火油終是耗盡。
城頭滾木石雖密集如雨,投擲者卻多為未經訓練的百姓,如今守軍又被分了四處,孫策、張繡等人又被雲梯牽制。
自然需要火油以彌補百姓守城之失誤缺漏處大增,而火油也因此很快被消耗殆盡。
張郃、高覽見如此時機,哪裡肯放?
忙趁機指揮魏軍集中力量強攻一處,終是在張先鎮守之西城門,尋得破綻,殺上了城頭。
另一邊北城的張繡,聞聽西城張先有失,忙暫且將北城的百姓雲梯,交由麾下眾心腹親衛看管,親自帶一隊精銳,趕往支援。
於是乎,西城之上,剛趁著張先為救援雲梯之上的百姓而分心之時,趁機攻上了城頭的魏軍,轉眼就看見一排飛槍被投擲而來,當場就死傷一片。
正陷入苦戰之中的張先大喜,忙呼之曰:「飛槍所至,是北地槍王到了!
眾將士,隨我殺!」
當即不足千人的漢軍守軍氣勢如虹,而魏軍則肝膽俱裂的抬眸望去。
果見迎面而來的正是全副武裝的三百重甲士卒,為首之人,正是張繡!
「北地槍王張繡在此!
上城者,死!」
言罷,張繡又是一桿飛槍擲出,當場釘殺一人!
百步飛槍,例不虛發!
魏軍將士,怎不駭然?
那一刻,他們腦海中不由浮現數日之前,張繡率三千騎軍於十萬大軍中縱橫馳騁,無人可擋的景象。
這一霎,他們再度被回憶起了那被飛槍所支配的恐懼!
受張繡氣威勢所懾,魏軍之中多有驚懼者,即便有悍勇之士敢上前,區區爬上城頭的這些許人手,在三百下了馬的重甲精銳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
隨著飛槍所到,重甲如林,城頭很快屍橫遍野,張繡迅速擊退了登上城的魏軍,剛欲斥責張先幾句。
便又聽聞北城告急,趁著他不在,北城也被魏軍乘勢登上了城頭。
張繡乃率重甲軍回返,飛槍所到之處,怎不血流成河?
所幸其餘的南城和東城,有孫策及胡車兒鎮守,暫且安穩,尚能支撐。
因此張繡雖然東奔西跑,要在北城、西城之間兩面支援,到底還有張先為他分擔些許,總算勉勉強強又守下一日。
然而當天晚上,因為魏軍今日幾次登上城頭,殺傷了不少百姓,使守城助戰的百姓,面上多有懼色。
說到這,倒還要多謝郭圖這幾日在城下不斷上演魏軍驅策流民百姓上城送死的一幕。
使魏軍之殘暴歹毒,被眾百姓親眼所見,眼下這上城頭丟石頭砸魏軍,已經不僅僅是在賺功績點,搏一份未來了。
而是實實在在在當下守護這座長安城不被那殘害蒼生,暴虐無道的魏王統治,是在守護他們身後的親人家園。
更是在捍衛他們的「新光武皇帝」漢王,以及那一位位太平道人口中描繪黃天太平。
因此百姓儘管驚懼戰慄,但站上城頭,扔石頭砸魏軍的信念,卻前所未有的強烈。
畢竟這漢王與魏王之間的鮮明對比,可是他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的。
倘使現在不努力守城,來日長安被魏軍攻破,想想那些被驅趕送死的流民就知道,他們的下場絕對不會比死好到哪去。
看著周圍百姓雖則渾身戰慄,兩股戰戰,但眼神堅定,仇深似海望著城外魏軍的模樣。
張繡都不由一陣默然,同時又心有餘悸,暗道:
【莫非破紹之事,真應在這位郭圖身上?】
否則若非他出謀劃策,魏軍傾十萬人四面齊攻之下,一旦找到破綻,攻上城牆。
百姓親眼見了死傷,驚懼之下,只怕早作鳥獸散了,又豈會還堅定的留在城頭,助我等守城?
而若無百姓相助,我等區區這些兵馬,只恐早為魏軍所破也。
【義父料事如神至此?果天人乎?】
然而當張繡找來孫策,將他心底這個令人細思極恐的想法一一道來,換來的卻是孫策一個【你還是太年輕了】的眼神。
張繡:「???」
孫策一言難盡的看向他,只淡淡道了句。
「當初我等隨父王破轅關,大軍追曹操北上,時聞袁紹自北方來,欲奪洛陽之地。
父王遂吩咐紀靈將軍分兵十萬,阻擊袁紹大軍。
那時義弟你還在武關追擊曹仁,是以未曾看見,而策時刻隨父王身側,不敢分離,是以親耳聽聞。
父王同樣是這樣一番話囑咐的紀靈將軍,要他找機會告訴許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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