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父慈子孝」同心意,郭圖幽夢夜驚魂!【7000】(2/2)
父王同樣是這樣一番話囑咐的紀靈將軍,要他找機會告訴許攸,言:
【今術所以能破袁紹,而得天下者。
舍子遠,其誰乎?】」
張繡:「,」
張繡默然,同孫策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旁人不知道的誰看了父王您這一料一個準,不得驚為天人,納頭便拜?
結果這番話您還不止對一個人說,原來是在廣撒網,怕不是又在逮著人攻心。
接下來若是郭圖、許攸等人,果真有應驗舉動,真在大破魏軍一事上起了作用。
袁紹縱使不像曹操那般,已被嚇成了杯弓蛇影,也得疑神疑鬼。
事涉袁術,張繡、孫策二人自不敢深想下去,張繡避開視線,忙轉移話題,問之曰:「義兄,今城中火油已盡,魏軍已有先登者。
目下憑重甲之利,弟尚能抵禦應對,但若再拖延下去。
日久恐生疏漏,一旦城牆被破,魏軍憑兵力優勢源源不斷攻入城中,只怕長安危矣!」
不想聞聽他此言,孫策卻神色淡然,搖頭而笑。
「繡弟多慮了。
我等為先鋒出征時,父王曾言讓你我不必憂慮,只需稍作拖延,他之大軍隨後便至。
如今你我自占據長安以來,已守了多日,父王之大軍卻遲遲未到,你道卻是何故?」
此事張繡心中自也早有疑慮,聞言乃揣測之。
「莫非父王援軍遭敵軍阻攔?故久未至?」
孫策看他的目光越發複雜,那是他自己曾經逝去的天真。
只嘆了聲,幽幽開口:「魏軍十萬,盡在城外日夜攻城,又何來兵力阻攔父王的十六萬大軍?
他既就在你我身後,又豈會久久不至?
此時必已率軍,繞至魏軍身後,借你我在長安牽制魏軍主力之機,他麾下十六萬大軍包抄合圍。
這是欲要一舉剿滅郭圖、張郃、高覽等眾,一戰打斷袁紹臂膀,此計一旦功成,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張繡恍然!
「不愧是父王,雄心壯志,鯨吞天下,虎視何雄哉!」
說著他也以一抹複雜的眸光,看向孫策。
「難怪常人言道,父王愛兄長,勝過愛親子,更言幼子多疾,兄長當勉勵。
不想兄長同父王,竟同心至此,猶能洞悉父王謀劃,弟自愧弗如!
孫策:「,」
哪來的什麼父子同心?
他眼底只有苦澀泛起,似這般被當做「誘餌」釣敵軍上鉤,又不是第一次了,換你多來上這麼幾趟,你也猜得到。
他都習慣了,袁術向來慣用他領三千兵馬當先鋒牽制敵軍,敵軍見他這個漢王繼子,愛之尤勝親子的袁伯符,居然只這點人出戰,必然料定袁術隨時會來救援。
從而一面集中兵力急著擊破他,立下擒殺漢王繼子的潑天大功,一面又憂思驚懼,擔憂著袁術的大軍何時來援,是故時刻防備著漢軍的支援路線。
可誰又能想到,他這個所謂得漢王之厚愛,被天下人艷羨的繼子,實則從始至終都沒得到過半點信任,甚至連他的生死,漢王也毫不在乎。
孫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袁術的此番布局,不由在心裡道了句,難怪當初張繡分明是主動請戰,袁術卻還要多此一舉的把自己這個無關緊要的外人,硬塞在張繡身邊,還說什麼照顧張繡?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因為張繡的份量不夠!
說到底張繡不過是最近荊州戰事之後,因宛城立下大功才被袁術收為義子。
一來時間短,二來因功而賞,在世人眼中的份量,哪及的上自己這個從袁術出淮南伐江東起便跟隨身側。
一路互相扶持至今,父子形影不離,更曾言:【幼子多疾,汝當勉勵】的繼子?
只有自己,只有這個名滿天下,袁公最愛之袁策,身在這座長安城中,才能讓郭圖打心眼裡認為袁術必會來長安救援!
可笑這天下世人,竟皆被這袁術與自己「父慈子孝」的假象蒙蔽,游魚咬餌,上鉤猶不自知。
只怕當時袁術問那句誰願為先鋒去長安,就在等著自己請戰,跟以前一樣,主動開口要三千兵馬了。
不想張繡剛打了一場大勝,又新得了飛槍重騎軍,正欲立功揚名,搶做先鋒,袁術也不好拒絕,這才有了眼下這一番安排。
果不其然,張繡、孫策等人又同滿城百姓,艱難苦守一日夜後,翌日醒來,忽見城外魏軍未起灶火,更無攻城之意。
派探馬出城去看,竟見整座十萬人的大營,已經成空,徒留下輜重無數。
原來昨夜趁著夜色,魏軍早已撤出大營,且行色匆忙,似連許多輻重都來不及帶走,已不知往何處逃命去了。
張繡對孫策側目,驚為天人!
難怪人能當繼子,自己只是個義子呢。
就這對父子配合使計之間的親密無間,心意相通,說他們不是親生的,我都不信!
孫策:「6
」
孫策對此亦也習以為常,自知解釋無用,世人只相信他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只把他們願意相信的當做事實。
而真相嘛?這天下世人,芸芸眾生,誰又在乎呢?
與此同時,郭圖正在亡命逃跑的路上!
魏王!
主公啊!我要找主公,關中太危險,你弟弟太嚇人了!
圖拼盡全力,未能戰勝,只有來投奔你了。
你道如何?
原來郭圖近來連日催促張鄰、高覽下死力攻城,張郃、高覽又層層往下施壓。
所謂重壓之下,必有勇夫!
雖然幾次被漢軍奪了士氣,魏軍軍心渙散,即便漢軍守城物資眾多,長安易守難攻,可到底魏軍人多啊!
十萬大軍,又驅趕著百姓往城上壓,終於是在死傷了無數百姓,總算耗盡了城上火油後,已經一點點取得了戰果,每日開始逐漸有魏軍能登上城牆,眼看攻破長安,指日可待。
可越是如此,也不知為什麼,郭圖心底隱隱的擔憂就愈盛。
因為時間對不上!
實在太久了!
漢王大軍這趟趕來支援的路程也走的實在太久了。
沒道理啊!
袁策、張繡既是來搶占長安的騎軍先鋒,又豈會離開中軍如此之遠?
按理來說,袁術的大軍早就該到了的!
郭圖是真的想不通啊!
這袁策都在長安城裡被打成了這樣,形勢岌岌可危,袁術他難道就一點不著急嗎?
雖然袁術越是不來,來的越晚,對自己打下長安就越有利。
可像他這樣的軍師謀主,碰見自己想不通的事,哪個能不夙興夜寐,輾轉難眠的?
你要說來個痛快的,袁術的十六萬大軍現在就到了,大家在長安城擺明車馬做過一場。
他麾下亦有十萬魏軍精銳以逸待勞,後方更有魏王襲洛陽,沮授守河北,互為羽翼,互相支援,郭圖倒也不...怕的...大概?
雖說張繡此前所言「漢王轉戰諸侯,所向無敵」的戰績,也實在令他心生忌憚,失眠多夢也就是了。
但越是如此,郭圖也就越是日夜派遣探馬,偵查漢軍趕來長安的動向,只要稍微行跡,他便即刻能做出應對,隨時撤回左馮翊、右扶風等地,據城而戰,死守不出!
也定要讓漢王見見,他郭公則死戰城池,絕不出城的風骨。
可是...為什麼沒有!!!
這麼多天了,撒出去那麼多探馬,怎麼就查不到半點漢王率大軍來支援長安的消息?
那麼大一個繼子!
你都親口說了【幼子多疾,汝當勉勵!】,大抵是要培養為漢國繼承人的袁策,您漢王就這麼給他丟在這,您不要了嗎?
那麼漢軍沒來長安,到底又去了哪裡?
當郭圖驚悚間想到了這一點,不再拘泥於漢軍支援長安的路線,而是忙向各個方向,他猜測漢軍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撒出探馬,並勒令他們務必找到漢軍主力的消息,然而卻始終沒有人回來。
仿佛除了從京兆、弘農來支援長安的方向外,其餘方向便如無底洞般,無論撒出去多少,都再無音訊。
終於,在郭圖一波又一波,每日撒出去無數探馬,這天夜裡有一騎渾身浴血,身中數箭,伏在馬背上,乃歸!
是夜,憂思驚懼根本睡不著的郭圖,連鞋都來不及穿,只一件單薄衣衫就急急出帳來迎,只為問詢消息。
然而命人將騎士從馬背上小心攙扶下來,才抬手一探,驚覺已沒了鼻息。
這一剎那,郭圖手腳冰涼,整個人如墜冰窟。
真如一瓢冷水,將他從頭淋到腳,哪還有什麼爭奪長安的心思?
只因這騎探馬,郭圖記得清楚,他去探查的方向...就在自己身後!
早上派出去的探馬,晚上喋血而歸,那麼估算馬速,便可想而知,敵軍距離已恐不足百里。
此時的郭圖,哪還不知道為什麼其餘方向的探馬,不管撒出去多少都沒有回來的?
又如何不明白,為何長安城已攻守多時,袁策分明已岌岌可危,卻始終不見漢軍主力身影的?
好傢夥!
打個仗跟鬼一樣的!
不聲不響,你跟個鬼一樣貓我身後去了,你要嚇死個人啊?
甚至不只是身後,巴巴的繞了個大圈,把我整整十萬大軍合圍起來,袁公路!你這是要做什麼?
你幾個意思啊!
你就這麼瞧不起我郭圖?這是打定主意吃定我了?你就不怕我現在就不顧一切,殺進長安,先殺你繼子袁策祭旗?
可惜郭圖此刻也只敢想想,不說這長安城裡,百姓們為了對抗暴虐無道的魏軍,同漢軍一道誓死守城,出乎意料的堅挺,目下雖有優勢,也不是一夜之間就能輕易攻下的。
便是攻下了,又能如何?
被袁術截斷返回左馮翊、右扶風的退路,便是占據了長安又能如何?
只要將自己圍在長安城中,沒了對手的袁術可以輕易收復左馮翊、右扶風及京兆三輔之地。
屆時自己一支孤軍坐困愁城,不是等死嗎?
至於指望魏王,亦或沮授的救援?
魏王這會打洛陽都不知什麼進度了,沮授遠在河北,千里迢迢的他們怎麼支援自己這一支深處敵後的孤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