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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大奸似忠,大偽似真【6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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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眾人散去,各自集結兵馬,李均眸光幽幽,暗自叫住兩位最為心腹的十夫長。

「將軍?還有吩咐?」

李均頷首,低聲謂之曰:

「今夜城中形勢,本將已經道明,通袁之士猖狂,你我不得不防。」

二人詫異,「將軍的意思是?」

李均抬手指了指門外正準備調集兵馬相助的另外兩位百夫長,他的至交好友,手足同袍,示意之。

「雖以本將觀之,黃龍、黃虎兩位將軍,並無通袁之嫌。

但通袁之士,最會偽裝,常以忠義示人,迷惑人心。

眼下危難之間,任何人都有嫌疑,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二人各領麾下精銳,以防備他們麾下有通袁者為名,貼身護衛此二將。

既是以防萬一,也是為了保護他們,不被通袁賊所害。

你們去了之後,只告訴他們是我的命令,為了證明自身與麾下的清白,我想兩位將軍會理解的。

請務必告知他們,均所以做這一切,也是為了陷陣之志,為了今夜除賊大計。

待掃清城中妖氛,明日天光破晨,我當親自請罪,為兩位將軍斟酒作陪。」

二人聞言,亦覺有理,遂執禮稱是。

見二人領命,李均滿意頷首,「汝二人切記,若見我拔劍指天,言語間提及:【盡忠】二字,便是給爾等的暗語。

那即是我察覺事情有變,黃龍、黃虎二人有謀逆通袁之舉,汝二人不得遲疑,即刻率麾下殺之,取二人首級,以挽天傾。

陷陣之志,我已託付爾等,忠義之節,待汝二人正名。

勿負我望。」

二人聞之更覺駭然,但念及自家將軍與黃龍、黃虎二將,往日私交甚篤。

想來若非發現了確鑿證據,事情已無法挽回,斷然不會用此暗語,這才稍安下心,答曰:

「謹奉命。」

言罷,二人當即率領麾下,各自圍住了正要回自家營中引兵來援的黃龍、黃虎二將,將李均所授機要,為之一一言明。

黃龍、黃虎頓感羞辱,這麼多年情意,李均你居然懷疑我們有死無生的陷陣之志?

我二人豈是那貪生怕死的通袁小人?

儘管心中羞憤,但他二人也不得不承認李均此舉有理。

當今下邳城中局勢波雲詭譎,通袁之賊舉大計在即,這等情形之下,除了李均這個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自以通袁使者之血,洗白了身份的【大義】之人外,其餘人確實都難免通袁之嫌,不得不防。

因此自覺行得端,坐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龍虎二將合計一番,也便同意了李均安插人手,監督二人的舉動。

畢竟不同意的話,不說他二人勢單力孤,深陷李均營中已是不得不從。

況且就算麾下兵馬在側,若為此事同李均翻臉,豈非證明自己心虛,坐實了通袁逆賊的身份?

接下來怕不是要被李均拿著大義,當通袁賊打。

要知道陷陣營可是有八個百夫長,只要李均叫來更多的人,那結果便是他倆和張誠這個真通袁賊聯起手來,三打五。

打不打得過不說,他倆一身正氣,赤膽忠心,又為何要和張誠這個通袁賊沆瀣一氣,與李均這些忠正之士同室操戈?

怎麼想怎麼不對。

是以龍虎二將,不僅並未反抗,反而十分配合的,讓李均派來的人將他們團團護住以備不測,從而展示他二人的坦蕩無懼,大義凜然。

反正他倆又不做賊心虛,有什麼好怕的?

只要今夜證明了自己的忠義,大義如李均又豈會坑害他們,折損抗袁的有生力量,使親者痛,仇者快?

營中,見一切都如預期所料的發展,李均也是長舒一口氣。

旁人暫且不提,眼下至少可以確定,方才共相同盟,與他私交甚篤的這兩位百夫長,黃龍、黃虎二人,應該沒有被黑衣使者找上。

先前所發生的這一幕,既是試探其心,也是明確立場。

一來,若龍虎二將果真見過類似的黑衣使者,一入此間,驚見一具黑衣使者的屍體,赤裸裸躺在地上。

他們怎不驚駭欲絕,說不定都要暴起發難,又豈會一臉坦然無懼,甘願受制於自己,只為證明忠義?

二來,他二人既見使者,必知今夜大事在即,舉大計只在頃刻之間,這等緊要關頭,又豈擅離自家營中,被自己一句邀請,就召集過來捨身赴險?

由此可見龍虎二人,在來之前,顯然對今夜大事一無所知,所以才會毫無防備的被自己拿捏住。

否則他二人不肯來,又或者見過類似的黑衣使者,李均可就得換另一種態度來處理他們了。

此時的李均也不知是自己運氣好,隨即抓取的龍虎二將,剛巧都沒被黑衣使者找上。

還是此前黑衣使者給自己說的那番話,其實是哄自己的,實則今夜被找上的通袁之人,根本就沒他形容的那麼多。

但他唯一能確認的是,從此刻起,他再無回頭之路,而八百陷陣,他已占其三。

幽幽燭火中,李均緩步走過地上尚有餘溫的屍體,冷冷而笑。

「先生,汝言你我之會面,無足輕重,如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甚至不足以載史冊,彰名姓。

可我李均不認。

今夜我還非要試試,雖螻蟻之身,能否乘大勢而起,改天換地,史冊昭名。」

他說著,面上笑意更甚。

「汝曾言拉我一把,恩許我入桌共宴?

著實可笑。

我偏要不識好歹,一人饗食,又何需汝等同分?

這興漢大業,我一人為功,自可親獻漢王,又何需汝等居中?

這可都是先生您,教給我的道理。」

此地早空無一人,除了他腳踏在血泊中濺起的水聲,落針可聞。

隨著他話音道盡,緩步而出。

外間,整整三百陷陣,整戈就緒。

「張誠通袁,諸君隨我剿除叛黨,匡正陷陣。」

一聲令下,兵鋒直指張誠大營,三百陷陣合圍而來。

對李均來說,當他引兵而來之時,張誠的結局,已經註定。

張誠若忠心齊國,已經成為真正通袁義士的李均,當為漢王剿除此賊。

哪怕張誠也有向漢之心,今執【陷陣大義】的李均,更要黨同伐異。

對李均而言,八百陷陣,今夜只需要一個聲音。

接下來不管有沒有黑衣使者入過張誠營中,都不重要。

沒有的話,他交不出來,暗藏奸細,便是通袁。

有的話,他人贓俱獲,坐實通袁!

至於李均先前為了坐實自己【大義】之名,派去將此地情報通知高順的心腹,早就被叮囑了要注意安全,隱藏行跡,不求速度,當以自身安全把情報送達為要。

何況李均此時發難,也是特地等到了黑衣使者確認了【時機已至】才動的手。

想必此刻城中通袁義士,當在各處發難,說不定城門都已經打開,高將軍正焦頭爛額,又哪分得開身,來顧及此地?

正如李均所想的一般,當他率三百陷陣,包圍逼問要張誠交出通袁使者,以正忠心之時,張誠根本拿不出來。

大半夜的突然被人打上門來,張誠真是一臉懵啊!

「什麼通袁使者?

李均,你發什麼瘋?」

李均冷笑,「逆賊,還敢狡辯!

那被我斬於劍下的通袁使者,已經被我逼問出來了,他臨死前告訴我,有個通袁同黨,入了你張誠營中。

怎麼,事到臨頭,鐵證如山,你還不敢承認嗎?」

張誠:「???」

我他媽的狡辯什麼了?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狡辯了?

沒有就是沒有,咋滴,你還要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成?

「李均!你不要激動!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或許是那袁賊狡詐,故意坑害誣陷於我,也猶未可知?」

這個時候,張誠見李均如此大義凜然的要抓什麼通袁賊,就連黃龍、黃虎二將,似也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他也只當是其間有什麼誤會,倒也沒往歪處想。

沒辦法,這個時候的李均,渾身上下正氣凜然,正的發邪,誰看誰都覺得他是陷陣忠良!

「笑話!

我豈是那等忠奸不明之人?

再沒有人比我更懂通袁賊!

張誠汝休要顧左右而言他,巧舌如簧,蠱惑眾人。

誤會?呵!

你此刻要麼將那通袁使者交出來,以證忠心。

要麼命手下士卒,盡棄刀兵,容我暫且將你看押,待我等入營搜查。

若果無此人,均親自向你賠罪。」

「我都說了幾遍了,我就沒見過什麼通袁使者,你讓我怎麼交?」

張誠真是咬牙切齒,心中恨極了那個臨死都要攀咬誣陷自己的通袁使者。

至於說什麼放下刀兵,讓李均派人檢查?

怎麼可能!

要是李均一開始就和他私下商量解決,大家其樂融融的,搜查一下通袁使者,也未嘗不可。

但眼下李均來勢洶洶,眼中殺意凜然,兩方仇怨已經結下,他又怎麼可能放下武器,自縛手腳,受制於人?

什麼沒有通袁使者,就親自賠罪之語,更是聽聽得了。

屆時自己被李均看押,軍權盡為其所奪,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他親自賠禮,又有何用?

何況眼下若果真是李均故意要害自己,定然早有布置準備,到時候只要抓出來個黑衣人,到底是不是通袁使者,又是不是自己營里找到的,還不是李均一句話的事?

真教是退一步越想越氣,讓一步受制於人。

這等提議,張誠又豈能接受?

「李均,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若不留餘地,休怪我殊死一搏!」

「好!」

李均聞聽此言,怒指張誠,謂眾人曰:

「我說什麼來著?此通袁賊也!

他必是做賊心虛,所以才不敢讓我等搜查。

哪怕殊死相搏,也要保通袁使者。

此等叛逆,罪不容誅!

剿除內賊,就在今日。」

隨著張誠與李均這番爭論下來,別說李均帶來的人了,就連張誠麾下的自己人都不由以怪異的目光打量他,暗忖自家百夫長,不會真通袁了吧?

張誠漲紅了臉,怒視麾下眾將,「我今夜酒醉,一直酣睡,旁人不知汝等還不知嗎?

只有通袁賊,才會想要營中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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