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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操陷陣於我手,獻下邳於掌中【6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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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操陷陣於我手,獻下邳於掌中【6000】

【李均吾弟,見信如晤。

昔年續領陷陣,與汝同歷艱危,共操戈矛,此舊誼在心,豈為時日更易?

今呂布剛愎自用,反覆無常,悖逆稱王,自尋死路。

高順冥頑不靈,愚忠愚信,只知死戰,不圖保命。

前者小沛之敗,我等弟兄從漢者眾,皆得富貴前程,來日同立功業,封爵星君,猶未可知。

若從高順,如螳臂當車,以萬餘之眾,阻攔漢王八十三萬大軍,與取死何異,徒招滅族之禍!

漢王袁術,劃江而治,坐鎮南境,地廣糧足。

且立黃金之台,厚待歸降之士,自出淮南以來,降漢者眾,無不心悅臣服,而無悔者。

吾今已入下邳,城中潛通款曲者如過江之鯽,而破城只在今夜。

若弟率部曲歸之,重回續麾下,必獲官爵之賞,子孫之蔭,豈不勝於此處受呂布之辱,遭高順之束乎?

念我二人舊交,吾先告弟,宜當速決,若再遲疑,為他人占得先機,則雖潑天之功,錯失眼前,失此全身保命,家族富貴之機遇也!

君既見此信,今夜當便宜行事,勿負我望。】

李均接過書信仔細端詳,看其上寫的無非就是勸自己從漢之語,暫且不露聲色,以目視面前送信之人,冷笑之。

他剛想開口說「拿下!」,看了看左右無人,思及機事不密則害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多生事端。

遂拔出腰間長劍,親自走下來,以劍指之曰:

「逆賊好膽,安敢試吾之心?

均對高將軍欽佩非常,對齊王忠心耿耿,汝今來此,便是犯在我手。

老實交代,汝背後之人?

究竟是誰在通袁?」

面對他劍鋒直指,這送信之人不避不退,只笑曰:

「將軍無需試探,高將軍的性子,可還想不出這等法子,來試汝之心。

至於我背後之人?」

他忽得燦然而笑,「君不聞市井流言:【天下何人不通袁?】

如蔣干、夏侯惇、樂進、李典、楊奉、黃忠、邢道榮、蔡瑁、魏續、張遼等等,數之不盡,取之不竭。

漢王治世,天命所歸,九州心慕漢王者何其之多,將軍又豈能一一問明?

此大勢所歸,英雄用之所趨異也!

將軍需明白一個道理,當你眼前所見處出現一個通袁之人時,便代表著你周圍看不見的陰影之中,已密密麻麻隱藏了數不盡的通袁義士。

而當這座下邳城中,已經站出來第一個通袁者時,那接下來這滿城之人,所要競爭的便是:

【誰通袁的更快,誰向漢之心更堅,而誰又能給漢王創造更大的價值。】

這徐州再大,也是有價的,賣的更快更狠,可得潑天大功,賣的慢賣的少,則分中功、小功。

而心存遲疑,當旁人已將整座徐州賣空,才驚覺無物可賣時,那腳下無立錐之地的人,便只能給漢王賣命了。

魏續將軍賣的最快,下手最狠,所以小沛一戰,他得了數個大功,封中郎將,為黃金台上客,便是坐享其成,也可得一世富貴榮華。

哪怕是這樣,他此番也甘冒奇險,願入此城中,來賣了你們,來賣更多。

張遼將軍,雖然賣的沒有魏續將軍快,但他將自己賣給了漢王,且他在徐州威望只在齊王之下。

他願意赴湯蹈火,為漢王收服整座徐州,盡得齊王底蘊,所以他也親入此城,成了漢王義子。

而現在,李將軍你還不明白嗎?」

他淺笑吟吟,打量著李均。

「你已經被魏將軍賣給了漢王,這是一場分食徐州的饕餮盛宴啊!

加入我們,亦或者為我等分食,將軍,你沒有第三個選擇,漢王兵鋒之下,徐州也沒有選擇。

還是說,將軍以為這封信只給你一人乎?」

李均默然良久,冷冷道了句。

「你就不怕我現在將你拿下,把你們的謀劃盡數告知高將軍,壞了爾等大計,將你與你們幕後之人,通通拿下!」

使者只是淡淡看著他,笑而不語,良久反問了句。

「有意義嗎?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

小勢可改,而大勢不可逆。

八十三萬漢軍就在城外,徐州內外向漢之心,從未有如此刻堅定。

與我等萬眾一心者,何至百萬?

將軍殺我者易也,可殺得了這滿城袁漢忠良乎?

將軍能壞今夜大計,壞的了明日、後日、往日皆然耶?

汝一人之力,高順一心愚忠,恰撲火飛蛾,以累卵之力,何敵齊國天傾?

漢王詔命下達,滅齊已是必然,有李均無李均,並無區別。

史冊昭彰,你我之會面,又或者是你我的名姓,甚至不足以在青史上留下一行記述。

史載:【建安三年,春,漢王伐齊,滅國。】僅此而已。

李將軍莫自視甚高,把自己看的太重,我等只是看在魏將軍書信的分上,來拉你一把,亦或是:恩許汝入桌共宴!

汝當誠惶誠恐,莫不識好歹。」

使者神色冷厲,明明是李均拿劍指著他,生死盡操於人手。

反而是李均神色幾度變換,像是被人拿捏住了性命一般。

回想過往種種,雖然魏續代高順執掌陷陣之時,對他多加收買,也算厚待。

可他畢竟是高順親手操練出來的陷陣,同高順生死相隨,幾次同生共死的血戰,要說沒有感情也不可能。

這可是他的摯愛長官,同袍兄弟!

但眼下是個什麼形勢?

他心底的諸般念頭,百種思謀,在眼前之人掰開來,揉碎了的陳明利害面前,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倘使此刻跟著高順拼命,能有一線勝算,他也不是不能為了那位值得敬佩的將軍再戰一場。

但是絕望啊!

打垮他的不是忠奸,不是利益,也不是魏續曾經的那點恩義,而是赤裸裸的絕望。

當滿城儘是通袁之人,又還有幾個人願意賭上身家性命,去打一場不可能贏的戰鬥。

相反,只要加入,加入的越快,對同伴下手越狠,得到的利益功績也就越多。

你不通袁,別人就通袁,你不向漢,那些向漢之人就會如鬣狗般撲咬上來,將你分食殆盡,以博漢王榮寵。

縱使你自己能謹守本心,不做通袁之舉,你又怎知身邊的袍澤,麾下的將士,乃至頂頭上司,不是袁漢忠良?

縱使你能相信他們,焉知他們會不會相信你呢?

在這場手快有,手慢無的賣掉徐州遊戲裡,誰相信他人,誰就輸了,輸的體無完膚,死無葬身之地。

這會李均的腦海中,已近乎不可控制的浮現一幕幕駭然畫面。

今夜月色之間,類似眼前這黑衣使者,已如漫天流螢,飛入無數將軍府邸,以至化作燎原之火,將整座下邳城,在徹底點燃,以昭炎漢火德煌煌!

而擋在這滔滔大勢之前的,恐怕只有那位盡忠職守,縱死不悔的高順一人。

念及此處,李均心底不由一嘆。

【高將軍,您是個值得欽佩的人,奈何為一偽王愚忠至此?

均雖願捨身相隨,奈何此身非我一人,麾下陷陣百人之生死榮辱,家族存亡,盡系我身,實在不能捨命相陪。】

少頃,在心底說服了自己,李均棄劍於地,滿臉堆笑。

「李某向漢之心久矣,奈何無有門路。

幸得魏將軍提攜,蒙先生點醒,否則徒為偽齊而死,背負叛逆罵名,使三族俱亡,悔之晚矣。」

見李均一反常態,稱自己為先生,執禮甚恭,使者連道:「不敢。」

「先生之稱,愧不敢當。

不過是將主人所授機要,一一為將軍道明罷了,今夜如我之使者,將近百人,何當將軍之禮?

將軍能及時醒悟,也是福緣深厚之人,想來必能在今夜建功立業,同謀富貴。」

李均心道果然,上百位使者,足以說動城中上百位執掌兵馬之將。

以他觀之,自己對高將軍已是忠義非常,有同生共死的情意了,這都能被說動反覆,又何況於他人乎?

屆時漢軍臨陣,城中百將倒戈,煌煌大勢,孰能敵之?

遂更覺自己決斷正確,向漢之心,愈發堅固。

可李均不知,就連這使者所言的這番話,也是陳登所授,用以哄人。

莫說上百人,今夜所派之使者,尚且不足十人。

一來,如李均面前這位使者一般,能臨危不懼,義正辭嚴將陳登所授話語一一道來的人才,陳家也拿不出許多。

二來,人數一多,總有忠義泄密者,陳登會派出使節來訪之人,皆是魏續、張遼深思熟慮之下,最容易變節控制的舊部。

所以李均所想【以他的忠義,都被說動,其他人也必然通袁。】

真就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而一廂情願的「忠義」罷了。

陷陣營八百人,魏續代高順執掌多年,他李均正是那唯二的,願意收下魏續金銀恩寵的人之一。

說實話,要不是魏續為了彰顯自身功績,強烈推薦了李均。

否則在陳登原本的計劃里,根本就沒考慮過能說服陷陣營,使這支高順死忠反正的可能。

而這一面派人私通值守打開城門,迎漢軍入城。

一面派使者在城中精挑細選有變節傾向的人一一拜訪。

最後通過危言聳聽的方式,營造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滿城盡帶漢王來的架勢。

使這些本就心思反覆之人,以反覆之心度忠直之腹,覺得再不降漢就晚了。

今我若不降漢賣人,別人就降漢賣我,不能再遲疑了,必須速速降漢。

從而聯合這些變節之人,配合陳家在城中勢力,相助打開城門後的入城漢軍。

這才是陳登所以敢向漢王,進言今夜破城,以獻徐州的真正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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