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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待到危急存亡日,魏營群臣始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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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至此,他遂抬手虛按,目光落在小黃門身上,語氣和煦,安撫出言。

「天使莫急,也莫怪郭公多慮。

非是孤信不過天使,更非疑心蜀王匡扶漢室之一片赤誠,實在是術賊詭詐,天下皆知偽造天子詔,出使為詐,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孤亦不得不慎。

今天使遠道而來,鞍馬勞頓,不如暫且在黎陽城中歇息。

盟約諸事,待魏使歸來,孤自有定奪。

屆時若此天子詔為真,孤必點齊兵馬,共赴國難,相助蜀王,共討漢賊,復漢室之威儀,迎天子於舊都!」

天使被侍衛恭敬帶去驛館安置,心底不由連連長嘆,他怒其不爭,哀其不幸,魏王袁紹,空有大名!

魏營君臣若此,何以敵術賊?難怪雖有三十萬大軍,竟會被袁術一朝覆滅,就這等疑慮重重,拖延時日的辦事態度,能得勝就見鬼了。

而當天使走後,宴會緊繃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隨著袁紹舉杯飲酒,緩和了先前的氣氛,魏營眾人或舉杯勸酒,或笑談美人,觥籌交錯之聲再起,滿帳皆是宴飲之聲。

那些不明實情的魏軍們,雖對自家都有八十萬大軍了,還不出兵伐漢之事,仍然有所疑慮,但礙於以郭圖為首的一眾魏營謀主們方才的分析,實在有理有據,是故他們也只是私下議論著諸如:「王上經官渡一役,愈發...持重了」;「術賊狡詐,確實不能重蹈覆轍」之語。

不多時,待月上中天,宴飲漸散,眾人皆離去,袁紹獨留郭圖、審配、田豐、沮授、

許攸、逢紀等心腹謀主,轉入暗室密議。

昏黃暗室之中,燭火搖曳映著眾人神色,先前宴會上的客套盡去,凡能在場之人,無人不是面色凝重。

袁紹落座主位,眉宇間滿是憂思,問之曰:「方才有賴郭公緩兵之計,眼下諸公盡知我軍實情,官渡一場大敗,我軍傷筋動骨,尚未能恢復。

如今黎陽一線,守軍不過十三萬,直面術賊兵鋒之下,拒城而守,已是勉強,何來餘力相助曹操,出兵征討?

他竟還想由我幫他牽制術賊主力?好容他驅逐來犯之兵,從容穩固漢中,簡直痴心妄想。

今當何為?眼下可暢所欲言,還請諸公教我。」

田豐最是剛正直言,當即跨步而出,「公則之計,雖權且拖住了天使,然今天下諸侯盡去,唯與蜀魏也是實情。

若是不顧聯盟之意,使曹操獨自出兵,我軍雖可隔岸觀火,暫得片刻閒暇休養,然則若蜀軍在漢中遭逢大敗,以致術賊攻伐益州,盡取成都。

屆時唇亡齒寒之下,以我一家之力,只恐也難敵漢軍揮師北上。」

就連郭圖,此時也難得斂容正色,順從田豐之言。

「田公所言甚是!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若不顧蜀魏聯盟之意,則唇亡齒寒,若出兵相助,又力有不逮,反遭禍殃。

只恨那曹操自詡英雄,怎還會犯這等糊塗?目下我軍新敗,他自也才入蜀都,益州尚且動盪不安,正是人心未附之時,偏偏想得此時出兵,當真害人害己。」

眾人各自愁眉之際,沮授沉吟良久,乃緩步上前,出言曰:「今所以為難者,一來蜀兵力微,不得不助,二來我軍勢窮,力有未逮,要破此局,必先解此疑難。

而要解此疑難,唯有引入外力!

當今天下,除了漢、蜀、魏之外,實則猶有一方諸侯,或可成為助力。

「沮公所言......」逢紀聞言,不由微微蹙眉,「莫非是西涼的馬騰、韓遂?彼雖占據一州,頗有軍力,然久在西涼,與漢軍秋毫無犯,未必有攻伐袁術的膽量吧?」

不想他此言一出,未等旁人開口,許攸忽地傲然昂首,朗聲而笑。

「原來是這樣,攸已有良策在懷。」他看向沮授,與之相視而笑,「沮公之意,我已明了,馬騰、韓遂或許沒有攻伐袁術的膽量,但如果是袁術要攻伐西涼呢?」

郭圖拈著鬍鬚,微微頷首,「漢王之野心,術然天下,其一統之志,一目了然,今若以唇亡齒寒之勢,派一能言善辯之士,或許能說動馬騰、韓遂出兵平叛,匡扶漢室。」

沮授聞言搖了搖頭,「以公則所言,或許能成事,然並不穩妥。

天下雖有唇亡齒寒之勢,西涼亦有隔岸觀火之怯,這九州之勝負時局,不能賭在馬騰、韓遂二人的野心與膽量上。

當下無論因為何種原因,曹操或受蜀地世家所迫,其出師北伐之事,勢在必行,偏偏我軍新敗,又無力傾力相助。

目下唯有令馬騰、韓遂二人不得不出兵,方可解蜀軍燃眉之急。」

他說著,未等眾謀士思謀,便已自答曰:「若要其不得已而出兵,唯有漢兵攻涼!

目下確實需要一能言善辯之士,但其非是入西涼,而是入洛陽,請他為術賊獻攻伐西涼,先弱後強,以定天下之策,使漢王兵鋒兵向涼州,好為蜀兵攻伐漢中一役,牽制漢軍主力。」

眾人聞聽此言,有恍然者,亦有猶疑者,審配乃出言反駁之。

「沮公所謀甚好,然術賊詭詐,多智如妖,只恐未必依計而行,若其不從此謀,如之奈何?」

郭圖眼底閃過一抹狠戾,咬牙冷笑,「從與不從,豈由他定?

既然獻策者是我們的人,自然可以留下為術賊所獻此謀的一系列證據,屆時吾等再派一能言善辯之士往西涼遊說馬騰、韓遂,好令彼等知曉,術賊圖西涼之心久矣,更欲行先易後難之事,奪取天下。

先易後難者,人之常情也,馬騰、韓遂聞知此事,怎不震恐?

彼欲求生而保疆土,正可加入蜀魏聯盟,奉天子詔,以討漢賊。」

郭圖此言,眾皆頷首,然許攸只傲然冷笑,嗤之。

「公則此謀,驚懼之威有了,卻未慮懷柔之策。

若是漢王威名過盛,馬騰、韓遂自料難以匹敵,遂舉州而降,以謀黃金台之功業,豈非算計不成,反助術賊以成事?」

他說著,乃睥睨眾人,謂之曰:「適逢我軍號稱八十萬,威臨天下,當做出兵進漢疆,以決天下之勢!

我等只做進兵之狀,實為防守之功,虛張聲勢,以惑人心。

一來可牽制漢軍,相助曹蜀成事,二來鼓舞人心,讓馬騰韓遂以為,今天下之事未定,術賊尚未有全勝之功,故陷猶疑,不敢投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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