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魏營義士效死生,漢國師生有重逢(2/2)
昔日攸雖為重騎之事,而致官渡有敗,然亦非為己謀私利,實是重甲難鑄造,王命又催急復命,不得以奇謀掩甲冑。
然我心向大魏,從未有二,今日國事危急,存亡一線,正我效死之時,將功折罪,也免得本初,總拿那重甲之事,待我冷眼相看。
今涼州路遙,馬騰桀驁,非能言善辯,顛倒黑白者不能成事。
田公過剛易折,逢紀少謀狹隘,沮公身負守土之責,皆非良選。
本來此事,公則最擅,然其既承本初虛張聲勢之令,不可輕動,在座之中,欲成此事,非我誰行?
攸久聞西涼馬騰,乃伏波將軍馬援之後,為人忠義,有匡扶漢室之心,剿除國賊之志。
正可憑三寸之舌,說其舉兵,共伐偽漢,以興大業。
有我良策在懷,必能激其野心,壯其膽略,使馬騰生涼王之心,不做投術之想。
本初不必多言,此去涼州,非攸不可!」
言畢,許攸抬眼,故作忠臣之貌,傲然昂首,全無平日輕佻之態,反倒學得三分審配孤身赴洛陽之決絕。
「攸雖不才,願以一身擔魏祚,承此西涼之任,不負本初之望。
此身入涼,若馬騰不動,攸便不歸,若涼軍不至,攸亦不還,唯續魏國之功,以成河北霸業!」
「這....
「」
袁紹聞言,面有猶豫之色,乃將眸光看向其餘群臣,郭圖悄然移開視線,畢竟許攸有句話說的還是沒錯的。
此去西涼之人選,如果不是他許子遠,便是他郭公則最佳,必得巧言能辯,顛倒黑白,哄得那馬騰、韓遂出兵才行,因此郭圖此時自不可能拆許攸的台。
逢紀向來與郭圖沆瀣一氣,雖然許攸話語裡對自己的輕視,令他頗為惱怒,但這種時候,他也不可能上去反駁許攸,最後反把自己或郭圖送上去頂他的職,豈非自討苦吃?
倒是田豐一心為公,誠恐許攸這等逐利小人,貪財誤事,又想出言自薦,但卻被沮授拉住。
方才審配赴洛陽一行,已使他們河北派失一臂膀,若是田豐再行,他今後獨木難支,這諾大魏國之中,豈非郭圖做大?
是故權衡利弊之下,他也只得暫信許攸與魏王的多年情誼,乃出言曰:「此事非子遠莫屬,所幸吾等與西涼為盟,結馬騰為友,子遠此去,大抵無甚危險。
還望子遠以國事為重,勿負我等之望,待我王成就霸業之時,以你等自幼相交之情,亦不失公侯之望。
莫貪眼前之小利,而失來日之大義,且行且去,盼君早歸。」
眼見郭圖垂眸,逢紀不言,田豐緘口,沮授相勸,袁紹也只得長嘆一聲,緊握許攸之手,謂之曰:「此計若成,孤再不苛責重甲之罪,還望子遠早去早歸,莫負我望。」
「莫憂,莫慮!
本初今用我良計,何愁大業不成?」
許攸言罷,傲然睥睨眾人,衣袍颯颯,轉身而去,只聽其淺笑言道。
「不負諸君不負魏,今日同心有來期。
懷中錦繡藏千機,一紙良策獻西涼!」
然而待他來至外間,遙望西涼方向,眼底眸光卻是意味深長。
只恨重甲喪英名,本初再不用良計,若去西涼謀好價,當以此身賣千金!
另一邊,隨著審配與許攸的離去,平日裡爭執不休的議事,已是滿座寂然。
袁紹望著階下群策群力,同心同德,又慷慨激昂,捨身取義的一眾賢才義士,怎不胸中激盪,熱血難平?
他當即起身,拔劍出言。
「至今日方知,我大魏尚有忠義士!
有諸公若此,又何愁大業不成?術雖猛將如雲,謀士如雨,然小人麾下多諂媚,怎有河北多義士?
既有謀臣多效死,孤又何失英雄心?
當以寶劍拭鋒芒,再開戰事起烽煙!」
袁紹說著,乃命人去請天使黃門,暗授聯盟機要。
待那黃門夜半三更,被人自驛館之中拉來,復見暗室之中,燭火搖曳,重臣面色凝重。
當袁紹抬眸望來,小黃門只以為魏營之中疑心生暗鬼,真把他當作偽漢臣。
他心底怎不驚懼,忙跪地直呼:「王上冤枉!小人真是天子身側黃門,奉曹相之命來使魏國,王上若不信,只管請人往蜀地一行,以驗真偽。
切莫信一時小人之言,誤殺同盟之使,反生嫌隙,以負天下之望。」
袁紹聞言,怎不朗聲而笑?忙命人將他扶起,笑謂之曰:「還望使者多擔待,方才宴上人心雜,猶恐奸細暗中藏,更有逆臣向洛陽。
為保結盟之密,故適才相戲,眼下皆是心腹,不必巧言來欺。
正欲與蜀盟聯結,共謀天下匡正統,使者速可回成都,密將此意告孟德。
河北人馬八十萬,勢如破竹不可擋,整裝待發赴官渡,只等蜀兵亂漢中。
更有西涼同起兵,三王一心討逆賊,若有詔書封馬騰,一舉功成更有期。」
黃門聞此言,心中暗歡喜,「王上果然謹慎,有此籌謀在懷,何愁大事不成?
魏軍竟有八十萬,若使丞相知此事,定知大漢有忠良。
但請放心,小人此去必將王上之忠義帶回蜀中,更請丞相發天子詔,策封馬騰為涼王,共成結盟之意。」
隨著袁紹頷首,多派兵將暗護送,黃門忙將魏書接,連夜快馬送成都。
另一邊,且說洛陽城內,自袁術定鼎中原,整肅朝綱,推行淮南之新政以來,原本幾經大火的廢棄宮牆,已是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官道平整,商鋪林立,隨著來自壽春的各色小吃與奇技淫巧湧入,洛陽市肆喧鬧不絕,炊煙連綿成片。
這一日,忽有探馬飛馳入城,報城外有大軍至,一桿漢字大旗之後,又有一旗上書一個陸字。
正是陸遜帶上郭嘉領三萬大軍來洛陽會合,袁術聞報,忙親自率文武群臣,出迎凱旋之師。
但見陣中一將,銀甲白袍,好一個美少年,英姿勃發,不是陸遜,又是何人?
師徒相隔多日,今日重逢於帝都,陸遜快步上前,跪拜行禮:「學生,不負老師所託,整頓兗州,今歸洛陽,聽候調遣!」
袁術親手扶起,執其手慨嘆不已,「你我相識,不過數載,壽春初見,猶在眼前,不想伯言長成若此,獨當一面不負我望。
火燒連營二百里,又赴兗州平亂賊,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