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張松辭洛都,蜀地亂象生(1/2)
張松同內侍問詢,方知漢王袁術已親自出迎,請他早做準備,即刻迎駕,切勿王前失儀。
張松駭然,未曾想袁術竟如此重視自己,才剛聽聞自己投遞的拜帖,便要親自來接,忙草草整理儀容,亦回往宮門處趕去。
二人才至宮門外,便見洛陽皇城宮門大開,龍纛飄揚,一道身著睡袍,鞋子都尚未穿好的人影,便已急至面前,緊握著張松的雙手不放,朗聲大笑。
「張松別駕,久聞大名,渴慕久矣。
今日得見,喜不自勝,快請入內。」
不需要旁人介紹,光見周圍內侍的態度,張松便知眼前這位,定是漢王無疑。
迎著袁術那雙絲毫不似作為,飽含見到自己喜悅之情的雙眸,張松怎不動容?
他自幼形貌醜陋,儘管自負才學,然出行多遭人鄙夷,最善識人之能。
正如此前初見袁紹那次,對所遇之人虛情還是假意,是否因自己的容貌醜陋而嫌棄自己之事,張松極為敏感。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袁術對於形容古怪的自己,不僅沒有絲毫掩飾的厭惡與嫌棄,反而滿滿都是盼君已久,相見恨晚的喜悅。
雖只是一照面,一句話,然袁術這般從睡榻上驚起,頂風冒雪,倒屣相迎的情誼,已讓在黎陽受盡人情冷暖的張松濕潤了眼眶。
虛度半生,跋涉手裡,松終得識人之萌主!
婉拒了袁術的攙扶,張松斂容肅穆,恭恭敬敬行大禮參拜。
「益州張松,拜見漢王。」
袁術搖頭而笑,忙讓他請起,「永年自益州遠道而來,路途艱辛,不必多禮。」
說著,他又命人換來車駕,邀張松同乘鑾輿,迴轉宮室,擺宴接風。
張松幾次推辭不過,無奈愧受。
大殿之上,歌舞昇平,,張松見袁術待自己禮遇若此,心中亦有疑問。
法正、孟達二人尚且遠在益州,而除此二位友人之外,他還從未對外人言說西川地圖之事,不可能走漏了風聲,令漢王提前知曉。
可若是不為這西川地圖冊,漢王又是因何之故,對自己厚待若此?
張松乃趁著酒興,見漢王面含笑意,遂問之詳情。
袁術乃意味深長看著他,悠悠言道。
「張別駕心知肚明,何來問朕?」
張松心下一驚,暗忖自家密事,難道已被袁術知曉?
卻又聽袁術言道:「朕久聞別駕乃益州賢才,識達精果,甚有才幹,有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之能!
如此賢才,若輔佐劉季玉以效益州一隅之地,豈非報明珠以蒙塵,棄大材於小用?
朕所以立黃金台者,為攬天下之才,為我所用,其上座位空懸,正缺別駕之位。
何況朕聽聞益州法孝直智足多謀,有王佐之能,與別駕相交莫逆,若能使之與別駕同上黃金台,共圖太平之業,則漢國幸甚,蒼生幸甚。
朕為國家計,豈有明珠當面而不以金玉藏之,反棄之於敝屣的道理?」
言罷,袁術笑盈盈望著張松,舉杯相邀。
「今日朕以對待明珠的禮節對待先生,敢問先生可願以明珠報之?」
張松恍然!是啊,世間有識之士,多有臨陣而投漢者,若漢王不是這等禮賢下士之君,也不會有如今天下誰人不通漢的盛況。
原來不是漢王知曉了自家欲獻西川地圖冊的隱秘,而是看上了自己與法孝直,欲賺之入黃金台,以為國家出力。
不過漢王既然知曉自己與法正為友,何唯獨不提孟達?隱隱間張松不由為自己這位友人將來的前途感到堪憂。
此時也不是多想之時,迎著漢王問詢的目光,對比自己在黎陽與漢國天差地別的待遇,以及自己這一生走來,因容貌而遭受的嫌棄羞辱,張松怎不起身下拜,曰:「漢王在上,松本益州小吏,何德何能,蒙漢王禮遇,猥自枉屈,迎臣於雪地之間。
君視臣如腹心,臣敢不披瀝肝膽,以死效命?
今益州沃野千里,民殷國富,險塞四固,而劉璋暗弱,非人主之相,不能任賢用能,使張魯在外虎視眈眈,曹操在側窺伺成都。
誠恐其早晚必失其位,而死無葬身之地也。
為保劉季玉之性命,松特此不遠千里而來,有心擇一明主,以獻益州,而保我主一世富貴榮華。
先往黎陽,見袁本初空有大名,實則有謀無斷,難成大事。
今至漢邦,見漢王平定中原,重建舊都,仁義布於天下,德行威加海內,實乃天命所歸之主,蒼生濟世之才。
某願獻西川地理圖本,以效黃天之業,憑此圖在手,則蜀中關隘、錢糧、兵力一目了然,漢王若遣一軍入川,唾手可定益州!」
言罷,張松從袖中取出一捲圖紙,雙手恭敬奉上。
袁術大喜,乃令近侍取來展開,只見圖上詳載西川山川險要、郡縣城池、府庫糧倉、
兵馬布防,件件清晰,樣樣分明。
他怎不喜出望外,親自起身扶起張松,「好!得永年獻此圖冊,堪比十萬大軍,當記汝潑天大功!
朕得永年,他日平定西川,探囊取物也!」
張松忙將此非他一人之謀,乃是與兩位友人法正、孟達相約而成之事,為袁術細細道來。
袁術聞言,輕笑出聲,這值當什麼?當即又許諾了一些漢國功績出去,供張松與眾人分潤,並請張松迴轉益州之後,自與法正等人準備籌謀。
又交代他如何在成都拉攏黨派,籠絡人心,散布謠言,使漢國強盛,不可力敵的言論甚囂塵上,更可通過觀星讖語為引,動搖蜀地人心。
不求他們能讓益州之地直接向漢國倒戈來降,至少也要在成都牽制大半抵抗派的力量,使益州群臣不能同心協力,全力抵抗漢國進犯。
更可通過內侍,獻上漢國之中的奇技淫巧,使劉璋沉溺其中,不能理政。
而在內侍藉此討得劉璋歡心之後,如若劉璋敢派大將來抵擋漢兵進犯,便以內侍行離間之計,將大將遣返,改派孟達之流為將。
另外,若是張魯不敵,使曹操入主益州,還可暗中宣揚曹操陰謀論,使蜀地之人畏曹如虎,在天子面前分成曹操與劉璋兩黨,內部相爭不斷,不得安寧。
更要舉起「匡扶漢室,還於舊都」的大義為號,逼迫曹丞相不得不頻頻北伐,損耗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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