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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集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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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集火

入夜,飛虎門,城郊莊園。

朱牆高聳,獸首銅環嵌於朱門,兩側石獅昂首,凶煞逼人。

莊園外,燈火連綿,照得夜色如晝,檐角懸掛的巨型銅燈中,妖火跳躍,燃燒的是特製的獸油,散發出刺鼻的腥甜氣味。

遠遠望去,樓閣重重,院落縱橫,宛若一座小城。

此刻,大宴正開。

主廳內,華燈高懸,雕樑畫棟間流光溢彩。

廳堂廣闊,十數張玉石酒案依次排開,觥籌交錯,賓客雲集。

飛虎門趙飛虎身著玄色大袍,衣襟繡虎,腰懸一柄赤鞘長刀,坐於主位。

他年近五旬,面闊嘴大,濃眉下生著一雙鷹眼,銳利逼人,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凶煞之氣。

修為築基中期,氣息壓得在座賓客都心頭微顫,卻仍裝出滿臉的笑容。

酒過三巡,便有人放下酒盞,大聲道:「趙掌門,喝酒也沒甚意思,聽聞今夜另有好戲,怎的不見?」

有人陰聲笑道:「聽說是請來的絕美妖姬?罷了,咱們這輩子見的美人也不少,該不會又是虛聲恫嚇吧?」

「哪裡是妖姬。」

旁邊一名世家旁支子弟湊聲,滿臉放肆笑容,「據說,乃是歡喜宗宗主——趙歡歡!

早聽聞她艷名遠播,傾倒無數,可惜從未有人得親芳澤。今夜陳掌門拔得頭籌,當真艷福不淺啊!」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鬨笑聲不斷。

趙飛虎哈哈大笑,舉杯環顧一圈,「諸位說笑了!趙宗主什麼身份?她乾爹多得很,平日誰敢動她一根手指?

只是這一次,她妄圖營救薛賊的家人,犯了大忌,她那些關係戶都不敢替他發聲。

不然,還真拿不住她。

這可是一塊著名的騷羊肉,我趙某人雖有此心,但無此膽啊。

州里已有貴人預定了。

趁著這騷貨還在我這裡,大家嗅嗅味道就好。

稍後,我讓那賤人輕歌曼舞一曲,給大伙兒助興。」

「穿不穿衣服嘛?穿衣服跳舞,那可無趣的緊。」

有人高聲道。

眾人皆跟著湊趣。

趙飛虎呵呵笑道,「看情況,看氣氛嘛,氣氛合適,讓趙宗主邊跳邊脫,也不是不行。」

「這我就想不明白了,聽說趙宗主也是有脾氣的,你趙掌門到底用的什麼邪法控制了她。若是用陰魂秘法,那可就失了趣味。」

一名白袍公子高聲道。

趙飛虎擺手道,「趙某人可沒那麼俗氣,諸君放心,保管讓那賤人心甘情願的舞動。

諸位有所不知,這賤人竟然對姓薛的鬼迷心竅。

兩人看著是敵對關係,私下裡走得極近。

這賤人還托人搭救姓薛的幼妹,現在姓薛的幼妹,關在作訓坊。

那處的老大曲瘋子,是我的老朋友。

只要我放句話,那姓薛的娃娃就有吃不完的苦頭。

趙歡歡這賤人竟是豁出命去保那小娃娃,嘿嘿,我讓她幹什麼,她就得幹什麼。」

「別光說不練啊,趙掌門。」

「哈哈哈,我還真不是這人。」

趙飛虎輕輕擊掌。

霎時,鼓聲如雷,震得廳堂玉盞齊齊顫動。

鬨笑聲此起彼伏,滿堂喧囂。

片刻,檀香盈盈,一道曼妙身影緩緩步入。

艷若桃李的趙歡歡,眉眼含愁,絳色的輕薄衣衫更襯得膚若凝脂,束腰造型的衣裙裹得她腰肢纖長,收緊的曲線,在臀線處猛地向外怒張,只是緩步行來,便有一股妖媚天成的風姿。

燈影搖曳,她整個人仿佛從畫卷里走來,美得讓人屏息。

眾人皆屏住呼吸,艱難地吞咽著唾沫,熾熱的眼神中,滿是貪婪與褻瀆。

趙飛虎眼閃著狠光,急得直搓雙手,「趙宗主,你不是最清高麼?不是仗著乾爹多麼?今日偏要你乖乖舞上一曲!」

若不是趙歡歡已經被大人物預定了,趙飛虎立時就要撲上前去。

如此一塊騷羊肉,但不能吃,還是能看,能玩的。

說著,他一揮手,竟有人抬來鐵鏈。

鎖鏈譁然,冰冷的鐵環套住趙歡歡白皙的頸項,餘音在廳堂中迴蕩,刺得人心頭髮緊。

滿堂賓客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笑。

「好!這才像話!」

「堂堂趙宗主也不過是條會扭的鏈奴!」

「來,跳一個,讓爺們開開眼界!」

有人拍案高喊:「舞得不好,就讓她學學狗叫!」

立刻引來一片鬨笑,酒水潑灑,笑聲混雜著獸油腥氣,污濁得令人窒息。

趙飛虎坐在主位,鷹眼閃爍,嘴角獰笑:「趙宗主,平日裡你多清高?今夜便讓諸位看看,你如何也得乖乖搖曳生姿。」

他一抬手,鼓點驟急,仿佛催命。

趙歡歡身子一顫,眸中滿是憤恨與屈辱。

她的手被迫抬起,隨著鼓點搖曳。

絳色的薄紗在燈火下半掩身形,反襯得愈發妖媚。

「好,好!」

「再轉一圈!」

賓客齊聲起鬨,眼神灼灼,貪婪而褻瀆。

有人甚至伸手虛虛作抓,似乎要把她從台上拽下。

鏈子牽制,她被迫踉蹌一步。

那一瞬,她眼角的淚光被燈火映得刺目,身影更顯孤絕。

砰!

朱門猛地炸開,轟聲如雷。

夜風卷著寒氣直撲入廳,燈火一陣亂顫,檐角銅燈被吹得發出嗚嗚怪嘯。

滿堂賓客一愣,旋即呼喝連連。

「誰!」

「誰敢壞我飛虎門大宴!」

「大膽狂徒!」

「…………」

風聲呼嘯中,只見一個青衣人踏入廳堂。

趙飛虎鷹眼一縮,猛地起身,厲聲喝道:「鼠輩,速速報上名來!」

青衣人衣袂獵獵,神色冷峻,聲音冷得仿佛從九幽深處傳來:「索命無常。」

霎時,堂中一片死寂。

「荒謬!區區一人,也敢來此!」

趙飛虎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桌案,「找死!」

就在這時,呼啦啦,大片飛虎門幫眾,湧入廳中,將各處退路,死死封住。

青衣人連眸光也沒閃動一下,步伐堅定地朝前走來。

他氣勢迫人,通身煞氣瀰漫,讓人心中發寒。

趙飛虎忍不住後退兩步。

趙歡歡怔怔望著來人,眼中先是迷惘,隨即與他視線交接。

一瞬間,她身軀猛地一顫,淚水無聲湧出。那雙妖媚的眼睛,在此刻滿是驚喜與哀傷。

青衣人已走到她近前,輕輕抬手,鐵索在他手中宛如朽木,嘩嘩斷裂。

眾人無不面色劇變,只這一手,便顯露了非凡的肉身實力。

「你,你,到底是誰?」

趙飛虎聲音發顫,「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青衣客並不答話,只聽虛空之中轟然震動,文氣奔涌,凝作實質。

一柄通體金鐵色澤、形制古怪的巨型神兵驟然浮現。

六管輪轉,靈紋閃耀,其狀似獸首咆哮,滿載殺伐之氣。

文氣神兵——加特林。

文氣寶樹生成之後,此神兵幾乎完全凝實,宛若鋼鐵之軀。

轟鳴驟起,六管瘋狂旋轉。

沒有人見過這等奇怪的兵器,但其散發的森冷恐怖之意,用腳趾頭都能感受得到。

眾人才要動作,下一瞬,無數金鐵子彈宛若狂風驟雨,撲射而出。

「噠噠噠噠……」

子彈帶著撕裂天地的嘯聲,將空氣都打得翻湧。

倉促聚起護體靈光在這火力之下頃刻粉碎,血肉如紙糊般被洞穿。

現場沒有慘叫聲,沒有呼喊聲,只有子彈的咆哮聲

有人胸口炸裂,倒飛出去,撞碎玉案;

有人手臂被瞬間打爛,整條手臂化作血霧;

還有人頭顱被射得粉碎,腦漿與血水濺滿廳壁。

金鐵流光橫掃之處,無一能擋。

飛虎門弟子和賓客們在火線中成片倒下,鮮血在地上匯成溪流。

他們試圖催動護體法器,然而靈盾、寶甲、法符在狂暴的子彈雨中接連崩毀,如同脆紙。

廳堂本是歌舞之地,此刻卻成了修羅煉獄。

轟鳴聲不絕於耳,震得眾人魂魄欲裂,血腥與火藥氣息混雜,直叫人窒息。

終於,場中只剩三個人站著了。

趙歡歡嚇得閉上了眼睛,雖是築基修為,雖是一門宗主,她工作的重量在於搞關係,何曾見過這麼恐怖的殺戮。

趙飛虎瞳孔驟縮,雙腿發抖,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認識一下,我叫薛向。」

薛向伸出手來,趙飛虎下意識來接薛向的手,薛向掌中劍膽顯化成一柄利劍,輕而易舉貫穿了他的頭顱。

薛向快速收攏場間的儲物寶物。

取出化屍粉,凌空揮散,頃刻間,滿地的血腥氣,化作褐色流水。

「不知道躲躲。」

薛向一把抱起趙歡歡,避免他沾上屍水。

豈料,趙歡歡趁勢勾住他脖子,柔聲細語,「人家腿軟,站不住。」

不管她是賣萌,還是真站不住,薛向總是承她的情意,將她放在自己背後背了。

隨即,騰空而起。

「作訓坊在哪邊?」

「那邊。」

「用手指就行,你扭什麼扭。」

「人家痒痒還不行扭。」

趙歡歡呵氣如蘭,她心中的歡喜已經用言語道不盡了。

薛向死訊傳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那麼悲傷,更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不顧一切去搭救他的幼妹。

即便身陷囹圄,她也不曾有過半分後悔。

此刻,薛向死而復生,她現在的心情,就像用全部積蓄,在賭桌上壓中了豹子號。

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肉感的身子在他背上挪來挪去,時不時對著他耳朵吹一口氣。

她覺得現在的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

「作什麼妖。」

薛向被她弄得脖子痒痒得不行,心裡更是惦記著小傢伙,哪有心思跟她周旋。

暴力執法,啪的一記,打得肉浪四溢。

趙歡歡如貓兒般發出一道聲音,忽然沒了聲息。

薛向專心操控魔毯,徑直飛向作訓坊。

飛著飛著,他手掌忽然沾上暖流,手指一搓,黏糊糊的。

薛向雖知是何物,但此刻,他殺意沖霄,還真沒有繾綣心思。

半柱香後,薛向抵達了作訓坊,那邊火光沖天。

隔著老遠,他便瞧見那邊兵荒馬亂,在大聲嚷嚷著捉拿要犯。

仔細一聽,聲音竟十分耳熟。

薛向擇一處僻靜小巷降下,趙歡歡也識得輕重,雖萬分不情願,還是乖乖從他背上下來。

薛向吩咐道,「這一兩日別露面,等過了風頭,我去找你。」

「不來怎麼說?」

趙歡歡俏臉揚起。

「什麼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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