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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集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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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怎麼說?」

薛向莫名其妙。

趙歡歡忽地抱住他,在他臉上輕啄一下,「你若不來,我就乖乖等著唄。」

不待薛向回過神來,她扭著性感的腰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薛向則快速朝作訓坊趕去。

他才現身,便被一隊巡捕盯上。

「什麼人!」

火光搖曳下,長戟橫攔,森寒逼人。

薛向面色不變,拱手沉聲道:「謝大人府上的管家。」

護衛們互望一眼,還未喝問,忽聽背後有人喊:「讓開!」

只見一名身著白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回首而望。

燈火映照下,他眉宇英氣未改,「是……你……」

中年官員疾步迎著薛向趕來,到得近前,沖他屁股就是一腳,「你小……心點,又出了什麼事兒?」

說罷,扯了薛向便走。

「謝大人,謝大人,我這,我……」

作訓坊坊長董浩都要急瘋了。

本來,今日謝海涯這位州里來的堂尊,過來巡查,他做好了接待,還想賺個人情。

沒想到,大亂暴起,一個小嫌犯被抓走了。

若是別的嫌犯還好說,偏偏是最近鬧得正凶的犯官薛向的幼妹,董浩都要急瘋了。

董浩不是不知道謝海涯有問題,總不能他一來,就恰好發生犯人被劫事件。

奈何謝海涯官高數級,他又拿不到證據,只能忍氣吞聲。

「我相信你,老董,快去抓人吧。」

謝海涯拽著薛向揚長而去。

不多時,兩人來到一處湖畔,謝海涯劈頭蓋臉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弄的我都當了真。」

薛向道,「文籙戒出了毛病,讓師兄費心了。」

「屁話。」

謝海涯厲聲道,「你這是在罵我哩,罵我沒照顧好你家人。

我也確實該罵,狗的,沒想到他們竟是喪心病狂。

我也是才得著消息,措手不及。

等我想做些什麼時,人家一切都弄好了。

我跟宗門也說了,但效果不佳。」

謝海涯沒說透,薛向卻誤透了。

在整個桐江學派,他只和謝海涯親厚,和宋庭芳有交情。

在他個人,和桐江學派整個組織,沒有多少恩情。

甚至,只是桐江學派,單方面對他有恩。

當然,桐江學派也不是慈善組織,對他頻頻施恩,無非是看好他的未來。

如今,消息傳出,他已身隕。

對桐江學派而言,就像做了筆虧本的生意,人家不願繼續投入,也在情理之中。

薛向並不怨恨。

謝海涯知道薛向是聰明人,消化這些消息不會困難,他拍拍薛向肩膀道,「小傢伙沒事兒,到現在還以為是玩遊戲呢?

魏夫人打過招呼,她在裡面住單間,專人管著吃住。

倒是柳姑娘,十分不好,整個人處於半癲狂狀態。

若不是宋師伯攔著,她恐怕要殺到寧家去了。」

「寧家?」

薛向皺眉。

謝海涯道,「你隕落的消息傳來,各方震動。

但奇怪的是,迦南郡內,其他各大世家都沒怎麼動作,只有寧家上躥下跳。

可以說,整個所謂的薛向貪污案,是寧家一手主導的。

加之,沒人會對死人下注,兼之各大家族又是默許狀態,寧家很容易就做成了這些。

嗨,如今木已成舟。

我看過了,第三司的卷宗很是詳實,證據確鑿,他們仿造了你的筆跡,幾乎以假亂真。

便是你自己親自去辯解,沒個三年五載,也難有結果。

如此一來,科考、升遷,全都要耽誤。

這樣吧,你隨我回宗門,我找闞師伯,從長計議。

總之,你要理解宗門,他是一級組織,沒有你我之間的情義。

但對有前途的希望之心,能廣大門楣的後起之秀,從來都願意給予極力的幫助。」

薛向道,「師兄指教的是,我不怨宗門,換我是宗門領袖,遇到此類事,大概也是一樣的處置。

此事,我已經謀劃好了,託了韓翰林的公子韓楓。

我們是在試煉時結下的交情。」

「韓楓?」

謝海涯眼睛暴亮,「可是那個八臂天王韓楓?」

「八臂天王?」

薛向蹙眉,「他還有這麼個諢號?咱們說的是不是一個人?」

他怎麼也不能把韓楓同八臂天王聯繫在一起。

謝海涯道,「他父親是龍圖閣學士,這個總不錯吧?」

薛向點頭,「是他。」

謝海涯擊掌道,「那就錯不了。

那太好了,韓楓可不僅僅是韓翰林公子那麼簡單。

此人有古之名士風範,交遊廣闊,四海之內皆是名友。

一般人,根本不能入他法眼。

反之,若能入他法眼之人,他無不傾心結交。

故而,此人聲名極大,能量也是極大。

他若肯出手相助,此事大有轉機。」

謝海涯興奮莫名,原地轉起了圈子,忽地,他定住腳,抬頭看向薛向,「若是案子翻過來了,你待如何?」

薛向道,「自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謝海涯眉頭微皺,拍了拍薛向肩膀,「我不勸你,你自己把握尺度。」

他是聰明人,也知道薛向是聰明人。

他本想勸說薛向從今往後,隱忍行事。

可轉念一想,若真事事墨守成規,又哪裡來的寒門崛起。

索性,他就不勸了。

兩人又聊了片刻,謝海涯便引著薛向一行,來到城東的一處宅子。

…………

風吹燈影,廊下冷得出奇。

柳知微靠在柱旁,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袖口,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幾日,忙著營救薛母,忙著營救小傢伙,有事情擋著,思念的潮水還不至於泛濫成災。

此刻,哄睡了小傢伙,她內心的難受便聚成洪流。

更可怕的是,她想哭,都哭不來了。

「嘿。」

她下意識抬頭。

清風冷月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青衣獵獵,步子沉穩。

柳知微呼吸一窒,眼睛猛地睜大。

不,不可能的。

幻覺……只是幻覺。

是幻覺……也好啊。

她站起身,撲過去。

心裡已做好撲空的準備。

未料,這一撲,卻抱了個滿懷。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鼻息,如如利刃劈開她胸口最深處的堅冰。

「眉姐,我回來了。」

薛向已恢復了真容,含笑看著她,輕輕撫摸她瘦削的臉龐。

她再也控制不住,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埋首在胸前,淚如斷線,肩頭劇烈顫抖。

漸漸,她哭得止不住,淚水一顆顆砸在他胸口,衣襟很快濕了一片。

薛向只是抱著她,手掌輕輕在背上安撫。

夜風拂過樹梢,燈火一明一滅。

世界喧囂都遠了,只剩下她顫抖的呼吸,和他胸口安穩的心跳。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從天黑抱到天明。

她的情緒早已平復,卻始終不肯鬆開。

吱呀一聲,左側廂房門打開,宋庭芳走了出來。

柳知微猛地一驚,這才鬆開。

「抱吧抱吧,我又看不見。」

宋庭芳伸個懶腰。

昨夜,薛向剛現身,她就知道了。

「宋姐姐。」

柳知微鬧了個紅臉,趕忙鬆開薛向,卻被薛向死死拉住,「這幾日,讓師伯費心了。」

宋庭芳輕「嗯」一聲,晃出門去。

「大兄。」

不知何時,小傢伙忽然站到了門口,揉揉眼睛,「咦,知微姐姐不是說,你要很久很久才回來嗎?

害人家都悄悄躲在被子裡哭了好幾回,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薛向這才鬆開柳眉,一把將小傢伙抱起,在她紅蘋果一般的臉上輕啄一口。

「呀,人家都長大啦,羞羞。」

小傢伙不滿地擦著臉上的口水,環著薛向的脖子,左搖右扭,還湊到薛向耳邊,神秘兮兮說,「她有一個頂頂好玩的遊戲,只有膽子大的人才敢玩呢。」

薛向心中微酸。

恰在這時,宋庭芳拎著兩大袋牛皮紙袋,走了進到了,正冒著騰騰熱氣。

「是包子,牛肉餡的包子,宋姐姐萬歲。」

小傢伙棄了薛向,直撲包子。

吃罷早餐,小傢伙被趕去寫作業,三人有機會談起正事兒。

薛向沒有詳加解釋,只說了,已經託了神京里的貴人在辦了,這一二日間,便有結果,讓他們勿要擔心。

當日傍晚,宋庭芳、柳眉,便將薛母接了過來。

母子見面,自又有一川眼淚。

值得一提的是,薛晚並未受牽連,她是嫁出去的姑娘,算是范家人,不在抓捕行列。

但這檔口,叫薛晚過來,顯然是不合適的。

難得閒暇,薛向便專心陪起了母親和小傢伙,須臾不離。

直到傍晚時分,趁著柳知微給薛母洗頭,他才有機會掠出門去。

他才行到院外,不多,兩道身影已飄落,正是文山和程北。

今日一早,召集二人的報紙,便已發出。

他雖被定為貪污犯,《雲間消息》的龐然影響力,已經不是哪一地勢力可以封禁的了。

他的指令,周夢雨自然不折不扣的執行。

「公子的事兒,我們也聽說了,簡直豈有此理?公子一聲令下,我二人立刻踏破狗的家門。」

「正該如此,這幫井底之蛙,做夢也沒見過公子在魔障之地的威風。敢找公子麻煩,純是作死。」

兩人義憤填膺,不管是真情流露,還是扮演,有態度就夠了。

「二位幫我送個信。」

薛向遞過兩個信封,分送二人。

二人應下,當即閃離。

一夜無話,到了次日入夜,薛向趕至春湖。

韓楓已在避塵居設好酒宴,蕭芳芳也換了宮裝,見了薛向,行禮如儀。

不待薛向問話,韓楓比個手勢,「最遲明日午時,中樞公文便至迦南郡中。」

薛向大喜過望,當夜興盡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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