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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怒火萬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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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趙飛虎在城私家莊園,大宴賓客,定然是要當眾折辱我們宗主。

我們姐妹多托宗主恩德,今日聚齊,便打算和飛虎門血拼一場。」

「趙宗主為我的事身陷囹圄,我自不會坐視不管,蘇姑娘,你們的人不用去了,我會把趙宗主帶回來。」

薛向眼眸中的殺機,已經抑制不住了。

蘇丹青凝眸,「大人,恕我直言,您現在的身份,實在不宜露面。

您貪污受賄的案子,就弄成了鐵案。

這就是牆倒眾人推的局面。

如今你復活歸來,鐵案已成。

想要推翻,要付出十倍努力不止。

當此之時,你身上官服不在,世家大族對您的敬畏也就不在。

只要您露面,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撲殺您的。」

蘇丹青身為歡喜宗二號人物,素以多智著稱。

他這番分析,可謂絲絲入扣。

薛向點頭道,「蘇姑娘說的極是,可惜,我非是任人宰割之人。

我不會盲動的,和體制為敵,那是自取滅亡。」

蘇丹青道,「您是洞明世事的人,《凡間》里有句話說的極好,權力只會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今日之局,靠判研案情,已經意義不大。

只能依靠更大的權力來破局。」

薛向眼前一亮,立時想到一人,沉聲道,「飛虎門的宴會,是在什麼時候舉行?」

蘇丹青道,「今夜戌時一刻。」

薛向看看天色,「還有四個時辰,你幫我找一個人,我要他的消息,要快。」

「這個容易,我們歡喜宗武力稍遜,消息最是靈通,大人要找何人?」

蘇丹青很欽佩薛向的冷靜。

「韓楓,神京來人,京郡生,插班進滄瀾州參考。」

薛向沉聲道。

眼前的局勢,已經徹底崩壞。

指望宋庭芳,指望滄瀾學宮,都不合適。

宋庭芳能改頭換面,陪著柳眉將母親救出來,已經冒了天大風險。

也從側面證明,連她都沒有翻轉局勢的能力了。

滄瀾學宮雖然看重他,但看重的只是作為郡考魁首的薛向,而不是貪污犯薛向。

他當然可以用明德洞玄之主的身份去運作,讓倪全文、魏范插手。

但學宮本質上,只管科考事,要插手大案,尤其是鐵案,這種行政層面細分之政務,難度太大。

除卻宋庭芳和滄瀾學宮,薛向能想到的只有韓楓,這位和他頗有交情的翰林之子。

「這人我知道,前些日子,他冶遊滄瀾,和名妓蕭芳芳漫遊十里春湖,鬧出好大動靜。

他應該還沒離開滄瀾州,我去問問。」

蘇丹青回話畢,火速離開。

她行動能力極強,半個時辰後,便即歸來,帶來了韓楓的消息,「韓公子還在春湖,他在那邊建房子,好像要和蕭芳芳久居。

韓楓交遊廣闊,是神京聞人。

若他肯出手,沒準還有轉機。」

「事不宜遲,我即刻去春湖,你的人不用動了,不管韓楓那邊,能不能成事,我保管把你們宗主帶回來。」

說罷,薛向騰空而起,躍上魔毯,直奔春湖。

…………

春湖在滄瀾城西三十里,湖水浩渺,煙波浩蕩。

此時已近黃昏,晚霞映照湖面,波光瀲灩,宛若鍍上了一層流金。

十里春湖素以美景聞名,每逢夜幕將臨,湖中畫舫如織,笙歌陣陣。

沿湖東岸,一處白牆小築,環以朱欄,即便是初春時節,院落里依舊花團錦簇,竟似一座縮小的百花園。

這便是韓楓為蕭芳芳所造的「避塵居」,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人間愛巢的意味。

薛向騰身立於湖上,衣袍隨風鼓盪,才靠近避塵居,便有兩名健仆現身,擋住去路。

二人肩寬背闊,氣息雄渾,眼神森然。

其中一人冷聲道:「此處乃韓公子雅居,外人不得擅入。」

薛向並未動怒,只朗聲開口,聲如洪鐘,迴蕩湖面:「故人造訪,請韓兄一見。」

聲音滾滾傳開,驚動了湖上遊人。

不多時,湖心一葉輕舟緩緩而來。

舟上,華蓋如雲,錦幄低垂。

一男子持槳而立,風姿俊朗,眉宇如劍,氣宇軒昂,正是韓楓。

而他身旁倚坐的女子,更是妍麗無比。

青絲如墨,眉目含情,衣袂飄飄,恍若水上仙子。

她輕執一把團扇,半掩嬌顏,眉目間風情萬種。

正是名動滄瀾的花魁——蕭芳芳。

輕舟劃破波心,漸近岸邊。

韓楓遠遠看見薛向,薛向改易妝容,他並不識得。

忽又覺得薛向聲音十分耳熟,念頭數轉,便猜到是誰,頓時大喜,「是賢弟你啊,怎樣,我說的東西,可是在那兒?」

彼時,薛向和韓楓同在試煉界。

終極試煉時,因為小奶萌的原因,三頭紫級魔怪全朝薛向飛來。

薛向無奈,動用餘暉玉朧,吟誦詩句,斬殺三頭紫級魔怪。

最終,薛向一人通過了終極試煉。

韓楓倒也灑脫,薛向將被傳送之際,他告知了福地的秘密,交代薛向如何取寶。

「正要謝韓兄。」

薛向拱手行禮。

兩人寒暄之際,蕭芳芳卻眉尖微蹙,拉住韓楓衣袖,嬌聲道:「好端端的,怎地非要見這陌生人?擾了我與你湖上清游。」

韓楓輕輕撫弄蕭芳芳如雲髮絲,「」芳芳,你可知對面是誰?」

「我才不管是誰,人家眼中只有郎君。」

蕭芳芳瞥了薛向一眼,輕哼道:「此人相貌平平,年紀還大,郎君理會這樣的人作甚?」

「芳芳,昨夜,你與我品評當今詩道大家,對一人讚不絕口。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怎麼還不認識了呢?」

韓楓笑道。

「呀,他是悲秋客!」

蕭芳芳一愣,隨即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不可能,絕不可能,大名鼎鼎的悲秋客,聽聞是個俊俏郎君。」

韓楓笑道,「詩文是從心裡發出的,又不長在臉上。

我賢弟來尋我,必然有事,莫鬧莫鬧……」

「不嘛。」

蕭芳芳不依不饒,依舊痴痴纏著韓楓,手指輕點他胸口,嬌聲道:「既是悲秋客,才華必然驚人。

既要我放你與他敘舊,那便叫他做一首詩,我看他是不是真有才華。

或者,是郎君根本就騙人,不願意陪人家了,胡亂指人說是悲秋客。」

韓楓憐惜美人,正是濃情蜜意時,只能沖薛向攤手,「只能勞賢弟一展高才。」

薛向心中怒意翻騰,但有求於人,也只強行收心斂性,送目四望,朗聲吟道,

「十里春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互,只羨鴛鴦不羨仙。」

詩聲一出,湖風仿佛都靜止了。

霜華、青絲、鴛鴦、明月,意境交織,直擊心弦。

蕭芳芳一怔,團扇滑落,眼眶頃刻盈淚。

她低聲喃喃:「只羨鴛鴦不羨仙……是笑我痴情,還是憐我身世,郎君,可憐我流落風塵,不配與郎君共度韶華,今生也只能徒羨鴛鴦了……」

蕭芳芳自傷身世,泣不成聲,飛身躍上岸去,蹬蹬跑了。

韓楓連聲嘆息,「賢弟你還真是詩才無敵,三言兩語,就弄得芳芳這般模樣,可苦了我,又不知要哄多久。

對了,賢弟你來尋我,必有緣故,說來我聽聽。

能幫忙的,愚兄沒有二話。」

當下,薛向便將他的遭遇說了。

才聽一半,韓楓起身,整頓衣衫,沖薛向躬身致歉,「怪我,怪我,賢弟家遭逢劇變,我還放任芳芳胡鬧,有罪有罪。

賢弟放心,此事,我既然知道了,定然不會讓你平白受屈。

半個月間,必然有消息。」

韓楓此話一出,薛向心裡立時托底。

「多謝韓兄,只是半個月太久了,久則生變。」

薛向道,「他們所謂的證據,都是假冒的,絕無我的簽名、筆跡,必無實證。

我想在這一二日間,便有結果,韓兄可能辦到?」

韓楓皺眉,「縱然是我,要協調各方,也要時間。

何況,有些關節疏通起來,頗費辛苦。」

薛向取出一方玉匣,「此正為韓兄囑託我於福地中,所取之物,現贈予韓兄。」

韓楓勃然色變,推回玉匣,「賢弟當我是何人,韓某認你為兄弟,何故如此相辱?」

薛向道,「韓兄誤會了,辦事總要花銷,韓兄雖不缺錢貨,但缺奇寶。

若有此物為引,未必不能從速。」

韓楓這才止住怒容,「也用不著此物,我想想,張老,趙老,王老,對找王老,他的胞弟王中丞正管著第三殿,但要打動王老,還得從延年益壽的寶貨著手。

現在就是要採買,恐怕也來不及啊。」

「此物可行否?」

薛向取出一個玉瓶,開啟瓶塞,頓時奇香流溢,不多時,湖面上,老魚跳波,一片白浪。

「萬年靈乳?」

韓楓瞪圓了眼睛,「若有此物,事成矣。

最多兩日,賢弟之困必解。

這一二日間,賢弟可靜等消息。

這些世家子,簡直太不像話了,人走茶涼就完了,竟然還株連家人。

賢弟儘管出手,只要你不擅殺府君,天大的事兒,愚兄替你擔了。」

韓楓是性情中人,總是記得,試煉界時,他獨自面對紫級魔怪,落於下風,險些被逼捏碎文籙戒。

危急關頭,正是薛向不顧危險,出手吸引紫級魔怪注意,才助自己得脫險境。

「如此,多謝的話,我就不說了,告辭。」

薛向騰身而起。

「拿回去。」

韓楓將裝了玉質書卷的玉匣扔給薛向,薛向一揮手,玉質書卷倒飛而回,「韓兄,你拿去玩兒吧,我看了幾天,也沒看明白個四六。」

說罷,乘坐魔毯,遙遙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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