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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忠武遺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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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忠武遺骨

青坪上人聲漸散,風從湖面吹來,月光冷白。

樹影在石階上拉得很長,遠處的水聲一圈圈傳來,像有人隔著夜色輕拍石岸。

蘇寧仍站在台階盡頭,白衣靜立。

見蘇寧沒有告辭的意思,薛向也樂意陪他待著,畢竟是國外的大人物。

結交好了,將來說不定能用得上。

他隨著蘇寧並肩而行,沿著石階緩緩下去。

腳下微光,薄如青霜。

蘇寧忽道:「許兄,你為何不僅放過那些妓女,還給予報酬?僅僅是因為這些人身居下層,形象柔弱?別忘了,她們可都是來指認你的。」

薛向知道,這是在問價值觀。

交朋友嘛,價值觀不一致,確實很難走得長遠。

他定了定神道,「人持刀行兇,是人的過錯,不是刀的過錯,我犯不著跟刀生氣。」

蘇寧看他一眼,笑道:「許兄分明是詭辯,若這些妓女是刀。

潘索、岳白、陳敬亭之流,分明也只是刀,不是主使。

許兄卻下了死手,相比那些妓女,他們豈不是太冤枉?」

薛向搖頭,「那三位可不是刀,是為虎作倀的『倀』。

『倀』不只傷人,還替虎尋血食,虎食其肉,倀啖其魂。

豈可一概而論。

退一萬步,那些煙花女子已零落塵泥,我即便報復她們,也不會有丁點快感。

更何況,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

這些女子零落風塵,天下男兒人人有罪,我饒她們一遭,便也是恕我罪。」

蘇寧聽得一呆,怔怔盯著薛向,清冷的眸光閃過一抹波紋,「想不到許道友還是性情中人,失敬。」

薛向擺手,「不過憑心而發罷了。」

他哪是什麼性情中人,不過是習慣性地為抱大腿鋪路。

這蘇寧雖不管從身形還是從喉結看,皆是男子模樣,可薛向一眼就瞧出了她必是用了秘法,女扮男裝。

沒辦法,他前世看得沒穿衣服的女子太多了,對女人的骨架、手型的認識,遠超常人。

判定了蘇寧是女人。

而大周又是皇權為尊的國度。

再加上,蘇寧在使團的獨特地位。

以及,蘇寧敢許諾他進入大周國子監。

以上種種,他輕而易舉便料定蘇寧必是大周貴種,而大周的國姓便是寧姓,焉知這蘇寧的真名,不是叫寧蘇。

而大周重皇權,必禁錮女性。

薛向用賈寶玉的荒誕不經之論,即便不能買好蘇寧,也定然不會觸怒。

現在,看蘇寧的反應,薛向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果然,接下來,他和蘇寧的聊天內容,變得廣博起來。

從大夏國的風物聊到經史文章,薛向有意識買好蘇寧,自然是十八般本事都亮出來。

用孟德曾經打趣他的話說,他薛向真拉下臉來拍誰的馬屁,那任何人都是插不上嘴的。

蘇寧一個冰雕似的玉人,和薛向這一通聊下來,竟然數度展顏。

直到更漏數響,兩人才互相拱手作別。

夜已深,尹天賜的小院裡依舊喧鬧。

石几上杯盤狼藉,酒香與烤肉的油氣混作一處,院中兩株老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燈火明滅,照見一張張興奮的面孔。

七八名來學宮進修的官員或倚席而坐,或半倚半起,推杯換盞。

有人拍著桌子說:「任務千頭萬緒,若要攢學分,得挑那些既穩妥又出分的事,咱們不妨合在一處行動。」

「正是。」

另一人接口,「單打獨鬥,三年怕也難上碑前。若能組隊,就不一樣了。學分均分,總比竹籃打水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漸漸熾熱。

聲雖亂,卻始終繞著尹天賜。

他不急不緩,撫著酒杯,偶爾插上一句,便能叫眾人紛紛點頭,儼然眾人公認的主心骨。

就在此時,院門吱呀一響。

眾人轉頭,只見一名中年人負手而入,他身材魁梧,面容削峻,雙目如刀,行至席前,不聲不響,氣氛便莫名一滯。

尹天賜一見,猛地起身,神色里閃過意外與恭敬:「諸位,這位是我家中長輩,江湖上人稱鐵手判官的簡雍先生。

桐江學派對外不少事務,皆由他主持。」

話音一落,眾人俱忙起身行禮。

有人低聲嘀咕:「竟是鐵手判官……」眼中滿是敬畏。

簡雍一一頷首,還禮後,目光掃視全場,冷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壓。

隨即,他轉向尹天賜:「隨我來。」

尹天賜心裡一突,忙陪笑,隨簡雍來到後院,在亭中坐定。

簡雍沉聲道:「滄瀾學宮,已通知你父親了。」

尹天賜怔住:「通知什麼?」

他把任務安排下去,便放手不管了,到現在還真沒收到陳敬亭、潘索、岳白三人倒霉的消息。

簡雍冷冷道:「你指使潘索、岳白,去誣陷許易,現在人家已經查明了。

若不是顧忌你父親面子,人家直接開除你學籍。

好在你父親的面子還頂事兒,幫你把這事壓下來了,但也付出了巨大代價。

你父親派我連夜趕過來,就是要當面問你,到底是怎麼辦的事。」

尹天賜一時臉色青白交錯,攥著拳頭,指節泛白,低聲道:「我追求宋庭芳,也是奉父親之命。

如今被人橫插一腳,騎到我頭上拉屎撒尿,我豈能坐視?

只是沒想到,這姓許的強悍得超出我的預料。」

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得眼中光影忽暗忽明,分明是怒極。

簡雍眯了眯眼:「你真知道自己在對付誰麼?」

尹天賜猛地抬頭,「原本我只是奇怪為何庭芳稱他是師侄?

現在看來,他在滄瀾學宮也有根腳,這許易,到底是何方神聖?」

簡雍盯著他,緩緩吐出幾個字:「雲夢薛向。」

尹天賜怔住,像是被人當胸捶了一記,呼吸都亂了。嘴唇顫了顫,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簡雍見狀,冷聲道:「你也聽過他的名字吧?」

尹天賜喉嚨一緊,乾澀地咽了口唾沫:「豈止是聽過……這些日子,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

此人算是一大異數,他也加入桐江學派了?」

簡雍點頭,「謝海涯引薦的,闞江先生很看重他。

他郡試奪魁後,學派內越來越多人看好他。

只是,他在迦南郡鬧的那一出,減了分數。

畢竟,學派內也有人出身世家大族。

即便如此,這樣的人,也不是你用那樣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打倒的。」

尹天賜悶聲道,「我小看他了。」

「這是小看的事兒麼?」

簡雍厲聲道,「是你沒腦子,即便要下手陰人,焉能不做功課?不做萬全準備?

不綢繆人家的反擊?

你這些年,除了耍弄公子脾氣,都學會了什麼!」

簡雍厲聲訓斥。

尹天賜父親尹壯籌身為桐江學派大長老,位高權重,簡雍是尹壯籌一路提拔起來的,對尹壯籌十分忠心,對尹天賜自然也是十分看重。

他不怨尹天賜得罪薛向,他惱的是尹天賜沒腦子。

「還請叔父教我。」

尹天賜拜倒在地。

簡雍將他扶起,「既然已經明牌了,得罪人的事兒都幹了,再想挽回也沒什麼意義,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薛向是個不安於室的,他來滄瀾學宮定然不是為了修身養性。

他的目標,一準是觀想文道碑。」

尹天賜挑眉道,「他現在才努力,哪裡來得及!」

簡雍哼道,「這人一路辦成了多少驚爆人眼球的事兒,你以為不可能,可在他眼裡,沒準就是尋常事。

不是我長他威風,滅你士氣。

有傳言,有人評測過薛向的戰力,至少為築基圓滿。

這樣的人物,心氣該是何等之高。」

尹天賜雙眉緊鎖,「依叔父之見,又該如何?」

簡雍輕哼,「抱薪救火,何如釜底抽薪……」

他低低耳語一番,尹天賜臉上笑容越來越盛。

…………

晨光才透過高牆,魏范宅院裡傳來叮叮噹噹的碗筷聲。

院中一株老桂正開著花,香氣隨著風散開,襯得桌上熱粥與小菜都帶了幾分雅致。

魏范端坐在廊下,手裡正夾著一塊豆腐乾,慢條斯理地蘸著醬油。

鬢髮雖白,眼神卻極清明。桌旁僕人來回添粥換碟,不敢稍有怠慢。

吱呀一聲門開了,薛向一身青袍,手裡提著兩籠點心進來,還打著哈欠,眼角微紅。

他臉上堆笑:「老師,這麼早喚學生過來,怕不是替我挑好了任務?

大恩不言謝。」

他一邊說,一邊將點心放在桌上。

「不言謝,就拿幾包破點心混事兒,回回送這玩意兒,賣點心的是你親戚吧。」

魏范調笑道。

薛向撓頭道,「君子喻以義,我這也不是不想玷污了咱的師徒情分嘛。

您老若是嫌禮物輕,這玩意兒給您。」

說著,他搬出那塊願餅來。

魏范跳腳,連連揮著筷子,「拿走拿走……」

好像自己的清白要被玷污一般。

薛向這次收了願餅,瞄了一眼桌上熱氣騰騰的包子、白粥和小鹹菜。

「吃沒?」

魏范問。

「沒呢。」

「那還等什麼。」

不待魏范招呼,管家奉上碗筷。

薛向盛完米粥,拎起個包子,便要塞入口中,忽地瞧見魏范放下碗筷,「老師,您也吃呀,這是幹嘛,包子不夠?趕緊再蒸嘛。」

魏范嘆一口氣,「你先吃。」

「您這一言三嘆的,我怎麼吃得下。」

說著,薛向咬了口包子,豬肉大蔥餡的,香氣撲鼻。

魏范哼道,「你小子還逗呢,趕緊吃吧,我怕待會兒我說完,你吃都吃不下。」

薛向一驚,放下筷子,「您可別嚇我,我膽兒小。」

說著,他三口兩口吞了包子。

魏范嘆息一聲道,「沒有紫級任務了。」

薛向以為自己沒聽清,怔在原地,半晌才張口:「老師您再說一遍?」

魏范抬眼看他,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紫級任務,一夜之間,被人接光了。」

薛向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眼睛圓睜:「接光了?怎麼可能?這等高難度任務,誰失心瘋了去搶?」

魏范搖頭:「老夫也不知緣由。我派人去搜集還未接下的紫級任務,那人回報,沒有紫級任務了。

我親自給賞功堂那邊傳訊核實,確確實實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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