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逮捕(1/2)
第140章 逮捕
「咚。」
沈傲的銅戟斷柄落地,發出一聲沉重的震響。
那一聲落地,仿佛砸在眾人心頭。
眾人僵立原地,臉色煞白,滿面駭然。
就連平日裡穩若老狗的趙朴,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眼底寫滿了駭意。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笑語溫潤、平日溫文有禮的儒生,不是清風儒雅的讀書人,而是一頭不動則已、動則殺人的嗜人猛虎!
「沈傲暴力抗法,本官依法執法,諸君都是明證。」
薛向拱手道,「王堂尊,咱們接著開會吧。」
「你,你……」
王伯當指著薛向,說不出話來。
薛向轉頭看向那群歪瓜裂棗,張開雙臂,「諸位,歡迎加入靈產清理室,以後咱們和衷共濟,辦好沈家的這樁案子哈。」
靜寂之中,忽有一人顫顫巍巍站起。
此人年約四旬,臉頰清瘦,修為不過練氣一層。
他拱手,啞著嗓子道,「各位大人……小人年邁眼花,怕是記錯了,老母近日重病,恐命不久矣,小人得趕回老家盡孝。
清理室執事之職……恕難勝任。」
說罷,不待王伯當反應,竟疾步退下,灰溜溜出了門,消失如風。
廳內眾人眼角微動,下一息——
「哎呀,我腰傷復發,實在不能久坐。」
「昨夜我夢見星象逆轉,今日恐有血光之災,得回去避一避。」
「我修為尚淺,入此火爐,怕是連骨頭都不剩。」
「家裡小兒剛滿月,我得回去抱孩子!」
「…………」
一干準備入職的新人如炸鍋螞蟻,紛紛起身告辭,言辭荒唐可笑,卻偏偏說得格外真誠。
頃刻間,那還未正式分配的「新丁」隊伍,竟如潮退般,逃得乾乾淨淨。
「王堂尊,咱還接著開會?」
薛向低聲問道。
王伯當瞪他一眼,怒氣沖沖拂袖,「散會!」
………………
天光漸朗,凌雲峰上,暖煙微裊,雲縵如絮。
牡丹閣內,香爐清吐翠煙,半掩的紗簾之外,一抹白影倚在欄邊,蘇丹青正抱劍而立,纖腰束素,眉眼之間透出幾分戲謔。
閣內,趙歡歡凝神而坐,手中執著一紙密信,鬢邊玉釵微顫,半晌方道,「沈傲……就這麼被打成了篩子?」
蘇丹青用力點頭,「當真,那麼多人都見到了。
那是一把文氣神兵,從未聽說過有此等恐怖的文氣神兵。
薛向年紀輕輕,便是郡考魁首,果真有張狂的本事。
那沈傲向來狂放,宗主還記得半年前,在咱們名下的飛雲茶室麼,這傢伙竟逼著宗主敬茶。
現在好了,惡人自有天收,痛快。」
趙歡歡輕抬螓首,怔怔出神。
蘇丹青拂過幾縷飛落的梅瓣,忽然抿唇輕笑:「宗主,我可打聽過了,薛向還未娶親呢?
您不如加把勁兒,將他拿下。
到時候,你們郎才女貌,可謂天作之合。」
趙歡歡沒接話,只是微微側過臉去,望向簾外,露出一截玉白修長的頸線,「他是要登高之人,我只是……半山的雲。」
蘇丹青斂了笑,知道自家宗主,對上薛向這等在青雲之路上的俊傑,實在難言般配。
蘇丹青轉移話題道,「宗主是在為薛向擔心?」
趙歡歡不置可否,「我讓他啃硬骨頭不假,可沒讓他挑最硬的啃。
他一上來就奔著崩斷門牙來的。
沈家是何等門第,在迦南郡編織了龐大的關係網。
沈傲如此慘死,便是為了自家顏面,沈家也定會做出反應。
薛向年紀輕輕,雖履歷頗豐,但不一定扛得住沈家的三板斧。」
蘇丹青道,「扛不扛得住,看他的造化,咱們可不虧心。」
趙歡歡沒有應聲,只慢慢倚在窗前,望著霞光映照的天邊,心事如雲,沉浮不定。
…………
夜已深,雲開月朗。
沈府內院,燈火璀璨,光影靜靜鋪在廊下,院中松風拂動,沉默而森然。
議事堂中,香爐沉煙裊裊,環座而設,皆為沈氏核心成員。
列坐者中,以沈家二房沈衡為首,此人年近五十,素以謀略見長,曾任滄瀾州司尊,因罪免職,但在外影響力依舊極大,門生故舊,遍布州郡。
在其下首者,便是沈南笙之兄——沈南溯,此人雖不涉政,但在沈家內務中執權,堪稱家族中台柱子。
除二人外,尚在家中的核心成員都到了。
議事還未開始,場中氣氛便極為凝重。
「薛向此子,欺人太甚。」
沈衡低聲開口,語氣極穩,仿若不含情緒,「千算萬算,沒算到他竟有如斯膽量,還有如此手段。」
沈南溯道,「三叔,都什麼時候了,還夸這傢伙。
咱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沈傲是代表咱家去找的靈產清理室,他也不是無腦之人。
他在靈產清理室故作豪橫,不過是想替咱家亮明姿態。
他就這樣被薛向誅殺,咱家不能沒有態度。」
「要什麼態度?」
一名沈家耆老剁著鳩杖,「沈傲行事一向高調,風評向來不佳。
當然,薛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傲哪裡知道,他會踢到一塊要他命的鐵板。
你們都不要把事情想簡單了,薛向不傻。
他所行所為,都卡在道理上。
沈傲在靈產清理室咆哮幾句,本就算不得什麼事兒。
可偏偏薛向步步引導,硬生生弄成了沈傲暴力抗法。
此事一鬧大,州郡駭然。
關注度一旦起來,接下來,薛向再動手丈量咱家靈田,誰敢阻攔?
《凡間》里有句話說的好:有些事兒,不上稱沒四兩,上稱一千斤打不住。
薛向此舉,就是要將咱沈家那點事兒,放到稱上約約。」
霎時,場間一片議論聲。
有的贊成耆老的意見,認為要三思而後行。
有的贊成沈南溯的意見,認為必須立刻反擊。
爭著論著,雙方僵持不下。
「這有什麼好議論的?」
一道人聲自簾後傳來。
眾人俱是一震,齊齊起身,朝那簾內作揖行禮。
「見過家主。」
簾影輕搖,一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邁步而出,身著墨錦繡服,氣質內斂沉穩,卻如山嶽一般壓迫心神。
正是沈家家主,沈君遠。
他站在燈前,緩緩掃視全場。
「你們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沈君遠的聲音並不高,卻像千斤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今日召集議事,並非問該不該,而是統一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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