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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暴力抗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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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暴力抗法

夜深,寧家別業,偏廳,爐火微紅,茶麵輕泛。

檐外風雪擦過瓦脊,發出細細的嘯聲。

迦南郡第九堂堂尊王伯當披狐裘坐在下首,目光沉著:「伯平兄,千軍固然不凡,可他只是白身,連個銅質飛魚標都沒佩戴過,我便有三頭六臂,也不能讓他當個室長。

更何況,還是靈產清理室的室長。」

他對坐的寧伯平現年三十九歲,乃是寧家對外的話事人,亦是寧千軍三叔。

寧伯平容顏英俊,倜儻不凡,被王伯當拒絕,也不著惱,指腹摩著盞沿,笑意溫和,「是不是白身,王兄去二堂查上一查,不就知道了?」

「怎麼說?」

王伯當驚聲道,「你們買通了二堂,偽造了吏籍?」

寧伯平正色道,「這話說得也忒難聽,再說,我堂堂寧家,是何等樣清正大族,怎會知法犯法。

早在數年前,千軍便在郡中有差遣,只是身體不允許,一直掛著差事。

但好歹也算資歷。」

王伯當何等樣人,立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所謂「掛差」,正是偽造吏籍的隱晦說法。

他仔細一想,若偽造得好,補齊了各種憑證,還真難戳穿。

畢竟,即便是正印室長,也沒入品,無有仙符,檔案未入中樞。

地方上操作餘地極大。

何況,補辦一個吏籍,難度不大。

「可我還是不懂。」

王伯當擰眉,「你堂堂寧家為千軍謀個好前程,往哪兒去不行?

以千軍新晉郡生的身份,去北邊,立時就有入品的仙符。

為何偏盯薛向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位置?」

寧伯平笑容收了幾分,語氣卻更輕:「王兄,是不是吃力不討好,得看是什麼人坐這個位子。

得看什麼人來辦這個差事。

如今,國家有難,我輩豈能置身事外。

那些侵占國產的小門小戶,就不該思慮報效國家?

我寧家願意為國掌權,握緊清理靈產的刀把子。」

「嘶!」

王伯當倒抽一口涼氣,他忽然明白寧伯平的玩法了。

仔細一想,這裡面利益極大。

而若是寧千軍握住靈產清理的大權,還真能成事。

「王兄,可願意入上一股?」

寧伯平含笑道。

王伯當擺手,「伯平兄玩笑了,王某乃是官身,怎敢言及私利。

千軍不錯,我看好他。」

寧伯平笑道,「千軍是明白人,王兄,以後你們獨處,千軍不會讓你失望的。」

王伯當知道「明白人」三字的含量,哈哈一笑,兩人以茶代酒,共飲一杯。

忽地,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別業管家近前,撲通跪下,聲音發緊,「三爺,千軍公子,他,他……死了!」

「胡說!」

寧伯平怒斥,茶盞一震,盞中水紋碎開。

王伯當眸光一凜,指節在椅扶上一頓,「誰說的?」

管家連連叩首:「宗祠方才傳訊,千軍公子的命牌碎裂。

不止如此,獸苑的血契石也一併粉碎。

顯然,金翎焰雕和千軍公子,同刻絕滅!」

屋內安靜得只剩炭火「啪」的一聲炸響。

寧伯平蹭地起身,在室內疾走,「不可能!絕不可能!

千軍帶著荒獸,阻擊一個薛向,怎麼可能出問題。

你怕是不知道荒獸的實力,對了,會不會是命牌中的陣法年久失效,出了變故……」

王伯當和管家默然不言。

任誰都知道,寧伯平所說的可能性,基本就不存在。

「薛向此子,當真深不可測。」

王伯當眉峰緊攥,暗覺牙疼。

寧千軍完了,側面證明,薛向的事兒成了。

他白天才和薛向立下賭約。

現在好了,以後想插手靈產清理室的行動都不行了。

「等等,不對,補人,靈產清理室現在基本清空。怎麼補人,可由我說了算,只要掌握了靈產清理室的人,薛向就飛不到天上。」

王伯當很難跟寧伯平共情寧千軍的死亡。

他反而覺得今天和寧伯平的對話極有價值。

以前,他一直覺得靈產清理室設在第九堂是天大的麻煩,天大的雷。

薛向這麼一摻和,他忽然發現巨大的權柄和商機。

這會兒,他看似陰沉著臉,在為寧千軍的死亡痛惜,實則已經在籌算著如何控制靈產清理室這個實權衙門了。

………………

夜色沉沉,薛宅的庭院已入靜。

地下煉房內,一燈悄然。

薛向盤膝而坐,雙掌覆于丹田之上,氣息如長河般綿延不絕。

身前的星雲盒上,靈石在引靈訣的作用下,化作滔滔流霧。

在聖像散發的福澤靈域的作用下,盡數收入薛向體內。

星雲霸體訣運轉玄功,奇經八脈一併吸入靈力。

靈力沿著筋絡湧入他周身,化作一道道細密溫熱的流光,沖刷著經脈與竅穴。

一息、兩息……

忽然,他脊背一陣微顫,渾身的靈氣如潮水般自經脈奔涌回小腹,轟然匯聚。

經脈中傳來一陣細密如絲的脆響,那是氣血與靈力交織到極限的標誌。

薛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化作一道白練,直貫三尺,方才散去。

他睜開雙眼,瞳光如洗,眼底的光芒比夜明珠還要澄澈。

他掀開衣袍,露出腹肌分明的小腹,九顆耀眼的光點,如點亮的星辰,共同排列在肚臍上下。

最上面那顆斑點的亮度,終於和其餘八顆斑點一致。

這便意味著,他已達成練氣九層滿格。

接下來,便可衝擊練氣大圓滿,也就是九星連珠,培育出靈根的雛形。

他苦等多日,終得九層滿格,自不會再耽擱時間。

他念頭一動,便進到文墟福地內。

徑直坐上文墟台,排開星雲盒,放好靈石,展開聖賢畫像。

緊接著,薛向便催動了文墟台的破境異能。

隨著三枚文墟珠的湮滅,文墟台泛起一陣清輝,將他團團包裹。

剎那間,星雲盒上那枚靈石便即虛化成靈力,湧入薛向體內。

緊接著,薛向放上第二枚,第三枚。

大量的靈力湧入,瞬間充斥經絡與四肢百骸,與氣血交織,化作清色與赤色交纏的長河,在體內奔騰呼嘯。

薛向只覺全身每一個竅穴都被沖刷得澄明透亮,小腹處更是越來越熱。

忽地,小腹一陣激鳴,宛若雷霆轟擊!

轟!

血氣炸裂,撕破一塊無形屏障。

轟鳴聲中,薛向只覺腦海一空,小腹之中,一股浩瀚無匹的新力奔涌而出,洶湧澎湃,如山洪破堤,將他的五臟六腑洗滌得徹徹底底。

他念頭一動,便能如洞徹文宮一般洞徹小腹。

他心中一喜,知道,這是丹宮開闢了。

再定睛看時,肚臍上方,九粒奪目光斑,不再是孤零零的,而被一條如線清輝串起。

宛若一條靈力樹根,扎於身體之中。

自此,他練氣之境,終得圓滿。

………………

清早,晨霜尚未化盡,薛宅前院卻已透出一股暖意。

院中老槐上垂下幾點殘雪,石階掃得乾乾淨淨,廚房柴門半掩,一縷飯香透出溫熱的煙氣,在冬日清晨里顯得格外動人。

堂屋中,紅泥爐火正旺,柳知微(前面改名了,本想著在家裡,稱呼柳眉沒問題,但弄來弄去反倒麻煩,後文中,便更名為柳知微。畢竟,只有薛家人養成稱呼柳知微的習慣,今後才不會漏出破綻)

挽著青布袖,熟稔地將一籠籠熱包子端上桌,薛向新買的油條也才出鍋,脆而不膩。

鍋裏白粥熬得濃稠,雪白晶亮,正冒著細細泡沫。

小適坐在凳上搖腿,小臉熱得紅撲撲的,抱著一個肉包,斯斯文文的吃著。

她已經十歲了,來迦南郡後,薛向便給她找了個專收女學生的校書館。

小丫頭這兩年在家自學,功底不錯,在校書館頗受女校書們好評。

薛向咬一口油條,問正在往爐中添柴的小晚有沒有收到范友義來信。

三日前,綏陽渡那邊有一些合同文書要范友義簽署,時間跨度比較久,范友義便住在那邊。

小晚回說,范友義托人帶回信了,薛向這才放心。

薛母草草喝了兩口粥,便回房間禮佛去了。

上次,鬼伯夜襲薛家,薛向誆騙小適說,是皮影戲,但卻瞞不過薛母。

薛母受的刺激很大,這些天,一直是柳知微陪她睡覺。

薛向便想著,得找機會讓舅母張氏過來作客,幾圈麻將搓下來,相信足能讓母親百病全消。

一頓飯吃完,小晚送小傢伙去校書館,柳知微收拾房間,薛向在院中劈了上千斤柴,才碼好,洗漱一把,便待上衙。

柳知微上前,給他捋了捋領口,「歡喜宗的事兒,固然辦的漂亮。

但更要當心。

有道是,瘦田無人耕,耕出有人爭。

靈產清理,本就是個無比困難的活兒。

各地可能都難辦,辦成一樁,都是大功。

指不定那位王堂尊,從中有看到什麼機會。

郎君當心。」

她素來邏輯與聯繫的能力驚人,秋風未動,她已警覺。

薛向點頭應下,便即出門直奔冷翠峰。

………………

一晃兩日過去了,第九堂整日裡,門庭若市。

第三院也忙得不可開交,唯獨薛向被冷落在了靈產清理室。

似乎,他才立下的功勞,滋潤了所有人,唯獨他沒享受什麼榮耀。

薛向看在眼裡,心中更是明鏡一般。

這日一早,他來到了第三院公衙,推門而入,屋中爐火尚暖。

堂後窗欞處掛著半卷竹簾,一人斜倚竹榻而坐,手捧殘卷,姿態鬆散,一襲舊青袍在陽光中顯得泛白。

此君正是第三院院尊趙朴,薛向的頂頭上司。

趙朴見薛向入內,目光一轉,淡淡放下手中書卷,語氣依舊溫緩,卻帶著一種新添的居高氣息,「哦,是薛副院啊,今兒怎麼想起來,到我這兒來了?」

他並不起身,神情倨傲,擺足了上官姿態。

薛向猶記得,初見趙朴時,面對來自府君給的清理靈產的的巨大壓力,他神情委頓,言語之間滿是「看破官場、事不關己」的味道,像是即將歸隱之人。

今日再見,此人氣質陡變,一副躊躇滿志,要大幹一場的模樣。

「我過來是想問,現在靈產清理室幾乎空了,人員何時調派?」

薛向知道,這兩日,第九堂,第三院,門庭若市,皆在為靈產清理室空出來的編制而忙。

副室長、室長一級,人事安排權在第二堂。

其餘執事、幹事、書辦,調派權全在第九堂。

王伯當和趙朴,這一二日間,都收穫了不少油水,似乎只有薛向白忙了一場。

趙朴撫須一笑,「這個不必擔心,已經有眉目了。

王堂尊對此事很是上心,今日上午,就要召開個小會,解決靈產清理室的人事安排。」

這時,偏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位佩戴金質飛魚標的書辦闊步行來,正是第九堂堂尊王伯當的專屬書辦曹永吉。

曹永吉拱手一禮,「趙院尊、薛副院。

堂尊召開會議,商議靈產清理室的人事安排,會議在靈產清理室的小廳舉行。

請二位移步。」

「知道了。請吧,薛副院。」

趙朴長身而起,背著手,哼著小調,一搖三晃地朝靈產清理室走去。

薛向跟在趙朴身後,抵達靈產清理室小廳。

平日滿是灰塵的議事廳,今日煥然一新。

明明是白天,裡面燈火通明。

二人進門時,廳內各人已經落座。

中央的橢圓形楠木會議桌邊,王伯當穩居上首,他著一襲深白色官袍,意氣風發,嘴角噙著隱隱笑意,高聲招呼道,「咱們的大功臣來了,諸位鼓掌歡迎。」

說著,他率先鼓掌。

場中,一片啪啪聲。

薛向含笑回應,暗暗心驚。

今次的規格搞得夠高的,第九堂擁有仙符的官員都來了。

計有:

第九堂副堂尊錢少用,一個笑面虎一樣的中年人;

第一院正院尊劉隱山,此君素以謹慎沉穩著稱;

第一院副院尊曹元徵,此君是個年輕人,看著比薛向都嫩;

第二院正院尊朱宏遠,此君三十出頭年紀,一身腱子肉,豹頭環眼,看著便是不好相與的;

第二院副院尊蔣觀瀾,孟德曾介紹此人,說是王伯當親自要過來的;

除了以上人等,便是第三院的正院尊趙朴,和副院尊薛向了。

薛向知道王伯當搞這麼大動作,一是為了樹立權威;

二是,要將今日的人事安排,弄成板上釘釘。

今日與會的,除了他們這些有仙符的官員,和負責記錄的書辦外,外圈還設了一些散座,坐著一些人。

這些人或老或少,雖有修煉痕跡,但實力明顯低微,一個個迎向薛向的目光,皆面露討好似的微笑。

薛向心裡咯噔一聲,難不成,這些歪瓜裂棗,就是將要充實到靈產清理室的。

「幸虧老子多算一步。」

薛向心中冷笑。

「好了,諸位,既然人齊了,咱們簡單開個會。」

王伯當抬手,輕咳一聲,道,「首先,還是得表揚薛副院。

在他的積極努力之下,靈產清理的工作,終於往前推動了一大步。

早些時候,旁人都說,靈產清理,註定不會有結果。

照我看,事在人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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