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暴力抗法(2/2)
照我看,事在人為嘛。
如果都像薛副院這麼實心任事,我看天底下,就沒有難辦的事兒。
話又說回來,磨刀不誤砍柴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靈產清理室人員凋敝,光靠薛副院一人,便渾身是鐵,又能打幾顆釘。
靈產清理室的人員安排,本堂尊一直放在心上。
副室長稍後第二堂會派過來,但基層的執事、幹事、書辦,本堂尊熬了幾個大夜,總算是配出來了。
來,你們都向你們的頂頭上司表個態。」
王伯當一招手,廳後那一眾人等頓時齊刷刷躬身,齊聲喊道,「諸位大人請多指教,我等願為靈產清理室效犬馬之勞!」
「真是兵強馬壯啊,難為堂尊了。」
副堂尊錢少用樂呵呵道,「我聽說其中有幾位已經是鍊氣三層了,都是強手啊。
薛副院,有了這些精兵強將,你可要抓緊再立新功呀。」
薛向面帶微笑,「我只怕靈產清理室這個火爐,常人根本待不住。」
「要成事,怎麼也要血里火里滾三回,怎的,莫非薛副院不滿意?」
王伯當笑吟吟盯著薛向,就等著薛向表露不滿,他立時便要降下雷煙火炮。
「滿意,再滿意不過。」
薛向道,「待會兒,只怕諸位大人該不滿意了。」
「薛副院這是何意?怎麼陰陽怪氣的。」
第二院副院尊蔣觀瀾冷臉說道。
他是王伯當的體己人,平素沒少充當王伯當在第九堂的耳目和狗腿。
薛向正待回應,忽聽一聲巨響。
厚重楠木所制的大門,竟被一股蠻力生生震飛,撞在牆上,整張門板應聲裂作兩截。
滿廳文士齊齊色變,旋即,一股凌厲之極的氣息自門外滾滾湧入,似一頭披甲猛獸,橫衝而至!
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踏門而入,五官如刀削般冷峻,濃眉倒豎,鬢角染爽,穿一襲墨青直裰,背負寬刃銅戟,雙眼一掃,竟逼得數名修為不高的官員面露懼色,不敢對視。
他揚手將一張公文帖擲在地上,沉聲怒喝,「這張帖,是誰寫的,給老子站出來!」
聲音轟然如雷,震得屋內燈盞微顫,紙卷亂飛!
倏地一下,公文貼飛上會議桌,精準地停在正中位置。
眾人一眼就看見,公文貼的側邊,印著靈產清理室的公章,再看上面內容,
「沈家名下坐落羅澤沖之千畝靈田,產權存疑,需於下旬派人前往實地測量,煩請沈氏早作準備。」
末尾落款赫然是:靈產清理室。
屋內氣氛陡然一凝。
眾人皆難以置信地盯著薛向,王伯當更是驚得站起身來。
沈家是個什麼存在,那是整個迦南郡,穩穩排進前三的世家。
上千年來,沈家入仕不絕,三百年前,甚至出過三品高官。
其名下的白水書院,更是迦南郡著名書院,多少儒生從此邁出,走向官場。
便連,當今府君,也曾在白水書院求學,要尊沈家太爺一聲「老師」。
沈家底蘊深厚,既富且貴。
不說別的,便是眼前這打上門來之人。
場中除了薛向,便無人不識。
此君大名沈傲,乃沈家二管家。
此君當年護送沈家三少爺沈南笙入秘地,回返時,獨自一人斬盡十餘匹三頭妖狼,練就一身銅皮鐵骨。
此人專門負責沈家對外應酬與強壓場面,是出了名的強橫霸道、手段兇狠。
平素,便是王伯當這個級別的撞上沈傲,少不得也得說上兩句話,賠上一些笑臉。
今日他親自闖入,蠻橫出手,無疑等若是公開宣布:沈家,碰不得!
趙朴臉色瞬間僵住,王伯當眼神也一緊,副堂尊錢少用宛若被施了定身法,廳內諸官俱露驚疑神色,心中已有數。
薛向卻是神色不變,穩步前行,拾起那張名帖,輕輕拂去浮塵,轉頭看著沈傲,語聲清朗而不卑不亢,「帖是我下的。
靈產清理室奉中樞之命,清查非法占據之靈產。
據查,沈家之靈田,在策只有千畝,據有人舉報,實際超過三千畝。
至於舉報是真是假,待本官前去丈量,一查便知。」
從沈家開刀,是薛向深思熟慮的結果。
不為別的,為了築基丹,他也必須拼這一把。
趙歡歡的論調,薛向深以為然,要豎起靈產清理室的權威,必須啃硬骨頭。
而薛向要豎起絕對權威,就必須啃最硬的骨頭。
他翻查了所有資料,沈家首當其中。
只因,他悄悄去數過沈家所占靈田,一眼可辨超過千畝。
沈家豪橫慣了,根本也沒想著遮掩。
既如此,薛向自然不客氣。
本來,薛向是想等翻過年再動手。
但王伯當、趙朴之流,按捺不住,要往他好容易才清掃乾淨的靈產清理室,再塞滿垃圾。
薛向決定提前出手,一份公文貼,便直接下到了沈家。
啃硬骨頭的衝鋒號,由沈家吹響,比他薛某人來吹,要震撼得多。
此刻,王伯當等人的表情,無疑證明了他的決策不錯。
沈傲虎目圓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沉聲喝道,「丈量我家靈田,憑你也配?
乳臭未乾的無知小子,你若不識我沈家是何等門第,去翻翻郡志先。」
「沈兄,息怒,息怒。」
王伯當上前,輕拍沈傲肩膀,「此事尚未定論,尚未定論。」
他恨毒了薛向,怎麼這小子就不知道抬頭看路,就悶頭硬撞。
沈家是什麼存在,敢動沈家,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關鍵,薛向這一騷操作,可把自己的布局全打亂了。
「王堂尊,沈某也非是不通情理,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怎麼下這個定論。」
若是平時,沈傲也不會如此鋒芒畢露。
但今日,他代表的是沈家,代表沈家傳遞威嚴與憤怒,自然是誰的面子也不賣。
廳中氣氛僵如凝水,所有人都不吭聲。
唯有薛向慢慢將那名帖收回袖中,望向沈傲,平靜開口,「已有定論,靈產清理室,本官做主。
丈量沈家靈田,合法合規,合情合理。
沈家若是不服,可往上面申訴。」
沈傲怒極反笑,銅戟在地板上重重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廳中人心神俱驚。
他冷冷掃了薛向一眼,壓著嗓子道:「好,好得很!
你一介微末小吏,也敢丈量我沈家靈田?
我沈傲便在田裡候著,看你是如何來的!」
說罷,他猛地一甩袖,雙目死死鎖定薛向。
王伯當氣得臉都青了,猛地起身,砰地一拍桌子:「放肆!薛向,誰給你的權力胡亂發帖,你眼裡還有沒有上官?」
薛向直視王伯當,「下吏執掌靈產清理室,前去勘察案情,發帖通知涉案方的權力都沒有麼?
如果下吏真無此權力,還請王堂尊直接下文書說明。
下吏自會親自去找府君詢問,下吏這個靈產清理室室長到底還剩什麼權力。
若是府君不答,我便去州里,去中樞問。」
「你!」
王伯當氣得鬍鬚亂顫,胸口起伏如鼓,幾欲噴出一口老血,「反了反了………」
「大膽薛向,你敢當堂頂撞……」
二院副院尊蔣觀瀾拍案而起,才要喝叱,薛向一道銳利的目光掃來,他心中一凜,立時閉嘴。
「果然是癲狂之輩,王堂尊,沈某不怪你,此事你也別管了。
何處荒山不埋骨?」
沈傲一語落地,殺機畢露!
說罷,他轉身便走,正要跨出門檻,一道身影晃身,攔住他去路。
赫然,正是薛向。
「你還有事?」
沈傲劍眉挑起,殺機自雙眸隱現。
薛向徐徐邁出兩步,站於廳中,聲音清越,震動四壁,「沈管家以為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暴力破門,損毀共產,衝撞會場,你一介白身,當真是膽子不小哇!」
「老子幹了,你待如何?」
沈傲微眯了眼睛,煞氣外放,場間瞬間宛若降下冰霜。
「自是按律處置,我替你算過了,你的罪過不小,先戴枷在靈產清理室外,示眾三日。
餘罪並罰,至少流放三年。」
此話一出,全場冰封。
「哈哈哈……」
沈傲仰天大笑,像是聽到世上最好聽的笑話。
笑罷,他猛地一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劍芒,射向薛向,「罰我?憑你也配?
你算什麼東西?若不是在此處,你早跪在地上求我了。」
「薛向,速速跟沈兄道歉。」
王伯當眼見局面不可收拾,忍著不快給薛向遞梯子。
他可不想,今日在自己地頭,鬧出大新聞。
沈傲聞言,氣勢更盛,踏前一步,昂然開口,聲音如鍾,「我沈家千年榮光,不是你這區區小吏能懂的!
年輕人,無知會害死你的。」
說罷,他大袖一甩,便出了小廳。
下一瞬,一道黑影閃出,攔住他的去路。
偌大個青坪上,風雪頓緊。
「你當真要找死?」
沈傲心裡泛起了嘀咕,他實在不明白,眼前這傢伙要弄什麼?
他堂堂沈家二管家,來這破衙門警告一番,發出一下沈家的聲音,這是在正常不過的舉動。
這無知小兒,怎麼就不依不饒,是真不怕死麼?
然而他腳步才動,便又被薛向阻住。
「律法,本官已經宣讀跟你聽了。」
薛向斂眉,「你現在伏法,猶有可恕。
若置若罔聞,按律,以逃法論處。」
「說的跟真的似的,小子,等出了此間,我倒要看你怎麼狂。」
沈傲話音未落,便要閃身離開。
薛向卻如一道疾風,迎著他奔來。
「找死!」
沈傲大怒,背後銅戟一震,靈光清掃,正中薛向。
薛向倒飛而回,口中噴出鮮血。
追出門來的王伯當等人嚇了一跳。
沈傲冷聲道,「無知小兒,現在知曉利害否?」
「沈兄手下留情?」
王伯當大呼。
他可不是擔心薛向安危,而是擔心沈傲沒個輕重,弄殘了薛向,到時候不好收拾。
「沈某給你王兄面子,否則我捏死他,就像捏死一條臭蟲。」
沈傲拔身要走。
就在這時,場中氣氛頓變。
轟!
空氣猛然炸響,一道金色的文氣忽然衍開。
靈機交纏,機括旋鳴,只聽「咔」的一聲悶響,一具龐然機關之物自虛空中現出:
六管聯環,青銅鑄身,靈力通紋宛如脈絡躍動!
正是加特林!
一件威力恢弘、幾乎已完全凝實的文氣神兵!
眾人正震驚莫名,沈傲也目瞪口呆。
下一刻,六管轟然轉動,疾如風雷,火光炸裂!
噠噠噠噠
槍聲轟鳴,如暴雨,如戰鼓,如萬軍奔騰!
一束又一束文氣子彈,帶著冷冽金屬光芒,瞬息射出,直撲沈傲!
沈傲瞳孔劇縮,幾乎來不及反應,便怒吼一聲,銅戟豎地,靈力狂涌,凝出一道厚重如山的罡氣壁障!
「給我破!!!」
轟!
第一輪掃射,子彈如驚雷破竹,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破三層護體靈光!
沈傲那足以擋下一擊妖獸爪擊的銅甲罡氣,在金屬風暴下宛如紙糊!
咔啦!咔啦!!
一排子彈轟碎了他的銅戟!
砰砰砰砰!!!
第二輪子彈緊隨其後,如彗星落地,一點不偏地命中其胸膛!
他早已煉成的銅皮鐵骨,竟擋不住分毫。
沈傲身形巨震,胸口鮮血狂噴,整個人被生生轟得倒退三步!
他驚恐欲絕,狂吼著試圖聚起殘餘靈力逃離,可還未邁出半步!
加特林的怒火,已至高潮!
轟!轟轟轟轟轟!
第三輪掃射如萬箭穿心,從眉心、胸口、脖頸、小腹、四肢……齊齊貫穿!
沈傲整個人宛如破布傀儡,被轟成了一尊活生生的篩子!
血霧彌天,碎骨橫飛,銅戟殘片飛濺砸牆,地磚龜裂,廳堂之中仿佛化作修羅戰場!
最終,大名鼎鼎、霸氣絕倫的沈府二管家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即當場身亡!
加特林六根槍管徐徐停轉,火光尚未熄滅,殺氣猶在!
薛向緩緩收手,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沈傲暴力抗法,天誅地滅,列位都是見證。」
整個青坪之上,死一般寂靜。
只余沈傲殘破的屍身倒在地上,鮮血混著銅油、彈殼,緩緩流過那張靈產清理室的會議桌。
無人敢動。
無人大聲呼吸。
「這,這,上面到底給我派來個什麼怪物!」
王伯當心口一陣陣抽到極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