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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滅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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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滅軍

白光噴出,仿佛把山風點成燃料。

所過之處,雪霜瞬成蒸汽,松針爆鳴,樹皮翻卷。

火柱沿谷線橫掃,林海如被熱刀剖開,焦煙翻滾,荒山化作火海,白石也被引燃。

群鳥騰飛,才被熱浪擊中,便化作一縷灰羽。

烈焰呼嘯,空氣扭曲成水紋。

眨眼間,方圓百丈,已成焦土。

薛向更是連屍渣也沒留下,寧千軍躍下獸背,鞋底立時冒起輕煙。

他趕忙騰身躍起,靈力掃出,反震地面,御空行走。

他在焦土圈中,走了數回,也沒找見薛向的仙符。

「沒死?」

寧千軍難以置信。

這足以焚山煮海的火焰,怎麼逃得脫?

可若是死了,仙符怎麼也不會被燒毀。

「等等,這孫子有瞬移符。」

寧千軍豁然開朗,「該死的,讓你這狗東西,逃過一劫。

也罷,我倒要看你,還敢不敢來凌雲峰。

若是不來,你完成不了任務,交不了差,同樣是個完。」

………………

臨近正午,雪霧依舊未曾散盡,冷翠峰腳下的集市已漸有人聲。

薛向披著一身寒霜,自山道歸來。

他方踏入山門,便見第九堂的書辦們主動分開,王伯當負手而立,面帶冷笑。

「薛副院,聽說你昨兒在凌雲峰鬧得不小啊?」

他的聲音特意壓低,卻讓四周人都能聽見,「聽說你燒了半座山,可勘驗到什麼證據沒有。」

人群里立時有人低聲竊笑。

王伯當上前一步,目光帶著刻意的輕蔑,在薛向肩頸處一頓,「單槍匹馬,無功而返,謊報功績,我勸你不如先回去洗乾淨脖子,等著掛枷鎖吧。」

這話一出,連冷風都似凝了一瞬。

薛向眸光一寒,「下吏接下的任務,必然完成。」

王伯當正負手而立,大笑出聲,「薛向,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薛向眉峰一沉,語調卻平平,「若我辦到了,當如何?」

王伯當斜了他一眼,似被這份篤定勾起了興致,哼道:「你若真能辦到,從此靈產清理室獨立運營,行動不必再上報九堂。」

他話鋒一轉,眼中寒光一閃,「可你若辦不成,就自動上書承攬責任。

對了,給你三天時間如何?」

「用不了三天,我立時再上凌雲峰。」

薛向神色如鐵,言罷,轉身便行。

他落拓身影,撞入風雪,莫名有股氣勢,眾人看得一呆。

王伯當冷哼一聲,迅速返回公房,不多時,金雕撲簌而落,便又撲簌而飛。

……………………

薛向重新踏上凌雲峰山腰,已近申時。

雪霧低垂,凌雲峰的脊線隱入蒼茫之中,山色與天色幾乎融為一體。

寒風呼嘯,風中帶著針刺般的涼意,他的眸色比這風雪更冷,腳下息風步微微展開,整個人仿佛與風一道向前滑行。

山路越往上越窄,積雪覆在亂石之上,時有枯枝橫陳。

不多時,薛向重臨先前激戰之地。

燒成黑灰的地面,已被大雪覆蓋。

他久立未動,忽地,一陣疾風迎面吹來。

「還是老一套,有完沒完。」

薛向高聲呼喝。

風聲竟聽話地止住了,緊接著,金翎焰雕貼著山脊飈飛而至。

寧千軍立於其背,斗篷獵獵,面上似笑非笑,掌心太陽點亮,化作鳳凰羽紋印記,血色在紋路間流轉。

「薛向,這回,你來了,就不要走了。」

穿上這身斗篷後,寧千軍頭一回說話。

便在這時,他掌心的鳳凰羽紋印記猛然燃起赤金之光。

那光並非單純的靈力,而是帶著血肉氣息的灼烈脈動,仿佛有一頭古獸的心臟,在他掌中復甦跳動。

「開。」

一聲低喝,寧千軍掌心中血光如脈流衝出。

一旁的金翎焰雕通身劇震,寧千軍掌心的血光,直入它體內。

金翎焰雕的瞳孔驟然收縮,下一刻,全身的羽脊齊齊豎起,仿佛無數柄金黑長刀,在山風中同時出鞘。

轟!

一股熾烈的氣血之息,從焰雕體內沖天而起,化作數十道赤金光柱,直貫山林,交錯成網。

山中雪木瞬間被映得通紅,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發出沉悶的嗡鳴。

光柱之間,隱隱有鳳羽與烈焰交織的虛影在流轉。

「燃血成陣。」

薛向瞳孔微縮,只覺四周天地驟然凝固,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壓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鳳凰引血,荒獸為陣,能死在這等奇陣之下,薛向,你足以含笑九泉了。」

寧千軍忽地扯開斗篷,露出一張猙獰到幾欲噬人的臉來。

剎那間,赤金光網籠罩的山林,大陣已成。

獵獵山風捲起寧千軍的長髮,他雙目猩紅,「薛向。」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沉進骨里的釘子。

「你可還記得在試煉界,你斷我前程,將我逐出試煉界。」

他的眼中閃過幾分赤紅的狠意,聲調猛然拔高:「你可知,那一日,我寧家成了多少人的笑柄!」

寧千軍一步步逼近,「你以為當上了郡試魁首,就能與我寧家抗衡?

笑話!」

他嗤聲冷笑,唇角的弧度帶著刻骨的輕蔑,「你僥倖混到郡考魁首又如何,在我面前,你永遠狗屁不是。」

他俯下身,目光與薛向平齊,聲音壓低成嘶吼:「現在你的小命,都在我手中捏著。

你求饒啊,只要你求饒,我也不會給你個痛快……」

寧千軍放聲大笑,笑聲充滿著癲狂。

忽地,金翎焰雕低鳴一聲,那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與先前的凶戾全然不同,像是深陷血脈恐懼的悲鳴。

它的羽脊微微炸起,翅翼收緊,四肢在地面上不安地移動,仿佛極力想後退。

寧千軍眉頭一皺,正要呵斥,背後忽然傳來一陣熱浪。

他心頭一驚,猛地轉過身去。

林影深處,雪霧被一股無形的氣勢生生壓散,露出一片空明。

空明之中,一顆巨大的青龍頭緩緩探出。

鱗片在夕陽殘照下泛著幽綠的冷光,眼眸如兩輪碧色的皓月,豎瞳收縮成鋒銳的裂縫,正死死盯著他。

龍息滾滾而來,裹著古老而至高的威壓,壓得寧千軍連心脈都在發顫。

那一瞬,他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瞳孔猛縮,連呼吸都忘了。

「龍……」

他喉間溢出一個顫音,心底生出的不是戰意,而是直擊骨髓的恐懼。

青龍的豎瞳驟然一縮,下一瞬,巨口緩緩張開。

低沉的龍吟如滾雷般炸裂在山林間,雪霧被震成無數碎白,倒卷向天。

寧千軍在心中喊了無數聲「走」,雙足卻不受控制,牢牢釘在地上。

金翎焰雕的瞳孔更是被恐懼撐到極限,喉中擠出一聲悽厲的哀鳴。

山風忽然逆轉,化作一股磅礴的旋力,捲起漫天的雪與枯枝。

那旋力源自青龍張開的巨口。

它吐出的不是烈焰,也不是風刃,而是一條由氣息凝成的龍捲。

龍捲如同有形的洪流,帶著無可匹敵的牽引力,瞬間將寧千軍和金翎焰雕一併籠罩。

龍捲自龍口放出,自龍口沒入。

這一出一進之間,寧千軍和金翎焰雕一併消失無蹤。

那顆巨大的龍頭緩緩抬起,龍鬚隨風飄蕩,眼眸如碧海寒潭般凝在不遠處的薛向身上。

那目光,沉重、威嚴,仿佛在打量一個微不足道的闖入者。

薛向胸口微緊,卻仍拱手抱拳,低聲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青龍並無回應,巨瞳微眯,似在冷哼。

忽然,它鼻翼微張,猛地噴出一口熾熱的風息。

薛向腳下積雪瞬間被捲起,身形如落葉般被掀翻,翻滾數丈才穩住。

他還未來得及起身,耳畔便響起撲翼般的風雷聲。

青龍已振身而起,龐大的身影直衝雲端。

無疑,青龍並不認識他。

原來,和寧千軍的一番戰中,金翎焰雕噴出恐怖火焰,薛向並沒動用瞬移符,而是選擇進入文墟福地避戰。

他敢孤身前來凌雲峰,最大的依仗便是文墟福地這個後門。

他並不信趙歡歡或者寧千軍,有地巫的能耐,能禁錮空間傳送。

入得文墟福地後,薛向越想越氣,越氣思路越順。

你寧千軍有荒獸,我踏馬還有青龍呢。

思慮一番,他召喚青龍,帶著青龍,駕臨凌雲峰上空。

在給青龍看了薛向的畫像後,囑咐青龍兩句,他便即遠去。

沒辦法,他在青龍眼中,是明德洞玄之主,是絕對的世外高人。

青龍智力不低,他不能同時讓青龍意識到,他既是實力低微的薛向,又是深不可測的明德洞玄之主。

青龍會識破到底哪個是真身,到時候,就有失控的風險。

薛向不願將希望寄托在青龍的性情上。

所以,他必須用兩張面孔出現。

所以,哪怕面對青龍,他始終也要文氣遮身。

故而,此刻,他以薛向的面目出現時,在青龍眼中,也毫不違和。

在青龍的視角,它純是奉了明德洞玄之主的命令,來幫助一個實力低微的兩腳獸。

它生性高傲,除了明德洞玄之主外,看不上任何兩腳獸。

幫薛向幹這種事,青龍還頗覺丟面子,哪裡會給薛向好臉色。

青龍不給面子,薛向也不在意。

事情辦成了就好。

解決了寧千軍,事不宜遲,薛向沿著積雪未融的山道一路登攀。

風聲越往上越銳,像在耳畔割裂空氣。

越過最後一段石階,視野陡然開闊。

峰頂雲霧翻卷之間,赫然現出一片氣象森然的建築。

層層飛檐錯落而建,紅牆碧瓦依山就勢。

更遠處,山脊下的崖壁上,一條靈泉迸出清流,化作乳白色的水霧,沿峽谷蜿蜒而下。

歡喜宗的山門高懸在巨石之上,金漆大字被夕陽晚照映得熠熠生輝。

「果然是一派仙家氣象,無怪歡喜宗要選在此處開宗立派。」

薛向暗暗道。

奇怪的是,歡喜宗宗門出入口,並無人值守。

薛向闊步入內,也沒瞧見有人。

「正好,省了麻煩。」

薛向立在一塊青色巨石上,從文籙戒中取出錄影陣陣旗,

他屈指一彈,陣旗輕顫,自行騰空。

第一縷靈光自旗面流下,像一道纖細的游龍,在地脈間穿行,迅速勾勒出水火雙靈靈脈走向。

雙脈交匯於西面演武場。

與此同時,陣旗杆首的青晶微微亮起,一層無形的波紋擴散開去,將所見的宗門全景、靈脈脈絡、山門氣象,一一化作清晰的影像,收入陣旗之中。

薛向大手一招,收了錄影陣陣旗,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有了清晰的侵占靈產的影像,他便拿到了大義,任誰也擋不住他拆除違建。

薛向正要轉身下山,忽聽北面林間傳來陣陣喧譁與爆裂之聲,伴著女修急促的呼喝。

那聲音夾著靈力震盪,似刀光破空,又似鬼嘯穿林。

薛向眉峰一蹙,腳下息風步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青影,順著聲響處疾掠而去。

穿過一片松林,他的視野陡然開闊。

一處山坳之中,寒霧翻滾,鬼氣森森。

鬼伯形容枯槁,半邊臉如乾裂的樹皮,半邊卻覆著如墨的鬼紋。

他左手扼住趙歡歡的脖頸,手指間黑氣纏繞,令她面色發白,呼吸凝滯。

四周,歡喜宗數十名女弟子分列方位,在白衣女修蘇丹青的指揮下結成環陣,長袖飄飛,手中或執靈劍,或持符傘,靈光交織,封鎖鬼伯的退路。

蘇丹青面色冷凝,眼如寒星,指訣連變,喝令道:「第三環收緊!切斷他的鬼氣外放!」

然而鬼伯周身陰霧如潮,黑影在霧中忽聚忽散,化作數十隻猙獰鬼影撲擊而出。

這些鬼影形似夜梟、狼首、長舌女,獠牙畢露,尖嘯刺耳,撲向女弟子的劍鋒與護罩。

歡喜宗的女弟子大多修的並非鬥戰之法,而是媚術、培育靈植、幻術之類,在這等正面對抗中明顯力有不逮。

儘管陣勢嚴整,靈光環環相扣,可每一次攻勢落在鬼伯身上,都被他借陰霧巧妙化解。

反倒是鬼伯指尖一抖,便有兩隻惡鬼破陣而入,逼得陣中弟子手忙腳亂,防線一時險象環生。

「無怪外間無人值守,原來宗主都落入人家手中了。」

薛向懶得理歡喜宗的破事兒。

他才要閃身離開,忽地凝身定住,他怔怔盯著鬼伯那張乾裂鬼紋交錯的面孔。

「操控鬼胎襲擊自己家的,會不會是這貨。」

此念一生,薛向火氣頓時狂漲。

那一夜的陰霧與驚呼仿佛又在耳邊響起,母親臉上那抹蒼白與擔憂,像針一樣扎進他的心口。

他飄然入場,聲若金鐘,「鎖。」

一字出口,文氣轟然涌動,自文宮奔出,化作一根銀白鎖鏈,帶著箴言之光在半空疾舞。

鎖鏈放出,宛若鬼魅、游魚,靈動無比。

鎖鏈仿佛玩消消樂遊戲一般,所過之處,四面八方的鬼物,皆被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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