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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滅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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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仿佛玩消消樂遊戲一般,所過之處,四面八方的鬼物,皆被鎖拿。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獠牙森森的鬼影,剛被鎖鏈觸及,便像被烈日照中般發出刺耳嘶嚎,形體飛快崩散,化作青煙蒸騰消失。

文氣,天生便是陰物的克星,鎖鏈上的每一縷光芒都像刻著無法違逆的律令,將怨氣與陰魂盡數煉化為無形。

短短一個呼吸,鬼伯賴以禦敵的鬼物全軍覆沒,空中只剩鎖鏈環繞的餘光,猶在輕輕顫動。

歡喜宗的女弟子們面面相覷,既驚且喜。

「薛向?」

鬼伯驚聲喝問。

這聲一出,薛向知道,自己沒找錯人。

「正是本官,大膽狂徒,敢御使惡鬼侵犯本官官宅,該當何罪?」

薛向一聲斷喝。

「這小子……文氣竟強到這般地步!」

鬼伯心中暗暗打鼓,再顧不得挾持趙歡歡,猛地一推將她甩開,黑霧從腳下翻湧,轉身便欲破陣逃遁。

在鬼伯的視角,他和寧千軍的設局,不可不為不完美。

通過第九堂的王伯當,他們精準地把握住了薛向進山的時間。

為避免趙歡歡壞事兒,他和寧千軍搶先一步,進駐歡喜宗,假意與趙歡歡商談對抗薛向的辦法。

實則是先行控制了趙歡歡,再靜待寧千軍那邊守株待兔的行動出結果。

鬼伯也是靈醒之人,悄悄在寧千軍身上悄悄下了浮空鬼。

寧千軍死,浮空鬼就會湮滅。

果然,浮空鬼一湮滅,鬼伯就知道壞事了。

他本可以立即逃走,但趙歡歡長得實在太誘人了,鬼伯實在是捨不得。

非要帶著趙歡歡遁走。

未料,趙歡歡從昏睡中驚醒,弄出動靜,引來歡喜宗弟子合圍。

就是這一耽擱,他便撞上了薛向。

連鬼胎都喪在了薛向手中,再見薛向文氣如此犀利,鬼伯當然不會蠢到和薛向硬剛。

鬼伯方欲遁走,薛向輕喝一聲,「網!」

文氣聚合,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銀白大網,從天而落,快若閃電。

不管鬼伯沖向何方,文氣大網皆能精準地擋住他的去路。

「斬!」

隨著一聲低喝,薛向掌中劍膽輕鳴,瞬間顯化百丈,宛若射出一道雷射。

只一瞬,鬼伯便被長劍洞穿,滿臉的驚駭頓時凝固。

霎時,鬼伯寄養在體內的無數陰魂一齊逸出,化作黑影在空中翻騰。

「收!」

剎那間,文氣大網驟然收緊,猶如天羅收攏,將這些陰魂一併捲入。

文光在網中爆燃,每一縷陰魂一觸便發出悽厲慘叫,隨即化作青煙,連半點怨意都未能留下。

頃刻之間,天地重歸清明,山風掃過,只余雪香與冰寒。

薛向收劍而立,文氣之網緩緩散去,宛如未曾出現過。

歡喜宗的女弟子們一個個收起法器,齊齊望向薛向,眼神里透著敬畏與難掩的仰慕。

有人微微咬唇,有人雙手合抱行禮,更多的則只是默默凝視,仿佛想把眼前這一刻深深記在心裡。

忽聽輕盈的腳步聲踏過雪面,細碎而有節律。

趙歡歡自陣中緩緩走出,她雖才遭劫難,衣衫盡污,整個人卻氣度從容。

及至近前,她屈膝一禮,紗裙自臀線處收緊,露出彈膩驚人的弧線。

一張豐潤、妖艷的臉上寫滿了溫柔,飽滿的紅唇半張,聲如清泉流響。

薛向分不清這是趙歡歡的日常,還是她施展了媚術。

總之,這個女人太柔太媚太媚,真是一眼見到,便讓人忍不住想到床。

「薛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沒齒難忘。」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順手的事兒,無須感謝。」

薛向拱手回禮,「我已將凌雲峰靈脈走向、宗門布局一併錄下,證據已存錄影陣陣旗之中。

最後問趙宗主一句,違法建築,趙宗主拆是不拆。」

趙歡歡神情一動,目光閃過一抹複雜,隨即含笑頷首,「拆。

不過薛大人,可要說話算話。

當初,你答應過,幫我跑其他位置的產權,還要替我尋一支能幹的建築隊。」

薛向略一點頭,「此言既出,必不食言。」

趙歡歡輕舒一口氣,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切,「那就好。

我們會自己拆,畢竟這些地方花了不少心血,有的構件、法陣、藥圃,還能轉到別處去用。」

「如此最好。」

當下,薛向取出靈產清理室的拆除違建的文書,讓趙歡歡簽字。

趙歡歡接過炭筆,刷刷落下姓名,寫罷,含笑看著薛向,「薛大人,這隻筆贈我可好?」

「一隻筆而已,趙宗主喜歡,留下便是。」

說罷,他轉身作辭。

趙歡歡卻微微側身,擋在他身前,「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

一餐飯,大人總是要吃的。

如今,大人要求的,小女子都照做了。

大人總不能翻臉如同翻書,再者,小女子還有下情呈報。」

薛向眉峰一蹙,本不欲久留,再看她神情魅惑中帶著鄭重,他也想看看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薛向答應留飯,不待趙歡歡吩咐,白衣女蘇丹青便趕忙吩咐下去。

半柱香後,薛向隨著趙歡歡來到凌雲峰半腰的聽雪閣內。

雖是寒冬,閣中碳火齊備,溫暖如春,便聽檐下風鈴聲聲,但見簾外雲海翻卷。

閣中長案上羅列的皆是山珍水產,色澤鮮亮、香氣氤氳。

燭光如霧,趙歡歡新換一身緊緻的絳色長裙,襯得曲線玲瓏。

她斟滿兩盞溫酒,舉杯向薛向微笑:「大人初次造訪我歡喜宗,便弄得一身風塵,先飲一杯,壓壓驚。」

兩人碰杯,玉盞間的酒香帶著淡淡花意。

酒過三巡,天色更暗,薛向便想詢問正事兒。

趙歡歡忽然起身,「枯飲難成筵,小女子學的幾首清歌,願歌一曲,為大人佐酒增興。」

說完,她眸中帶笑,起身移到閣西,玉手輕扶瑤琴。

指尖輕撥,弦聲便如清泉叮咚,徐徐流入耳中。

她微啟朱唇,歌聲隨之而出,「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她歌聲清亮婉轉,帶著一絲纏綿的暖意,如風拂玉笙,又似雪夜梅香。

唱的正是薛向舊作。

此作方出,便被翻為音樂,薛向也聽到過。

但明顯,趙歡歡翻作的音樂,更為空靈,仿佛將人心神引入雲海深處。

不覺間,他的目光越過琴弦,落在那歌聲的主人身上,竟有一瞬恍惚,似被音律牽著魂魄,忘了此時此地。

一曲歌罷,趙歡歡含笑道,「歌聲嘲哳,難入法耳,玷污了大人的絕妙詞章。」

「曲好,歌更妙,恍惚間讓人出神。」

薛向輕輕鼓掌,隨即,正色道,「只是,咱們酒也喝了,飯也吃了,不知趙宗主所謂下情,究竟如何。」

趙歡歡纖指離弦,目光微轉,神情由方才的柔媚收束成一抹凝重,「敢問薛大人,寧千軍何在?」

薛向怔了怔,「趙宗主何出此言?」

趙歡歡靜靜看著薛向,「寧千軍與鬼伯合謀,只為暗算大人。

大人能一路登臨至此,寧千軍定是折在大人手中。

小女子弄清此點,非是要向寧家告密,而是需要確定大人的本事。

畢竟,寧千軍可是攜帶了寧家豢養的唯一一頭荒獸助陣。

如果這樣,他還是喪在大人手中。

足見大人實有通天之能,小女子接下來的話,才有意義。」

「寧千軍和他的金翎焰雕,都被我幹掉了。」

薛向沒什麼好隱瞞的。

即便寧家知道又如何?

他公務在身,寧千軍自取滅亡。

趙歡歡早料到如此,但聽薛向親口告知,還是止不住心中狂喜。

她話鋒一轉,沉聲道,「不知薛大人怎麼看朝廷的這次靈產清理命令?」

「朝廷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能看出來的是,基層衙門很為難。」

薛向指尖輕敲案幾,「比如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了你這一單。」

「誰叫小女子好欺負呢。」

趙歡歡紅唇翹起,眼波流轉。

薛向明知她是故意魅惑,還是忍不住一陣恍惚。

他趕忙攝住心神,「縱觀朝廷律令,凡是基層衙門推不動的政策,最終都是無疾而終。

不過是時間長與短的問題。」

趙歡歡凝視著他,唇角帶笑,顯然對他這份冷靜與清醒頗為讚賞,「敢問大人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實心任事便是。」

薛向道,「完成了歡喜宗這單,我也能鬆口氣,好好過個年了。

至於來年,看風向嘍。」

「大人如此想,可要錯過天賜良機了。」

趙歡歡語出驚人。

趙歡歡輕輕旋著手中的酒盞,目光越過燭火落在薛向身上,語調緩慢卻帶著鋒利的稜角,「大人可知道,這些年,無數豪族、宗門,在暗中侵占了多少靈田、靈礦、靈脈?」

她微微一頓,紅唇輕啟:「靈田在他們手中,便是源源不斷的糧與藥;靈礦在他們手中,便是法器、兵甲、符陣的根基;靈脈在他們手中,則能供養整座宗門修行。」

她緩緩搖頭,語氣沉了幾分:「中樞財源充沛時,不打他們主意。

如今,中樞財計緊張,北面開邊,中樞財計到處漏風。

朝廷自然盯上他們,當然,我不算哈,我才占了個小地方……」

趙歡歡甜甜一笑,「即便清理靈產之事,最後無疾而終。

至少,現在此為中樞主抓的頭等大事。

薛大人在上面辦出彩了,便極有可能被豎作典型。

到時候,還怕不青雲直上?

當然,這只是其一。

其二,大人若是能樹立起靈產清理室的權威,等於給所有侵占國產的豪門、宗門頭上懸了一把利劍。

利劍落不落下,全在大人。

如此,赫赫權柄在手,大人想做些什麼,想要什麼,還不易如反掌。」

趙歡歡說話之際,纖腰輕扭,宛若化開一池春水。

薛向若有所思,「接著說。」

趙歡歡道,「當然,威名不是那麼好豎起來的。

大人強拆了我歡喜宗,只能算是打響了頭炮。

要想真正豎起威名,還得啃下硬骨頭。」

「我怎麼聽著,趙宗主像是在往火坑裡引我?」

薛向俊眉挑起。

「人家怎麼敢,又怎麼捨得。」

趙歡歡媚眼如絲,「人家還指望交下大人這個靠山,以後蒙大人罩著呢。」

薛向哂道,「據我所知,趙宗主的靠山夠多了,連我座師馮京馮老先生都算。」

趙歡歡低眉,「都是些牆頭草,真正冒死救人家性命的,可只有大人一人。

小女子句句肺腑之言。

大人以為我歡喜宗文不成,武不就,靠什麼立身?

靠的就是我座下女子,他們在我歡喜宗,修行媚術、學的技藝,嫁往好人家,至於為妻為妾,全憑他們本事。

時日一久,論消息靈通,對本地衙門格局的了解,小女子可不遜於人。

我是觀大人文武兼資,實力超群,才替大人想出此策。

大人若成功啃下硬骨頭,威權一豎,接下來,劍鋒指向誰,不指向誰,還不全憑大人心意。

而這劍鋒指向何處,便是大人的滾滾財源所在。」

薛向聽明白了,趙歡歡的策略,就是讓自己先豎威權,然後再選擇性執法。

凡送中華的攤販,就不管。

沒送的,就滿街攆。

話糙,理不糙。

「大人千萬別小看這裡面的利潤,據我所知,大人才參加完郡考,應當還未築基。

大人可知,時下,一枚築基丹何價?」

「好像至少五百靈石往上。」

薛向讓董嘉存打聽過築基丹的價錢,董嘉存才報價,他就偃旗息鼓了。

這玩意兒太貴了,即便他如今身家不菲,但還得看買什麼東西。

就他現在的存款,頂多買下五枚築基丹。

關鍵聽董嘉存的意思,築基丹根本有價無市,此物壓根不流通。

「大致是這個價錢,但根本買不到。」

趙歡歡星眸撲閃,「可我要說,屆時,只要大人威權豎立。

選擇拆誰,不拆誰,這中間,能勾兌出至少十枚築基丹,大人信是不信。」

薛向正色道,「本官執法向來公平,趙宗主說這些,本官聽不懂。」

趙歡歡掩嘴輕笑,暗道,這小子還真是天生做官的材料,真是又黑又厚,明明早就意動,還裝作義正詞嚴。

「大人不懂無妨,小女子願牽馬墜蹬,幫大人成事。」

趙歡歡矮身一禮。

薛向怔怔注視著趙歡歡,心中快速評價此事。

趙歡歡提到築基丹時,薛向心中就定了。

天王老子也拉不回了。

他又不要在這類似封建社會的修仙世界上演白面包青天。

掙錢活命,不寒磣。

他也聽明白了,趙歡歡的真實意圖,是想當自己的白手套。

不管怎麼看,他都覺得這個八面玲瓏的女人,真是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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