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魔卵(2/2)
適合追擊、脫身、突進,可謂試煉與戰鬥的上佳之選。」
他頓了頓,放下符籙,「本套十張,起拍價一百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成。」
薛向目光微亮,舉起號牌,「一百一十。」
對手不多,價格穩步攀升,薛向接連三次加價,最終以一百五十靈石將第一套收入囊中。
不等熱度散去,第二套疾風符又被端上高台。
薛向心知此物正合己用,再度舉牌,仍是三次加價,以一百六十靈石落槌。
第三套一出,席間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競爭意味。
加價聲緊湊急促,靈石數字攀得飛快。
薛向不願錯過,硬生生壓過兩位競爭者,最終以兩百靈石的價格拍下。
吳媛媛低聲道,「大人也別太專注疾風符,這樣競價,太吃虧了。」
「知道了。」
薛向向來主張,錢應該省著花,但只要花到對的地方,則可大舉投入。
第四套疾風符才一亮相,前方雅座上忽然有人喊道,「堂堂迦南郡魁首,號稱悲秋先生,知道的以為你去試煉界試煉,不知道的准以為你是去逃命的吧?玩命整疾風符,能不能給大家留條活路?」
聲音雖不高,卻帶著幾分揶揄,周圍目光齊刷刷朝薛向投來。
沈南笙低聲道,「看出來沒有,此獠自知修為不行,為逃命做準備。」
他左側的樓長青冷聲道,「若他文籙戒失效該多好,正好在裡面解決他。」
呂溫侯道,「即便可以捏碎文籙戒逃生,咱們也不是沒有留下他的機會,且走著瞧吧。」
忽地,鎏金木槌在主拍台上落定,清脆如雷。
主拍人正色道,「本場拍賣,不得對他人進行任何形式的恐嚇、嘲諷或干擾。違者,直接驅離。」
場間頓時肅然。
最終,第四套疾風符,依舊被薛向強勢吃下,花費三百靈石。
至此,除了迦南郡眾人,全場初次領略薛向的鋒芒。
四輪疾風符走完,便再無新的疾風符登場,場中,一陣低聲嘆息。
幾件對薛向來說毫無用處的拍品陸續上台,或是低階煉器材料,或是與試煉無關的收藏珍玩,他只是靜靜看著,未曾舉牌。
忽然,光幕中亮起一枚溫潤如玉的丹丸,淡金色的光暈在周身流轉,藥香清冽,隱隱透出一股讓人心神振奮的力量。
「築基丹——助修士衝擊築基境,五百靈石起拍,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十。」
主拍員的聲音微微揚高,顯然對這件壓場之物頗為看重。
薛向目光一凝,直接舉牌加價。
場內很快有回應,價格穩步攀升。
「七百五。」
薛向報出時,聲音依舊平穩。
不料緊接著就有人報出:「八百。」
薛向循聲看去,正是沈南笙,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薛向選擇放棄。
緊接著,第二枚築基丹上拍,薛向再次競價。
他才喊出「九百五」,就被另一聲壓過——出價的是樓長青,眼中帶著挑釁。
顯然,沈南笙、樓長青皆早已築基,根本不需要此丹。
他們出聲競價,擺明了只為狙擊薛向。
第三枚築基丹亮相時,會場氣氛陡然不同。
不知從何處傳來竊竊私語——有人悄聲講起,薛向曾在試煉中獵殺紫級魔怪的事跡。
更多的耳語像是被風推著傳開:「一旦讓他築基,二次試煉,就不用比了,絕對要攔著他!」
這一番話像是投進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全場暗涌。
築基丹繼續上拍。
薛向依舊舉牌,神情淡漠,一次比一次加價更高,眨眼,這次的築基丹競價已攀升至一千三。
場間漸漸無人跟價,畢竟,再要狙擊薛向,成本是自己的。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後方一個陌生的年輕聲音淡淡報出:「一千四。」
那聲音穩而不疾,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薛向再度棄權。
緊接著,第七枚,第八枚,築基丹,皆被那神秘青年拿下。
最後一枚築基丹,薛向甚至沒來得及舉牌,神秘青年便將價錢叫到了兩千。
如此驚天氣勢,簡直橫壓全場。
主拍人興奮得聲音都在發顫,看向薛向的目光,簡直如看善財童子一般。
「大人,真需要築基丹,可以委託我方代買,短則一年,長則半年,必有結果,不必在此枉費靈石。」
吳媛媛低聲勸道。
薛向笑道,「不過逗逗他們,他們願意砸錢,你們多賺點就是。」
薛向想築基,越絕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他確實需要築基丹,但已非當務之急。
再說,他現在資金有限,每一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又怎會浪費在築基丹上。
故意競價,不過是火力偵察。
這下,不僅試出了呂溫侯三位對自己敵意不減,還試出了隱藏在水下的大鱷。
「你認識適才買下最後幾枚築基丹的人麼?」
薛向低聲問吳媛媛。
吳媛媛搖頭,「我不認識。
但他不是第一次來飛羽商行。上次現身時,大老闆親自作陪。」
薛向微微頷首,盯了那神秘青年一眼,神秘青年也正看向他,沖他露了個微笑。
拍賣台上,鎏金木槌輕敲,拍賣繼續。
幾輪拍品起落,不過是些靈草、獸皮、低階法器,薛向興致不高。
直到一名侍者雙手捧出一隻烏金匣,揭開蓋子,台上頓時亮起一片奪目的靈光。
「諸位,元爆珠。以烈陽石髓為骨,七種火性靈材溫養三年而成。」
主拍人的嗓音裡帶了幾分自豪,「此物煉製極難,威力極大,近距離爆炸,結丹修士亦要避其鋒芒。
十枚為一套,起拍價兩百。」
台下頓時熱鬧起來。
薛向來了精神。
四輪元爆珠拍完,盡數被他收入囊中。
這回,沒人跟他死磕,但薛向依舊花掉一千三百五十枚靈石。
他的豪奢手筆,引得不少人側目。
沈南笙、樓長青、呂溫侯三人也是議論不止,即便他們,此次參拍,也不過各自準備了兩千靈石。
薛向在疾風符和元爆珠的開銷上,已經超過了兩千。
購得元爆珠後,薛向便不再出手。
剩下的五千五百多靈石,是他在高等拍賣會上下注的底氣。
半柱香後,拍賣會結束。
在吳媛媛的幫助下,薛向很快完成結算,並且由於薛向的開銷超過一千靈石,吳媛媛幫薛向領到一張高等拍賣會的入場券。
而高等拍賣會,就在一個時辰後舉行。
薛向正要找個地方歇息片刻,吳媛媛又遞過一張燙金請帖,「神秘人請客,我們管事讓我交給你的。」
「你們管事?」
「是的。」
薛向暗暗吃驚,顯然,不可能是那位管事接的私活兒。
而是神秘人有能量使動飛羽商行做這些。
顯然,神秘人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
薛向接過請帖,決定去看看神秘人是何方神聖,弄的又是什麼玄機。
隨即,他在吳媛媛的帶領下,來到飛羽商行的一號宴會廳。
偌大個宴會廳內,燈光溫暖,映得檀木長案與雕花窗欞都帶了柔光。
十餘人或倚欄,或品茶,三三兩兩散落在廳中。
薛向甫一踏入,便覺幾道目光淡淡掃來,隨即收斂,無人上前招呼。
薛向正納悶兒,檀門輕啟,一名青年緩步入廳。
他眉眼凌厲,神情間自帶從容,不似初入陌座,反倒像在主位久坐已久。
薛向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拍賣會上高價截走最後三枚築基丹的神秘豪客。
青年在眾人注視下,微一拱手,語聲清朗:「在下韓楓,來自神京。今番得幸,作為京郡生,分配至滄瀾州,與滄瀾州各郡魁首同場爭競,實在不甚榮幸。」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極大。
薛向終於搞清楚這幫人對自己冷淡的原因。
只因這一批滄瀾州各郡郡試魁首,幾乎皆出自世家,而他是唯一的例外。
而他迦南郡與各大世家的爭鋒,並不是秘密。
這幫世家公子,自然站在他的對立面。
至於京郡生,薛向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次,但曾在公文上看到過。
現在想來,中樞忽然准許獵得晶核存入官庫,還有神秘厚禮準備放鬆,多半是因為眼前這位京郡生。
「韓……莫非閣下是龍圖閣韓翰林的公子?」
廳角一名白衣青年驚聲道。
「正是鄙人。」
韓楓倨傲點頭。
「翰林之子。」
「天吶,郡生往才是秀士,秀士再上,便為舉士,舉士之上,才是進士,進士之上,才入翰林,大丈夫當如是。」
「翰林老爺,說是位列仙班的存在,也不為過。」
「無怪此君氣質、氣勢,都是如此絕佳。」
「…………」
一番議論後,眾人紛紛拱手行禮。
薛向也樂得隨大流。
在韓楓的主持下,眾人落座。
韓楓輕輕拍手,一隊侍從上前,在每人面前,落下一個封口厚實的青紋信封。
信封一出,全場空氣凝結。
「諸君初見,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每人五百靈石靈票,以壯諸君行色。」
韓楓笑意從容,話音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灑脫,「我這個人,不喜空談,喜歡交朋友,交真心朋友。」
霎時,廳中寂然。
不僅眾人懵了,薛向也懵了,見過簡單粗暴的,沒見過這麼粗暴的。
韓楓想交好諸郡魁首,在試煉界中占得有利態勢的心理,昭然若揭。
薛向也能理解。
可他不理解的是韓楓怎敢如此,怎麼能如此?
在場的,可不是尋常甲乙丙丁,哪個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世家子中的翹楚。
他這樣直接拿錢砸,不是奔著得罪人去的麼?
薛向百思不得其解,忽地,想到了慕容玉。
堂堂福生玄黃之主,在濾鏡加持的情況下,該是何等大能。
可事實上,慕容玉就是個還沒出閣的媽寶男。
一聯想到慕容玉,薛向思路就清晰了。
果不其然,名紫袍青年緩緩推開信封,冷笑一聲,將其推回案上,「試煉爭勝,各憑本事。
弄這一套,只怕辱了韓翰林的清名。」
話雖平淡,卻像一柄短刃,亮出鋒芒。
「真當我等沒見過錢?真是晦氣。」
「神京之中,竟是此輩,無怪天下多災多難。」
「…………」
在場眾人哪個不是世家子中的翹楚,哪一個不是受盡宗族栽培、指望憑真才實學在科場揚名?
翰林固然尊貴,但能為家族爭取到二度試煉的魁首,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榮耀。
畢竟,那幾乎意味著科舉路上平步青雲的通行符。
也意味著家族的扶持力度,區區五百靈石,他們不僅不看在眼裡,還被視作奇恥大辱。
片刻後,大廳里已空了大半,只余薛向一人,依舊坐在原處。
韓楓眉目低垂,皺眉深思,似在思考,為何自己的善意,會是這等結果。
忽地,他瞥見薛向,微微一笑,「薛朋友不走?」
「為何要走,韓兄一片赤誠,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薛向從容撿起裝了靈票的信封,收入仙符。
韓楓怔了怔,「你不覺得韓某此舉有些不妥?」
「不妥?怎麼會?那是他們幼稚。不懂韓兄個中深意。」
薛向正色道。
「噢?我還有深意?」
韓楓來了興趣。
薛向道,「我曾遇到一位絕代高人。
他曾言,背叛我的,我都送他一萬靈石,追隨我的,將得到多少?」
韓楓聽得一呆。
薛向道,「韓兄此舉,和那位絕代高人的行事風格,如出一轍。
看來,天才的想法是共同的。
你看,不願跟隨韓兄的,韓兄都給了五百。
願意跟隨韓兄的,將來還愁沒有前途麼?
說穿了,韓兄此舉,正是為了篩選真正追隨自己的人。」
「嘶!」
韓楓倒吸一口涼氣,「家母嘗言,我必為非常之人,只是未遇高人點化。
你說的那位絕代高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他的想法,真和我如出一轍。」
薛向道,「此君姓聶名梟,乃是傳銷宗大宗師。」
「聶梟?好霸氣的名字,傳銷宗,這宗門聽起來,便不拘一格。」
韓楓道,「等此間事了,勞煩薛兄帶我一會聶宗師。」
薛向點頭,「有機會的。
韓兄,稍後進入試煉界,你可一定要罩我啊。」
「把心放肚裡。」
韓楓傲然道,「聶宗師都說話了,背叛我的,我都給了五百,追隨我的,難得不值得更多麼?」
說完,他輕輕擊掌,一名隨侍捧出一個墨色匣子,行至近前。
匣子打開,裡面赫然裝著三枚築基丹。
「你可知我在拍賣會上,為何與你爭搶這三枚築基丹?」
韓楓幽幽說道。
薛向儘量跟隨韓楓思路,「當時,所有人都在跟我爭競,但他們實力有限。
韓兄最後霸氣出手,一連擊敗我三次,顯露了非凡的智慧和氣魄。
所以,韓兄此舉,是為昭告全場,你韓楓來了!」
啪,啪,……
韓楓激動地站起身來,「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薛兄。
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個會做酸詩爛詞的迂腐文人,傳言多謬,傳言多謬啊。
你真是個妙人。
這三枚築基丹,送你了。」
薛向都聽傻了,這哥們兒也太豪了。
他記得韓楓拍下這三枚築基丹,少說花了有五千多靈石。
現在說送就送了。
而他薛某人七湊八湊,才湊了八千靈石。
他都要懷疑自己和韓楓是不是生活在一個位面空間了。
「怎的,瞧不起韓某?」
「那哪兒能呢?我以為韓兄出手,起碼也得是十枚起步呢。」
薛向麻利地收了三枚築基丹,他現在的心情,和莊強被王多魚任命為投資有限公司總經理時差不多。
「我這回帶來的資金有限,築基丹小意思,待我奪魁,什麼都有了。」
韓楓傲然道,「我觀你氣血,雖然粗壯,但好像還沒築基。
實力嘛,差了點兒,不過你既一片赤誠,韓某不叫你失望便是。
咱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