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魔卵(1/2)
第148章 魔卵
二十餘息後,鬼寵徹底飄遠,薛向才鬆開懷抱。
兩人先後從牆後走出,晚風帶來涼意,卻未能驅散方才那份微妙的溫度。
「魏如意如此囂張,元君可有對策?」
薛向低聲問。
黃裙女怔了怔,才意識到,薛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你千萬別管,魏如意再跋扈,有皇室宗法在,他不敢怎樣。」
黃裙女低聲道,「既然你已聽到,我也不瞞你,我便是雍王妃。」
話出口來,她心中莫名感傷。
薛向道,「我確也猜過元君身份,後來便想,不管元君是何身份,我總認元君是我定文上的老師。
有這一層,也就夠了。」
雍王妃愣住了,心中漣漪聚成壯瀾。
「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叨擾了,元君珍重。」
薛向行禮罷,文氣溢出,散於腳下,他踏上波濤。
雍王妃道,「若是可以,試煉力爭上遊,中樞在為試煉魁首的獎勵爭執不下,若能奪魁,必有極大的好處。」
「記下了。」
說話間,薛向便已去遠,頃刻,化作一個黑點。
湖面靜得出奇。
晚風輕撫,吹亂了雍王妃鬢畔的幾縷青絲,衣袂微微鼓起,仿佛也在隨心而動。
薛向踏浪離去的水痕,早已被湖波抹平,卻在她心頭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立在岸邊,纖指不自覺地輕撫垂落的湖柳。
多少年了,她都被困在雍王妃這個身份的囚籠里,笑與不笑,都要注意旁人的臉色。
而今,這一方湖水,倒像是映出了另一個自己。
不必拘禮,不必防範,可以靜靜聽一個人說話,用一顆心,記住一段時光。
如果當年,她不曾隨世家之命,嫁入這雍王府……
無盡思緒縈繞心間,直到風鈴再度響起,她才收回目光,輕輕吐出一聲嘆息,仿佛嘆走了半生的春水。
薛向再回到飛羽商行前的廣場時,天色已近黃昏。
暮光將廣場鋪上一層金色薄紗,熙來攘往的人群漸稀,攤販們的吆喝聲夾雜著商談的低語,偶爾傳來幾聲笑罵。
他順著人流繞行一圈,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到一個熟悉的攤位,那顆所謂的「魔卵」依舊安靜地躺在錦布之上。
攤主正紅著脖子同先前跟他唱雙簧的白袍老者爭執,白袍老者滿臉怒氣,指著那魔卵咄咄逼人。
「辛苦費總得給吧?我白跑一趟不說,還得陪你演戲。」
白袍老者的嗓門不小,引得幾名路人側目。
攤主眉梢一挑,冷笑道:「賣都沒賣出去,哪來的辛苦費?你自己演技不精,怪我?」
「放屁!」
白袍老者氣得鬚髮抖動,「我早說這是假貨,你偏要糊弄,害我花了五枚靈石支這破攤子。」
話未說完,攤主也爆了粗口,袖子一卷就要上前推搡,兩人情緒迅速攀升,眼看就要扭作一團。
人群被吵鬧聲吸引,圍攏上來,竊竊私語。
就在此時,魔卵飛入一位長者手中,赫然正是五莊觀觀主蘇緘默。
「還得是您識貨,您開個價,我絕不還價?」
攤主眉開眼笑,湊上前來。
蘇緘默沒說話,薛向卻敏銳察覺到蘇緘默掌中有文氣波動。
「他用文氣在檢驗這枚魔卵,莫非這魔卵是真玩意兒?」
薛向心念一動。
足足二十餘息後,蘇緘默才放下魔卵,喃喃道,「好東西,可惜了,天道,命數,終究容不得此物。」
說完,他轉身要走,卻被攤主攔住,「道友,好說歹說,您得買下來啊,開個價呀。」
蘇緘默搖頭,「本來是無價之寶,可惜,拖得太久了,死了。
此物,千載難逢,能脫出魔障之地,更是萬年不遇。
初始,補充能量便能活。
後來,文氣浸染便能活。
現在,老夫的精純文氣,都探不到此物有丁點生命力,多言何益。」
說完,他闊步離開。
攤主如遭雷擊,噗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先前和他唱雙簧的白袍老者又衝上來,眼見兩人又要鬧作一團,兩名維持秩序的管事,朝這邊走來。
兩人只好散開,攤主抓起魔卵,便要收攤。
忽地,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驚聲道,「不對!
只有死物才能收進儲物空間!我適才試了,這魔卵還是不能被收入儲物戒中,說明它仍是活的,是活的!」
他的嚷嚷聲,並未引來多少關注。
主要是這枚魔卵,在廣場上的知名度不小了。
他和白袍老者的雙簧,旁人也看累了。
最重要的是,有大名鼎鼎的蘇緘默背書,沒人再信他的嚷嚷。
薛向倒是來了幾分興致,伸手道:「借我看看。」
攤主趕忙遞過去。
魔卵入手,初時冰涼如石,薛向暗運文宮,一縷精純文氣緩緩注入。
下一息,掌心忽然傳來極輕極細的吸吮之感,仿佛有個小小的嘴巴,正貪婪地吮著他的文氣。
「怎麼回事,蘇緘默不是說文氣放入,魔卵沒反應,證明魔卵死掉了麼?為何我的文氣,就能讓魔卵起反應?」
薛向想不明白,但心裡已打定主意,要拿下魔卵。
他面上不動聲色,將魔卵送還給攤主。
攤主急了,「一百,一百你拿走,孫子再還價。」
薛向怔了怔,似在猶豫,但不出價。
攤主和不遠處與他唱雙簧的白袍老者皆熱切無比地看著薛向,薛向緩緩轉過身去。
「一百你娘啊,五十,五十就出了,道友,不能再少了,我們已經賠得毛干爪淨了。」
白袍老者竄上前來,急聲喊道。
薛向緩緩搖頭,「我只能出三十,我的預算只有這些。」
「那不行,至少六十。」
見薛向有出價,攤主心中冒起希望之火,竟開始加價。
他這一加價,薛向腳步陡然加快,白袍老者搶過攤主手裡的魔卵,像扔燙手山芋一般塞給薛向,「三十就三十,不准反悔。」
薛向握著魔卵,眼中浮現出猶豫之色,攤主到嘴邊的反對聲立時收了。
薛向不緊不慢取出三十枚靈石,在手裡細細數著,一副還在猶豫模樣。
白袍老者劈手搶過,「成交了,誰也不准反悔。」
說著,便要溜走,攤主湊上前去,兩人立時為分贓不均,又大聲嚷嚷起來。
薛向還待繼續逛會兒,忽地,廣場中央,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鐘鳴。
聲波在靈陣加持下,猶如漣漪般盪入四方,連遠處街巷都能聽得分明。
緊接著,飛羽商行的執事揚聲宣告,「首場拍賣會將在半個時辰後開始,持有號牌的諸位客人,可隨時入內準備。」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薛向理了理衣袖,從容踏向正門。
經過層層檢驗,驗證了號牌,薛向被放入內。
前方是一個寬廣的大廳。
大廳長廊上,已有十餘名侍者分列兩側,統一著青色雲紋長衫,腰間垂著一枚銀質牌,上面刻著兩個字——導拍。
他們神情恭謹,微微躬身,一旁的告示牌上,列明:
只需兩枚靈石,便可僱傭一名導拍,全程引領入座、介紹拍品情況,甚至在拍賣時代為舉牌競價。
薛向向來信奉專業的事兒,由專業的人來辦。
兩枚靈石,絕對物有所值。
薛向目光在這些侍者之間掠過,最終落在一名熟悉的身影上,正是先前在靜室里替他辦理號牌的那位女修。
薛向沖她點了點頭,「就你了。」
四目相接,女修微微一怔,隨即眼角多了幾分親近與感激。
薛向支付了靈石,女修自我介紹,叫吳媛媛。
在吳媛媛的帶領下,兩人並肩穿過彎折的迴廊,轉過一道拱門,拍賣會場的景象豁然展現。
整座會場呈半圓形,高闊的穹頂由整塊青金石鑲嵌,表面浮刻星河圖紋,靈光緩緩流轉,如星辰運轉般靜謐而華美。
四周席位依著弧形階梯錯落排布,從最外圈到內圈,逐層遞高,中央則是一方鋪著赤金錦緞的圓形高台。
高台四周,八根鎏金獸柱撐起一圈半透明的光幕,將主拍區與席位隔開,既顯莊重,又有靈陣防護之效。
席位間設有低矮的檀木几案,案上早已備好玉簡與靈筆,供人記錄拍品信息。
燈光從穹頂垂下,宛如一束束細流般灑在高台中央,令主拍台區域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
半刻鐘不到,座位已七成滿,低聲的交談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修士好奇地打量四周。
忽然,主拍台旁的側門開啟,一名身著玄色錦袍的中年修士緩步登上主拍台。
此人面容清瘦,雙目如炬,鬢邊雖有霜色,卻更添一份沉穩氣度。
他抬手作揖,嗓音醇厚而有穿透力:「在下李寅,受飛羽商行所託,擔任本場拍賣的主拍人。」
他略一頓,環視全場,繼續道:「諸位今日所見,皆是我商行多年珍藏與各方客人委託之精品。
拍賣規則簡述如下…………」
李寅吧嗒一通司空見慣的規則後,舉起手中的鎏金木槌,「諸位,拍賣,即刻開始!」
槌聲落下,清脆如玉。
薛向購買了導拍服務,便在專屬的導拍區落座,那處,是雙連座位,吳媛媛便坐在他身側。
薛向東張西望,瞧見不少熟悉面孔。
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凌雪衣皆在坐。
薛向驚訝地發現,到場的似乎都是要入試煉場的郡生,皆為年青一代。
薛向收回視線,低聲問,「怎麼不見什麼豪客?」
吳媛媛壓低聲音答:「豪客們多在稍後舉行的高等拍賣會,那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薛向道,「那怎樣才算豪客?」
吳媛媛微微一笑,語調帶著幾分敬畏與感慨,「要麼是資深的修煉大能,要麼出身於大家族、高官門第……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若能在入場前通過驗資,儲備資金超過五千靈石,也可列入豪客之列。」
她頓了頓,又道:「另外,在此場拍賣中累計拍得滿一千靈石的客人,也會在稍後收到進入高等拍賣會的邀請函。」
薛向道,「到場的客人已經經過層層檢驗了,我看會場的牌子上,還不允許客人遮掩面容,這總不能說還是為了安全?」
吳媛媛壓低聲道,「大人在此,應該有認識的人吧?」
薛向點點頭,靜待吳媛媛下文。
吳媛媛卻閉住口,薛向瞬間會意。
只有熟人相爭,才容易情緒化,一旦上頭,一個石頭都能拍出金子的價錢。
來這裡的多是各郡郡生,互相認識的必定極多。
飛羽商行,不愧是滄瀾州數一數二的大行會,太懂得爭人性弱點的錢。
「薛大人,這次拍品,您可有側重點?」
吳媛媛轉移話題。
薛向一愣,「側重點?我還真沒想過,不是什麼好,就買什麼嗎?」
吳媛媛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您應該是要進試煉界吧?
試煉界兇險,適合您的,無非攻擊、防禦,外加遁走類資源。」
她話說到一半,見薛向面無表情,頓時收聲,尷尬一笑,「恕我賣弄了,大人肯定比我高明。」
「不不,你提醒得很好,說得也很好,繼續說。」
薛向含笑道,「術業有專攻,你說得多、說得全,我的靈石才不算白花。」
吳媛媛眸光微亮,有些意外薛向的謙虛,「既然大人不嫌,那我就斗膽多說幾句,「
論及資源,永遠有這麼幾個特徵:
第一,同等級別,進攻類寶物,比防禦類寶物貴。
第二,持久性資源,比如可長期使用的法器、陣盤、符寶,要比一次性、快捷性資源貴得多。」
她略一頓,抬眼看向薛向,「若您能告訴我您的修煉專長,或者特定的使用場景,我可以為您搭配資源,提供建議。
這樣既能省去冤枉錢,也能在拍賣時更有針對性。」
燈下,她的目光專注而真誠。
薛向取出兩枚靈石,塞入她掌中,吳媛媛還待婉拒。
薛向道,「你憑知識賺錢,我從你知識中獲益,支付你靈石,應該的,不必推辭。」
薛向很清楚,請人辦事,要麼交情到位,要麼錢到位。
除此外,休要指望人家盡心盡力。
吳媛媛推辭不過,收了靈石,心中竊喜不已。
薛向道,「此間說話可方便?」
吳媛媛似是看出了薛向的顧慮,輕輕一笑,目光示意他腳下的座位,「薛大人儘管放心,這種雙聯座位自帶隔音法陣,只要不刻意提高聲調,旁人是聽不到我們交談的。」
薛向聞言,略一沉吟,心中思量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如今只有練氣大圓滿的修為。
有一套劍法,配合一套步伐,近身無敵,速度極快。
此外,我還修得一件文氣神兵,若全力催動,威力極大,消耗也極大。」
吳媛媛聽得很認真,目光微凝,順勢問道:「那大人的力量如何?」
「對了,我修有煉體神功,肉身防禦和力量都稱得上出色。」
吳媛媛微微點頭,「若如此,我建議您主攻疾風符。
此符加身,遁速能提升五倍不止。
若您的身法真夠絕妙,力量又能穩得住符力,那等於是給自己的近戰手段加持數倍威力,突進、斬殺一氣呵成,效果會極為可觀。」
她抿唇一笑,又補充道:「不過,要想熟練應用,至少得浪費十張疾風符,來適應肉身和步伐。
市價,一張疾風符八到十枚靈石。
代價不可謂不大。」
「若你的建議果然可行,那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你可還有建議?」
他不怕花錢,就怕沒思路,盲目地往外撒靈石。
如今有人給他理清了脈絡,心中頓覺暢快。
吳媛媛輕輕頷首,「大人只有練氣大圓滿的修為,進入試煉界後,靈力與文氣消耗速度會很快,在持久性的競爭中,很難占到上風。」
她的聲音低了半分,卻更顯沉穩,「所以,在攻擊類資源上,您還得多加傾注。
除了疾風符,我建議您備選符籙、傀儡獸、機關人,或者靈屍。
攻擊類符籙前搖過長,難起到突然打擊的效果,而且價格騰貴。
傀儡獸,有五行可選,攻擊性有側重性,威力大,但稍顯笨拙。
機關人,兼顧靈巧和速度,但功能相對單一。
靈屍刀槍不入,力大無比,防禦無敵,既適合當輔助類攻擊手,也適合當肉盾。
但是極貴。
您可以根據您的使用偏好,戰鬥經驗來做出選擇。」
薛向道,「元爆珠有麼?」
薛向在武備堂見過此珠,知道其主要功能。
當時的積分不足,他沒捨得兌換。
吳媛媛道,「元爆珠當然威力巨大,若是近距離爆炸,足以殺傷結丹境強者。
但此物難在引爆。
通常的引爆方式有兩種,一種是用火,劇烈燃燒之下,可以引爆。
再一種,便是撞擊。
這種撞擊,不是簡單意義的碰撞。
元爆珠因為威力巨大,設計時,便考慮了碰撞爆炸。
所以,即便是被扔出去,砸在地面上,往往也很難引爆。
須得被攻擊,擊中,才能引爆。
因其這兩大使用難點,導致在交戰過程中,此物並不常用。」
兩人正低聲交談間,主拍台上,鎏金木槌敲擊聲清脆響起。
第一件拍品被緩緩抬入主拍台的光幕之中。
一把通體如冰玉雕成的長刀,刀背浮著碎玉般的暗紋,寒光自刀鋒溢出,仿佛能將空氣割裂。
李寅的聲音在光幕中清晰迴蕩:「青階法器——碎玉刀,可放大水系功法的攻擊,起拍價五百靈石,加幅不低於一成。」
會場氣息隨之微微一緊,低聲議論如潮水般在座位間流動,而薛向只是靜靜地倚在椅背,指尖輕敲几案,他在權衡著吳媛媛的建議。
拍賣會的節奏很快。
一件件拍品在光幕中亮相,從靈草丹藥到低階法器,從煉器材料到各種寶藥,琳琅滿目。
競價聲此起彼伏,玉簡上記下的數字不斷翻動。
這些東西並不能勾起薛向的興趣,他只是靜靜看著,未曾舉牌。
忽然,光幕中亮起一抹淡青色的符光。
那是一迭整齊的符籙,符面線條犀利,靈紋流轉間,仿佛有疾風呼嘯之聲自紙面溢出。
主拍員微笑著舉起一枚符籙,聲音清亮傳遍全場,「疾風符,一套十張,可瞬間加持持符者遁速,持續時間二十息。
無論御劍、飛行法器,還是純憑身法,皆可獲得數倍增幅。
適合追擊、脫身、突進,可謂試煉與戰鬥的上佳之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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