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周娉(1/2)
第147章 周娉
距離試煉還有五天的時候,薛向拿到了他的文籙戒,是滄瀾學宮派專人送來的。
他只需五日後,進到雍安城的文院,文籙戒便會開啟傳送功能,將他和那些有機會進入魔障之地的試煉者盡數送入其中。
一開始,薛向雖然重視試煉,但重視的程度並未拉到極限。
他早有聽聞,說試煉成績優異者,能進到魔障之地的中層區域,那裡有未失落的洞府,有大量的機緣。
可他對自己實力有精準認識,練氣大圓滿,進試煉界跟那幫卷王拼,都極為勉強。
他很清楚,以前自己的手下敗將,樓長青,沈南笙等人都至少是築基中期以上。
這段時間,這幫人都在拼命卷修為。
更何況,此次進入試煉界同場競爭的是整個滄瀾州的郡考優等生,這幫人就沒一個尋常貨色。
薛向既不指望試煉奪魁,更不指望再進到中層,乃至深層區域,尋覓機緣。
然則,趙歡歡送來一則消息,改變了他的看法。
趙歡歡說,試煉中所獲的晶核,允許存入官庫中,可隨時取用。
就這一條,薛向立時熱血上涌。
不管是哪位大佬為照顧自家孩子,開的這扇後門。
但領略過晶核魔力的薛向,深知其珍貴性,立時熱血上涌,恨不能立刻懟進試煉界大幹一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早些時候,薛向本就打算找個拍賣會弄點裝備。
董嘉存給了張飛羽拍賣會的邀請函,薛向正打算去看看。
趙歡歡的消息一傳來,連帶著,他對拍賣會的重視程度也立即拉滿。
董嘉存那邊的拍賣會一結束,便送來了轉賣靈丹所得的三千五百多靈石,加上之前給的一千五百靈石,薛向已籌集了五千靈石。
在這個世界活了這麼久,薛向對時下的物價,和靈石的購買力,已經有了清晰的判斷。
在日常生活中,一枚靈石,大約相當於前世一萬元人民幣的購買力。
在修煉場中,一枚靈石的購買力,那就比較飄忽了。
因為修煉資源,因為供應的不穩定,市場價值飄忽不定。
可不管怎麼飄忽,他籌集的五千靈石,已經是毫無疑問的一筆巨款了。
他還沒展開行動,前日收到一張靈票,面值一千。
和靈票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張紙,紙上只有兩個字:加油。
只看字跡,薛向一眼就認出是黃裙女所贈。
昨日傍晚,趙歡歡派蘇丹青給他送來兩千靈石,說知道他急用錢,先讓他拿去用,又說反正義賣會開著,這筆錢黃不了。
如此,薛向便身負八千靈石巨款,踏著晨曦,奔向三百里外的摩雲城。
薛向乘坐的跨城飛艇,價錢比有軌馬車貴了十倍不止,但速度也快了十倍不止。
便聽掌舵的一聲招呼,摩雲城在晨光中遠遠浮現,城牆高峻如削,青石砌就,繚繞著淡淡靈霧,仿佛有無形的陣法將整座城護在雲中。
十餘息後,薛向便降臨了摩雲城,這個滄瀾州僅次於滄瀾城的重鎮。
街道寬闊如練,青石鋪地,行人如織,卻井然有序。
兩側樓閣鱗次櫛比,皆是雕樑畫棟,檐角懸著鎏金獸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越叮咚之聲,與天際翱翔的仙鶴長鳴相映成趣。
許是飛羽拍賣行將有大動作,各地修士、大能雲集。
不時有白衣持劍的劍修,肩背藥簍的丹師,駕馭飛劍掠空而過的年輕修士,映入眼帘。
街角靈茶鋪外,香氣氤氳,幾個文士模樣的修者正煮茶論經;
再往前,丹藥鋪中金匣玉瓶琳琅滿目,靈光閃爍。
最吸引目光的,是城心高聳入雲的摩雲塔,塔身以紫金靈玉砌成,浮刻萬獸圖騰,塔頂有九條金龍環繞飛舞,吐息間有瑞霞散落,全城的靈脈似乎都匯聚於此。
看到標誌性建築摩雲塔,薛向便知道目的地到了,他朝西邊找去,才走出二里地,便瞧見一座白玉砌成的奢華塔樓。
正是飛宇商行總部所在。
白玉塔樓前,是一片方圓數十丈的廣場,青石鋪地,被靈陣溫養多年,光澤如鏡。
四周禁衛森嚴,一個個修士甲冑覆體,胸口繡著銀色飛羽,腰間佩著符刃,神情冷肅,目光如鷹隼般巡視來往之人。
而廣場之上,早已人頭攢動。
薛向來到通往廣場內的一處門禁,有幾名商賈模樣的人在與一名管事模樣的人交涉,問怎樣才能到廣場上支上一個攤位。
管事語氣客氣但不容置疑,表明,每個攤位需繳納五枚靈石。
一聽如此高價,問價幾人皆倒抽一口涼氣,但看到廣場上的景象,又捨不得就此離開。
幾人還在糾結,卻有人先擠上前來,二話不說,麻利地交錢,領取號牌,歡天喜地地入內支起攤位來。
糾結的幾人終於痛下決心,交錢領牌。
薛向暗暗咋舌,他只掃了一眼,廣場上的攤位便不下去數百個。
只這一項,飛羽商行的收入便在兩千靈石以上。
薛向正打量著,先前支應客人的管事終於注意到他,上前問詢。
薛向也不廢話,取出一張鑲有飛羽紋飾的烏金請柬。
守門的執事見狀,立刻神情一肅,作了個「請」字的手勢,引他繞過人群,入了右側的靜室。
靜室中光線柔和,桌案、座椅皆是楠木所制,空氣中隱隱有檀香。
一名衣著整潔的女修迎上來,拱手行禮,管事也沖薛向行禮後,退走。
女修開門見山,告知薛向,按流程,他們要先發放拍賣憑證。
但發放拍賣憑證之前,有義務告知,需要薛向提供身份證明,以及稍後,他們還會存錄領取憑證的影像,問薛向能否接受。
「我來買東西,貴方賣東西,為何搞得如此興師動眾?」
薛向當然不願存檔留影,畢竟,誰都不願暴露財力和實力。
女修溫婉地道,「我們理解尊客的憂慮,但我方組織如此大型的活動,是不可能讓客戶在危險之中參拍的。
我們拒絕一切詭異的、神秘的修士,參加我們的拍賣活動。
如果您不能認同我們的理念,我們只好放棄此次的合作。
同樣,我方經營拍賣會多年,在保全客戶秘密方面,有獨到之秘。
迄今為止,從不曾泄密。」
「怎麼證明?可要我提供戶籍信息?」
薛向知道自己不可能動搖一家多年商行立下的鐵律,索性不糾結此事。
「尊客有無保舉人,若有,且在我們這兒存有資歷,那就很簡單了。如果沒有,提供您獲得邀請函的方式,我們去查驗。當然,你家若有人出任過朝廷命官,由他保舉亦可……」
「我自己是官員行不行?」
薛向亮出仙符。
女修眼前一亮,「那就再好不過了,會省掉許許多多的麻煩。」
薛向出示仙符中的信息,女修眼角帶笑,拱手行禮,「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悲秋先生,小女子今日有緣與先生會面,不勝榮幸。」
薛向已經麻了,他自己都數不清自己有多少外號了,幾乎一首名作,多一個外號。
繼二釣先生,看花郎,青天居士之後,悲秋先生又閃亮登場了。
不過,要平心而論,薛向最喜歡,也最想落到實處的,還是鞭婦俠。
薛向同意後,流程走得很快。
很快,薛向得到一枚綠色戒指,是拍賣會舉辦期間,進出憑證、舉牌憑證、結算憑證。
薛向收了戒指,從靜室出來,步入廣場。
此時的廣場,攤位已經排滿兩側,熙熙攘攘,叫賣聲、討價聲此起彼伏,靈光與煙火交織,熱鬧非凡。
他信步而行,偶爾駐足打量,有賣靈草的,根須仍帶著泥土的清香;
有賣符籙的,符面靈光閃爍,隱隱透出陣紋;
還有幾處,直接擺上了煉器爐與半成品法器,現場示範,吸引了不少修士圍觀。
走到一處拐角時,他的目光被一個攤位吸引住了。
攤位後坐著個二十許歲的年輕人,衣衫算不得華貴,卻乾淨利落,面色略顯憔悴,眼神卻十分堅定。
案几上,一個拳頭大小的灰白色石頭安靜地放著,表面遍布暗紅色的細脈紋路,看似尋常,卻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高聲嚷嚷著,吸引了不少圍觀者,「諸位可識得此物?此乃魔王之卵,來自魔障之地。
是我偶得奇遇,從一位老者手中得來。
那老者當年也是進魔障之地試煉,才帶出這魔王之卵……」
攤主人利落,嘴也快,可他這一通叭叭下來,離開的人比過來看熱鬧的還多。
薛向哂笑一句,也準備離開。
他進過魔障之地試煉,太清楚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魔障之地,乃是文氣和穢氣結合衍出的墮落之地。
裡面固然有珍貴非常的晶核可用,但那裡是難以久存之地。
更重要的是,沒有魔怪能活著離開魔障之地,就像沒有晶核離開了魔障之地,還能不消散的。
這攤主頭一句話,就暴露了無知無識。
「我知道,諸位都以常理揣度,某也非是不知魔障之地的諸多禁忌,但我這件奇物,就是從魔障之地來的,這裡還有那位老者的筆記,諸位可以翻看。」
說著,攤主掏出一摞冊子,分開散在攤位上。
眾人不免好奇,紛紛攝過一本,不消片刻,便將冊子拿空。
薛向也搶到一本,翻看起來,他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閱讀起來,自然速度奇快。
短短十餘息,他便翻完了。
冊子前部分,描寫當事人在魔障之地所見所聞,和薛向進入魔障之地的景象差不多,不像是編的。
中間部分,講述了當事人怎麼得到這枚魔王之卵。
說,這枚魔王之卵才誕生,一頭山巒大小的怪物便湮滅了,怪物呵氣成雲,吐露成雨,身死之際,金色晶核飛出,化作七彩祥光沒入魔卵體內。
魔王才死,無數高階魔怪,爭相吞噬魔卵,盡皆暴體而亡。
這部分,薛向聽著像是話本傳奇,可信度不高。
冊子後部分,講述的是當事人得到魔卵後,帶出了魔障之地。
一開始,他想轉賣,但無人識貨。
後來,他竟發現魔卵會呼吸,靠近的絨毛,飄絮,會被魔卵吹走。
自此,他才知道魔卵是活物。
這些年,他想盡辦法想激活魔卵,但都沒有結果,只留下無盡遺憾。
至此,冊子上的內容,完結。
「說的跟真的一樣,還能呼吸,呼一個我們看看。」
有人起鬨。
攤主梗著脖子道,「反正我得到魔卵時,就是能呼吸的,放上柳絮,棉花,都能被吹走。
只是這一二年間,不知怎的,沒了這效果,許是陷入昏睡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即便真如你所說,證明以前是活的,現在是死的,你拿個死物來騙人?」
「我看,從一開始就是死的,哪有魔障之地的魔怪出了那裡,還能活著的。」
「靠話本傳奇來賣貨,你怎麼不也學想見江南寫一本《我從凡間來》,他賺的也不少吧。」
「…………」
嘈雜聲過,眾人轟散。
薛向想抓過魔卵看看,卻被一位白袍老者搶了先手。
老者掂量著魔卵,細細摩挲,「老闆,開個價吧,我瞧著不錯,合適的話,我拿下。」
「一千。」
攤主此話一出,薛向心思立時就淡了。
白袍老者冷哼道,「就算你冊子上的故事是真的,也沒有這麼開價的道理。」
攤主皺眉道,「五百,不可能再降了,我就是砸手裡,也不能辱沒了這魔卵。」
「二百。」
白袍老者道,「我也是看著玩意兒似有不凡之意,買回去就當賭一把,就這個價。」
「三百,不能再降了。」
「二百二,我的極限。」
「二百四,天塌下來,我也不降了。」
「……」
兩人你來我往,議價激烈。
薛向一眼看出兩人唱雙簧,心思就更淡了,轉身離開。
他這一走,攤主和白袍老者如泄了氣的皮球,各自罵罵咧咧一句,分開。
薛向繼續逛攤,轉了半柱香,沒瞧見幾件好貨。
他現在才信,哪有什麼漏撿。
真正的好玩意兒,可都在名家、大族手中,要麼藏於深宮,要麼售賣於高堂,流落地攤的概率太低,太低。
「咦,老蘇。」
薛向瞧見了蘇緘默,五莊觀觀主,明德洞玄之主駕前一眾結丹大能中的佼佼者。
他認得蘇觀主,蘇觀主卻不認得他。
薛向自也不會蠢到上去攀交情,他正漫無目的地逛著,忽地,瞥見三個不想見的傢伙。
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
顯然,這三位也不想見他,八目相對,那三人調頭就走。
家裡長輩有交待,惹誰都行,決不能再惹薛向,這就是個喪門星轉世的禍害,萬萬不能粘上。
以沈家為首的這些世家大族,縱橫迦南郡多少年,從來都是暢通無阻,無往不利。
可自打撞上這禍害,是次次虧輸,次次潰敗,快把世家的那點底蘊禍禍光了。
迦南郡這幾家,簡直成了其他各郡世家大族中的笑話。
平素,對家中長輩的叮囑,他們是不那麼願意聽的。
唯獨,家中長輩對薛向的論斷,他們深以為然。
就沒見過這麼能禍禍的。
他們早打定主意,除非進了試煉界,否則,絕不與薛向起衝突,甚至連見面都不要見。
似乎被這傢伙看上一眼,就得陽痿半年。
「三位,大家好歹同年一場,聊聊唄。」
薛向趕上前去,湊到三人近前,「我觀三位氣勢都攀升了一大截,定然是又修得秘法又成,可喜可賀呀。
過幾日,進了試煉界,咱們弟兄可要守望相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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