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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先天築基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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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先天築基丹

喧囂終散,滾滾文氣再度聚攏,餘暉玉朧只剩使用前的一般大小,這也意味著,薛向只剩了一次暴威的機會。

薛向很惆悵,隱隱又有些興奮。

三枚紫級晶核,三枚耶!

小奶萌好像很不樂意,不停地拿肉乎乎的小腦袋在薛向手臂上抵來抵去。

顯然,它對薛向這種毀滅極品血食的舉動,萬分不願意。

三頭紫級魔怪,足夠它大吃二喝一番,卻在薛向的狂暴攻擊下,三頭紫級大妖盡數化作血霧,連渣也沒留下。

「賢弟好文采,餘暉玉朧落在你手裡,正得其時。」

韓楓高聲道。

薛向道,「韓兄,列位,薛某也是見此間雷霆閃耀,才追趕過來。

想探查一番,又怕危險,這才做好防禦法陣。

豈料,三頭紫級魔怪便橫衝而來。

我見三頭紫級魔怪傷痕累累,想必諸君已將其重創。

薛某不過是撿個便宜。」

韓楓笑道,「哪有什麼便宜,激戰兩個時辰,都拿不下一頭紫級魔怪,我們已然盡力。

賢弟以一敵三,雖借餘暉玉朧之威,但那等氣象詩篇,卻非凡人能做。

愚兄心服口服。

看來人謀終究難抵天意,賢弟的機緣是老天授予的,韓某沒什麼好遺憾的,想必列位亦然。」

韓楓都這樣說了,旁人自然不好說什麼,除了羨慕,敬畏,那便是濃濃的嫉妒了。

薛向正要說話,忽地,文籙戒一陣劇震,消息傳出,要他做好準備,傳送在十息內開啟。

緊接著,文籙戒爆發出一團蒙蒙光亮將他籠罩。

韓楓急道,「賢弟謹記,一路往南,遇洞莫入,遇水直進,遇白則取,福祿無雙。」

韓楓所念,正是他家長輩告知他進入福地的要訣。

他失去了進入福地的機會,便將此要訣告知薛向。

「多謝韓……」

薛向話音未落,白光徹底將他籠罩,他便原地消失不見。

餘下眾人,面面相覷,各自悵然。

…………

迦南郡,雍安城,沈府。

鳴玉堂,夜燈如晝,檐下風鈴被風雪吹得叮噹作響。

堂內炭爐正紅,沉香繚繞。

堂上主位,沈家家主沈君遠端坐,他身穿玄色蟒紋大袍,袖口壓著細細銀邊,神情溫緩,眼底卻是寒星。

對席而坐的,是呂家家主呂嶠,和樓家家主樓觀瀾,以及寧家大長老寧晨。

除此外,還有各家的要員,散座在堂上。

眾人已經相聚多時,該聊的正事,該寒暄的廢話,早已說盡。

此刻,皆沉默相對,靜靜飲茶。

他們此番相聚,不為別的,只為等待試煉界的結果。

為的只有一人,薛向。

堂堂迦南郡諸世家,從未想過會被一個毛頭小子欺侮成這般模樣。

他們隱忍多時,就等著試煉界裡的致命一擊。

忽聽一聲鳳鳴,堂屋正中的青銅黑玉鸞鳥雕像發出鳴響,黑玉鸞鳥忽然睜眼,口吐人言,聲音蒼老,「諸君,呂溫侯,沈南笙,樓長青三位生員文籙戒已先行傳回。」

此話一出,場間猛地一滯。

「童兄,此話何意?」

發話的呂家家主呂嶠,豹眼闊鼻,身披黑貂,脾氣最是暴烈。

蒼老的聲音低低一嘆,「按制,文籙戒傳回,只有一種情況,那便是佩戴者隕落。」

「荒唐!」

呂嶠拍案而起,「溫侯身具多種療傷丹藥,又佩戴玄武甲,還有護身符加身,修持寒玉神功,已有凝聚法相之威,怎麼可能隕落,怎麼可能……」

「正是此理,長青執的是青階本命刀,我家文樓祭煉三載,長青早已達刀、人合一之境。」

樓家家主樓觀瀾語速不快,字字卻像砸在地上,「莫說一個薛向,便是結丹強者臨身,也須留不住他。」

「南笙煉化的是我沈家千年培育的獸果,獸化之下,力能催山,防禦無敵,結丹強者也殺不死他。」沈君遠指節繃得發白,「童老,我素來敬你,你緣何在傳遞消息之前,不加審核。」

青銅黑玉鸞鳥沉默了,眾人眼中生出希冀。

「假消息,一定是假消息。」

「肯定是搞錯了,老童去合適了。」

「……」

堂內熊熊爐火烤得室內溫暖如春,所有人心中卻冰寒徹骨。

誰都知道,童老的通報意味著什麼,只是無人願意,也無人敢相信。

時間在死寂中走了百餘息,忽地,青銅黑玉鸞鳥又輕輕一鳴,童老聲音再度傳來,「試煉結束了,所有生員都回來了,除了三位公子。

有人佩戴了錄影石,錄下了薛向和三位公子激戰的畫面,諸位若要,我立時傳遞過來。」

場間依舊死寂,無人應聲。

「傳。」

呂嶠虎目含淚。

忽地,青銅黑玉鸞鳥一陣劇烈鳴響,周身冒起騰騰黑光。

黑光在空中散開,化作清亮的光影。

光影流轉,聚成畫面。

正是薛向和呂溫侯、樓長青、沈南笙三人文辭激辯的畫面。

隨後,周明堂借給護陣,四人先後入內。

再後來,便是薛向激發餘暉玉朧,借詩文之力,成就絕頂防護,靠扔元爆珠,生生炸死三人。

其中場面之慘烈,看得眾人徹骨心寒。

直到畫面收斂,場中依舊無人說話。

任誰再是嫉恨薛向,也不得不承認,薛向勝得光明正大。

雖藉機巧,卻是自己因勢利導而成。

以一敵三,傳遍天下,也是占著道理。

「此外,此次試煉,只有薛向一人晉級,他一舉擊殺三頭紫級魔怪,獨身被傳入中層區域。」

童老再度傳出消息。

沉香在炭上蜷出一朵極細的花,黑煙向上升,升到半空又散。

堂外雪風從迴廊斜吹進來,燈影把每個人的面孔切出兩半:一半陰,一半明,半截是恨,半截是畏。

「薛向如東升之日,出淵之龍,連韓楓、莫如風都沒爭贏,可以說是大勢在身,諸君雖喪宗門俊傑,但根基未傷,若一意與氣運加身之人相爭,後果難言。言盡於此,再會。」

童老最後的聲音傳出,黑玉鸞鳥雙目閉合。

堂中死寂良久。

寧晨首先開口,聲音低沉:「諸君,自今日起,我寧氏不再與薛向爭鋒,再會。」

說罷,飄然遠去。

樓觀瀾點頭,神色蒼白:「長青既歿,樓氏閉門三年,不涉紛爭。諸君,保重。」

言罷,亦遠去。

呂嶠雙拳緊握,終究吐出一聲:「以一敵三,溫侯死而無怨,我沒什麼好說的。

薛向此獠,太邪性,連翰林之子都爭不過他,夫復何言?

沈兄,算了吧,以後避開此獠就是。」

呂嶠沖沈君遠一拱手,闊步出門。

沈君遠面色鐵青。

「一群鼠輩,他們不鬥,我沈氏獨戰,何懼之有。」

一名沈家長老厲聲說道。

他話音方落,沈君遠猛地朝他看來,雙目寒光凜凜,厲聲道,「你要找死,先宗譜除名,再去與薛向血戰。

此獠是瘟神,是毒蛇,他若能活著從魔障之地出來,沈氏一族,不得再與薛向有任何瓜葛。」

「諾。」

………………

光影一轉,薛向已出現在另一處所在。

最先引人矚目的便是此間的空氣,似乎更為沉重。

聯想到所謂中層區域,便是文氣與穢氣交織更為深層的區域,薛向也便釋然了。

他抬眼四望,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青草地上,山青水秀,天高地迥,視野極為開闊。

就在這時,文籙戒一陣亂光閃過,薛向意念沉入,虛擬地理圖消失,不再有資訊傳來,文籙戒已變成一個簡單的儲物戒。

薛向輕輕一拽,文籙戒竟從手指脫開。

顯然,在試煉界中的諸般禁制,都已失效。

而文籙戒,已經不具備帶他傳送回迦南文院的能力。

薛向將文籙戒送入袖口藏了。

這裡,強敵環繞,各路強大修士匯聚,如果帶著文籙戒,等於昭告天下,他是一條人人可食的雜魚。

緊接著,他吞下一枚壯血丸,此物能膨脹氣血,至少不至於讓強大修士一眼瞧出,他只有練氣修為。

爾後,他戴上一張高價採買的仿皮面具,化作一個中年人的面目。

沒辦法,誰叫他在這方世界,仇家遠多過朋友。

搞定這些後,薛向晃了晃左側袖口,小奶萌已經縮成個肉球,睡熟了,隨著他的搖晃,在他袖口滾來滾去,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

薛向看了看天象,很快判定南方所在,按韓楓的吩咐,一路南行。

為怕留下腳印,他全場文氣化橋,踏空而行。

一路穿山越林,忽地,遠處,一個洞窟金光繚繞,似有奇珍暗藏。

記起韓楓囑咐的「遇洞莫入」,薛向看也不看,繼續前行。

不多時,便聽見轟然鳴響,是巨瀑砸落的聲音。

薛向循聲而行,前方忽然開闊。

只見前方一壁絕崖,如天幕垂落。

萬丈飛瀑自崖頂奔騰而下,白練橫空,直掛雲端。

瀑布下方霧氣翻湧,細雨般的水珠瀰漫四野,映著天光,折射出道道虹影。

飛濺的水珠落在薛向眉梢,清涼入骨。

他心頭微動,暗記韓楓囑託,「遇水直入!莫非是要我穿進瀑布?」

薛向凝神片刻,文氣化風,捲住己身,沖入瀑布。

水流轟然而下,猶如鐵石砸落,壓得人呼吸一窒。

冰涼的水霧撲面,宛若刀割。

他以文氣化盾,生生扛住瀑流的衝擊。

十餘息後,擂鼓般的巨響驟斂,眼前豁然開朗,一道幽暗石門顯現。

石門丈許來高,四周嵌著殘損的陣紋,隱隱有光,卻已衰敗不堪,如同垂暮之人,隨時可能熄滅。

薛向凝眸片刻,心知此陣年久失修,已無真正的威能,但為策萬全,他還是掏出一枚靈石,彈指射入。

陣光輕撲,靈石輕鬆透入,落在地上。

薛向暗舒一口氣,依舊文氣化盾,頭前開路。

果不其然,陣光連抵抗的形式都沒完成,便讓他輕而易舉穿過。

薛向入內,仿佛一腳踏入新的天地。

外界文穢之氣森冷,這裡卻瀰漫著溫潤的靈機,帶著一絲生活的溫度。

送目四望,四面石壁平整,顯然有人曾經修葺過,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不似荒廢的山洞,更像一處居所。

四壁間,排列著八個凹槽,靈光氤氳,宛若壁櫥。

每一個壁櫥中,都安放著一隻顏色不一的玉匣,皆以玉材雕琢,表面光潔如新,顯然是因為櫥內設有靈養陣,能隔絕歲月侵蝕。

不遠處,一張石床橫陳。石床之上,端坐著一個枯槁骷髏。其衣衫早已破碎,卻能看出曾是華貴錦衣。

更奇異的是,骷髏本身並未腐壞,骨質瑩白如玉,仿佛經歷千年仍不毀壞。

那盤膝的姿態,透露出一股不屈與安然,仿佛死前最後一息,仍在守望。

薛向心頭一凜,緩緩拱手,默然行禮。

很快,左側牆壁上懸掛的一副古畫,吸引了他的注意。

古畫已殘破,色彩褪去大半,只能依稀辨認其中景象。

畫中,一名中年人長身而立,衣袍隨風獵獵,正橫笛而吹。

四野山川,仿佛都因其笛聲而靜穆。

畫下,刻著一行字,字跡因歲月斑駁,卻仍透出遒勁筆力:「浮生百年,轉瞬如漚;願以此音,留天地一隅清寂。」

薛向凝視良久,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慨。

這洞府的主人,縱然早已化骨,丰神卻還留在壁畫與字跡之間。

時光流轉,萬事皆滅,唯有那份寄託於音律與文字的情懷猶在。

他輕輕嘆息,「人死如灰,唯心跡長存。」

洞內靈光微顫,仿佛也在回應這份嘆息。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驀地想起,韓楓囑託的最後一句話,「遇白則取。」

薛向目光一掃,驟然落在左側牆壁從右數第二個壁櫥內的白色方匣上。

方匣通體溫潤,似由羊脂玉雕成,表面流淌著若隱若現的白芒,格外醒目。

他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欲取。

然而,方匣所在的壁櫥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陣光,宛若牆幕,將他的手生生擋住。

薛向眉頭一皺,調動靈力,猛然按壓。

靈力急速下沖,卻只在陣光上盪起一圈微瀾,隨即又歸於平靜。

「好個護陣!」

他眼中寒光一閃,手中多出一枚元爆珠,他打算將元爆珠在遠處引爆,看衝擊波能不能轟開陣光。

就在此時,外頭忽然傳來嘈雜聲,似腳步聲,又似人在低語。

這一驚非同小可,薛向暗暗叫苦,嘈雜聲加劇,聽動靜兒,不下十餘人。

「這也太倒霉了吧。」

薛向無語之餘,又取出數枚元爆珠在手,做拼命的準備。

畢竟,狹路相逢,他相信這幫人,絕不會聽他解釋,直接就會滅口。

而洞府就這麼大,一眼就能看完,連個藏身之所都沒有。

更麻煩的是,魔障之地被一種古怪力量隔絕。

薛向根本不能感應到文墟福地的存在,自然也不能傳入文墟福地避險。

他環視四周,藏無可藏,取出餘暉玉朧,心中越發痛惜,這是最後的依仗,總不能剛來就消耗掉。

後面還要靠著此物,一路護持,離開這魔障之地。

眼見腳步聲越發逼近,薛向掃出靈力快速清理掉地上腳印,身形一晃,躍上石床。

薛向深吸口氣,意念一動,將骷髏收入儲物手環,隨即自己盤膝坐上骷髏所坐之處。

隨即意念催動,餘暉玉朧中殘餘的金紫文氣自其中迸發,頃刻間籠罩全身。

金光與紫霞交織成一片光幕,任誰也瞧不見內中是何物象。

薛向隱身金紫文氣之後,心裡漸漸安定。

能撐過去就撐,撐不過去就打,如此而已。

十餘息後,十餘道人影魚貫而入,先後踏進洞府。

眾人才入內,便四散打量起來,各自驚呼連連。

「快看,文氣氤氳,好純正的文氣,此必大賢遺骨所在。」

一人指著薛向所在方位,驚聲喝道。

此君大號秦兵,築基後期修為,三十六七年紀,臉龐削峭如刀刻,眸光森然銳利。

秦兵身後,跟著三人,皆是他過命的兄弟。

秦兵等人一進來,薛向就從占位上看出問題來。

這十餘人大致分作四個團體,顯然,是臨時組隊。

「若真是如此,那就還有機會。」

薛向穩住心神,不讓氣機絲毫外漏。

「休要動那文氣,大賢遺骨往往蘊含死前意志,一個弄不好,驚醒了他沉睡的殘念,引發攻擊,反而不美了。」

說話之人,大號聞襄,身著一襲玄衣,面容清癯,背負長劍,雙眸如深淵,是全場唯一的結丹修士。

「聞兄所言極是。」

說話的董小平是此間最大團體的領頭人,他麾下足有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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