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先天築基丹(2/2)
說話的董小平是此間最大團體的領頭人,他麾下足有六人。
築基圓滿修為的他,很清楚聞襄的重要性。
董小平讚嘆道,「若不是聞兄提醒,我們一個不察,動了這文氣,惹著了先賢殘餘意志,那還真是麻煩了。
我提議,稍後選取寶物時,聞兄先來。」
聞襄微抬的下巴緩緩點了點,看向董小平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許。
「八件寶物,都有靈陣聚靈滋養,還有陣法護持,十分了不得。」
說話的佟飛宇三十出頭年紀,是最後一個小團體的話事人,素來精明的他,不願和聞襄起正面衝突,但還是想藉助團體的力量,平衡好此次利益分割,「聞兄先選,當然沒問題,但誰第二選,誰第三選,總要說個明白。
此間有八個玉匣,皆用陣法溫養,內中所藏,必是罕見奇珍。
若不先將利益分割談妥,我怕到時刀兵相向,傷了和氣,反而不美。」
董小平輕捋長須,含笑說道,「這裡有八個玉匣,咱們總共十三人,我看除了聞兄可以先取一件寶物外,剩下七件寶物,咱們做若干簽子,大家按人頭來抽籤,抽到誰便算誰的。」
秦兵長袍輕振,「董兄切莫把大家當傻子,你們人頭最多,按人頭抽籤,你們中籤的機會最大。
咱們還是按團體分,咱們算四撥人,這裡有八個玉匣,一撥取兩個公平合理。」
「我覺得可以。」
聞襄率先表示贊同。
他一人算一撥,按秦兵的分法,他可以得兩個。
董小平稍加盤算,不願惡了聞襄,因小失大,只好也同意。
霎時,所有人都看向佟飛宇,等他表態。
佟飛宇含笑道,「我沒意見,我唯一的訴求便是,取寶順序,我方應排在第一。」
聞襄長眉一掀,怒視佟飛宇,「佟兄怕是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吧?」
佟飛宇道,「聞兄先聽我說完,再發怒不遲,此間寶物皆被靈陣鎖死,要想破開,絕非易事。
在場除了佟某精通陣道,卻不知誰能破的開此間法陣。
一旦拖久,咱們能買到消息,找到這裡,別人難道買不到?
一旦拖到再有外人到來,那時,悔之晚矣。」
眾人一番快速計較,只能同意佟飛宇的意見。
佟飛宇當即開始破陣,便見他取出一個陣盤。
指尖燃起幽藍靈光,靈光飛入陣盤,陣盤騰起絲絲電弧,在空中交織成網。
隨著他口中咒訣起落,電弧倏然擴展,化作一片宛若星河般的光幕。
「起!」
他雙目精芒迸射,光幕散入石壁。
頓時,整面石壁轟然震動,八個壁櫥內的靈陣符紋,次第亮起。
細若游龍的光紋纏繞四壁,映得整座洞府宛如白晝。
霎時,石壁內的靈紋開始漾動。
佟飛宇嘆聲道,「內中護陣太強,消解起來,至少得半盞茶的工夫,諸位耐心。」
眾人皆默然不語,靜靜等待。
薛向早已心急如焚。
這麼下去可不得行,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他正要說話,忽地,壁櫥內,靈光盎然。
一枚枚方匣紛紛彈開,瞬間又合上。
眾人皆看呆了,薛向也愣住了。
八個方匣,有六個都是空的,只有左側第三個黑色方匣內,放著一枚金色丹丸。
還有先前薛向關注的那個白色方匣,放著一個玉色書卷。
霎時,全場議論聲如潮水一般。
「那,那是築基丹嗎?看丹藥上的紋路像,可為何是金色的?」
「不是築基丹,那是先天築基丹啊!」
「這怎麼可能,先天築基丹需煉入先天靈壽草,此草早就絕跡。」
「這是古物,古物懂嗎,誰知道這枚先天築基丹存在多少歲月了。
此丹服之,資質再差也可直接開脈築基,穩固根基不墜,乃是千金難求的無上靈丹!
更關鍵的是,它能提升天賦資質,哪怕靈根低劣之輩,亦可一躍成就上品資質!」
「築基築基,我輩築的也就是普通仙基,先天築基丹築成的可是道基,這等逆天之物,若落入一宗一族之手,足以改寫族群氣運!」
「………………」
先天築基丹的出現,讓全場都紅了眼。
薛向也被震得五迷三道,差點立時直起身來。
先天築基丹啊,能改變修煉資質,能穩保築基成功,築成的還是道基。
這些,他並不需要這些人告知,他早已知道。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就開始為築基做準備了,各種相關資料,細節收集得已經足夠充足。
他還知道,築成道基時,會引來天地異象。
更知道,服用先天築基丹築基,還能選上品福地,藉助地利,抽煉靈力。
先天築基丹從眼前過,他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他正心思千轉。
那邊眾人已經議論完那篇玉色書卷。
但沒人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
令薛向好奇的是,韓楓提點的「遇白擇取」,而白玉色書卷就放在白色玉匣內。
「看來這也是個好寶貝,合該與我有緣。」
薛向小算盤打得飛快。
而一旁眾人,連連驚呼已化作洶洶爭辯。
「天吶,八個寶盒,居然只有兩個有貨,這怎麼分?」
「說定了我方先選,當然按約定來,再說,誰也不知道寶盒會突然爆開。」
「胡扯,若讓你們先選,你老佟先選兩個有貨的寶盒,讓大家都竹籃打水麼?」
「就是,先前的約定作廢,畢竟誰也不知道寶盒會忽然開啟。」
「………………」
霎時,全場亂成一團。
薛向暗暗竊喜,他巴不得這幫人吵翻了,趕緊打起來才好。
「諸位。」
董小平氣沉丹田,一聲斷喝,全場頓時安靜。
便聽董小平道,「爭吵解決不了問題。
我的意思是,還是抽籤,做八個簽子,兩個有標記。
中標者,便算中寶。
聞襄兄,飛宇兄有功,你們二位先抽。
且你們各有兩次機會。
我和秦兄後抽,各一次機會。
總計六次機會,若都不能中標,則重啟抽籤。
且此番探險,獲得寶物之人,下輪探險,將全力幫助未得寶物之人得寶。
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薛向暗暗叫苦,這個董小平腦子太好使了。
眼見就要亂作一團的局面,竟被三他三言兩語找到了最優解。
眼見實力最強的聞襄,功勞最大的佟飛宇都有意動的跡象。
薛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壁櫥中的護陣被攻破,就在頃刻之間。
到那時,他便是想折騰點動靜,也沒可能。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洞中深睡足,窗外日遲遲。」
此句,他當明德洞玄之主時裝深沉時用過。
故而,並未引發他周遭的文氣發生異變。
詩句未歇,所有人齊齊色變。
一瞬間,所有人都下意識望向石床方向氤氳的文氣。
「前輩顯靈,小子董小平,叩見大賢!」
董小平雙手抱拳,一躬到地。
眾人趕忙跟著行禮,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悠悠蒼天,今夕何夕?」
薛向故作長嘆。
他已成功扮演明德洞玄之主,此刻自然駕輕就熟,「想不到,我的一絲殘念還會被喚醒,諸君來此,可為老朽遺寶?」
眾人面面相覷,皆不敢答。
畢竟,過往不是沒有這種沉睡的大賢殘念被喚醒,隨即,大賢殘念利用未消散的文氣,動輒吟誦,將取寶人斬盡殺絕的例子。
「正是,還請前輩成全。」
聞襄高聲答道。
他痴迷修煉,並不洞悉世情,對什麼大賢殘遺意志,了解不多,雖也敬畏,但並不十分恐懼。
「好,老朽還就喜歡小友這樣的直性子,敢作敢當。」
薛向一早就盯上聞襄了。
他看得清楚,眼前困局,要想告破,只有從聞襄入手。
此人修為最高,若激發起他的貪慾,一切水到渠成。
「小友想要取寶,老朽也正想將此間寶物託付有緣人,就此永久安眠。」
薛向話音方落,董小平恭聲道,「敢問前輩,何為有緣人?」
薛向高聲道,「從我心者,即為有緣。
老朽生前,酷愛染畫為樂。
今日,諸君同聚,正該共襄盛舉。
此間無畫筆,老夫便出一題,雪,諸君吟來。」
他早想清楚了,必須要將這機緣送與聞襄。
聞襄有詩才,他順水推舟。
聞襄無詩才,他便說「可憐儒冠誤此身,要的就是聞襄這種不通文墨的至純之人」。
故而,他隨口胡謅了個爛大街的詩題,靜等聞襄入彀。
眾人盡皆抖擻精神,各自沉吟,想要一舉奪魁。
豈料,聞襄張口便來,「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此詩一出,全場肅然。
薛向也驚呆了,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自己都是抄柳宗元的,這還有二傳手。
眾人也驚呆了。
二釣詩傳頌極廣,如今,可謂是婦孺皆知。
姓聞的就敢明抄?
念頭至此,眾人又品出妙處來。
聞襄抄的好啊,眾人都知道他是抄的,眼前的老朽枯坐此地數百年,可不知道。
薛向也覺得聞襄炒得好,他很正憋著勁兒,怕不好將機緣贈予聞襄。
這下,再好不過。
他高聲道,「好!好!好!,想不到老朽這一縷殘念,還能聽聞如此佳作,真是孤高絕世,聽之,令人沉醉。
老朽有八件寶物,這位小友,可自取兩件。」
「多謝前輩成全!」
聞襄高興壞了。
「無,無妨,誰,還有佳……不,不妙,老朽……睡矣。」
薛向漸漸沒了聲息。
「前輩,前輩……」
眾人連聲驚呼,薛向再沒了動靜。
「這可如何是好?」
佟飛宇道,「我等還沒跟前輩說明情由呢,前輩以為他還有八件寶物,這裡其實只有兩件。」
「有什麼好說的,這機緣是前輩親賜的,我承接來,名正言順。」
聞襄果然翻臉。
他修為最強,正如心懷利器,早有殺心。
薛向不過順水推舟,將他貪慾放大,給他一頂名正言順的帽子。
聞襄果然生出獨霸重寶之念。
「聞兄,三思,三思。」
董小平也意識到局勢有失控的危險,拱手道,「聞兄,此間重寶有二,你取一件,剩下一件,我們抽籤。」
「不可。」
秦兵冷聲道,「適才你老董定好了方案,不能因為聞道友起了別念,就推翻原定章程。
若是章程可以更來改去,大家的合作,我看也沒必要進行下去了。」
「不合作就不合作,聞某要你何用?」
聞襄冷聲說罷,身形一晃,已站在先天築基丹所在的壁櫥前。
此時,壁櫥內的護陣已經搖搖欲墜,隨時有可能破開。
「諸位,可看明白了,姓聞的這是要明搶。」
佟飛宇道,「我等歷經艱險,有什麼道理讓此人獨占好處。」
「正是此理,他是結丹又如何?我等合力,未必便怕了他。」
「休要以為姓聞的好欺負,前輩親賜的機緣,你們也眼紅,該打。」
「廢話少說,看招。」
轉瞬,戰起。
狹窄的洞窟內,頓時,亂光飈飛,砂石俱下。
聞襄以一敵多,竟絲毫不落下風。
眾人越打越凶,薛向漸漸扛不住眾人攻擊的餘波,遮掩在他身前的文氣,也有被吹散的徵兆。
他心知不能再繼續扛下去了。
念頭一動,他用靈力裹著一枚元爆珠,悄然送至交戰中心。
緊接著,劍膽顯化,直射元爆珠。
這下,所有人都察出不對。
但,為時已晚。
轟!!
洞中驟然一白。
刺目的光焰從洞府深處爆開,烈火與罡風翻滾如潮,夾帶著撕天裂地的巨響。
石壁猛地炸裂,碎石橫飛,空氣被硬生生壓縮,緊接著又暴烈外擴。
董小平、秦兵、佟飛宇等人盡皆猝不及防,被衝擊波轟得倒飛,鮮血狂噴。
聞襄雖是結丹,亦被捲入,靈力化罩,仍被逼退數丈,衣衫焦爛,噴血不止。
護持壁櫥的法陣徹底崩潰,整個洞府隨之轟鳴震動。
石壁如紙般裂開,山體搖晃,大量岩石砸落,煙塵滾滾,仿佛要將所有人一同埋葬。
薛向眼中閃過冷電。
趁亂打出一張疾風符,身形如矢掠去,一把掏走盛著先天築基丹的黑玉匣。
劍膽顯化為長繩,卷中那隻裝了白玉書卷的玉匣。
嗖地一下,二物皆入薛向儲物環。
眾人驚怒交集,怒喝連連,皆不顧痛苦,打出最霸烈的攻擊。
霎時,數個衝擊光波,激射薛向。
薛向早已準備,搶先一步,捏碎扣在手中的瞬移符。
符光炸開,薛向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