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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人的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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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人的名

黑影近前,卻是個拎著包裹的中年人。

薛向起身去應門,中年人自稱是前街醬肉鋪的老闆,姓朱。

他滿面笑意地將包裹送上前來,「薛大人,這是有人托我給您送的。」

「你認得我?」

薛向微驚。

朱老闆道,「您的威名,滿雍安城誰人不知?

能跟您做半個鄰居,我們真是與有榮焉。」

薛向接過包裹,打開。

內中有一包點心,一個裘皮圍脖,圍脖中有硬物,拆開圍脖,裡面有個錢袋,打開錢袋,內中裝著七八枚靈石。

「送您東西的人長什麼樣兒?」

薛向心中微動,已猜到是誰。

朱老闆想了想,道,「個子比您稍矮些,穿了件深青色的勁裝,眉眼跟您挺像,就是神情冷些。」

此話一出,薛向便知道坐實了,正是自己的弟弟薛意。

可薛意已經找到家門口了,怎的不回來?

莫非過來執行任務?

這個破緹騎,一到年根兒就有任務,是時候把小意弄出來了。

朱老闆閱人無數,猜到薛向必是想見送東西的那人,趕忙道,「送您東西的那位公子來時,身邊還有一人。

聽他們談話,他們在后街香鍋坊,還定了醬香餅,等出爐。

您趕過去,沒準還能遇上。」

薛向大喜,拱手謝過,沖小適招呼一聲,將包裹放在門前,便即快步朝后街趕去。

薄霧漸起,臘月的夜風裹著滿街的炭火與糕點的香氣。

薛向趕至后街,遠遠便看見香鍋坊門口,兩人並肩而立,其中一人正是薛意。

薛向還未來得及招呼,那兩人已上了一輛候著的馬車,車簾放下,馬蹄聲由近轉遠。

他本想叫住薛意,轉念一想,打算去窺探一下薛意到底過得怎樣。

當下,他便不緊不慢地墜在馬車後面。

那輛馬車行得並不急,沿著雍安城的主街緩緩駛向北門。

夜色漸深,沿途的年貨攤已漸收攤,偶有燈籠搖曳,映出幾分暖色。

薛向順手買了個斗笠,扣在頭上,腳步不急不緩,始終與馬車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多時,馬車出了北門,轉入一條僻靜的官道,兩旁是枯盡的槐林,枝影如網。

半個時辰後,前方忽見燈火,一座荒僻的宅院出現在夜幕中。

朱漆斑駁的大門前,設了崗哨。

馬車在大門前緩緩停下,車簾掀起,薛意先下,與門前一名勁裝青年低聲交談幾句,便與同伴一同步入宅中。

「果然是團伙行動。」

薛向正想著要不要靠近,耳畔有勁風襲來。

他立足不動,一柄寒刀已架上脖子來。

忽聽一聲口哨,院中奔出十餘勁裝武士,團團將他圍住。

薛意正在其中。

一人揮刀,打落他的斗笠。

「……大兄?」

薛意驚愕莫名。

眾人齊齊一驚。

「大膽薛意,執行行動的時候,把家裡人牽進來,是嫌麻煩不夠多麼?」

一個身材高瘦、眼帶譏色的男子厲聲喝道,他腰間佩刀已然出鞘。

此君大名曹峰,正是此次參與行動的一小隊小隊長。

「曹峰,我回家送東西,是知會過老大的,我大兄跟來看我,犯哪門子忌諱。」

薛意上前,撥開架在薛向脖子上的刀鋒。

「我只是陳述事實,你犯錯在先,還敢頂嘴。」

曹峰大怒。

他針對薛意不是一日兩日了,二小隊小隊長陣亡後,薛意是二小隊隊長最有力的人選。

曹峰想趁勢壓過二小隊,自然要趕在薛意正式就任之前。

「你算哪根蔥,也敢管我?」

霎時,雙方近二十人分作兩派,隱隱對峙。

便在這時,數道身影如蒼鷹般從黑夜中撲出。

為首一人,三十六七年紀,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還未近前,便聽他怒聲喝道,「鬧什麼?」

「老大。」

眾人皆低聲喊道。

此君正是緹騎此次行動的負責人,閆廣嘯。

「老大,薛意歸家不說,還將他兄長帶來,給咱們行動的暴露帶來威脅,此罪不當罰?」

「夠了!都什麼時候了,扯這個。情況有變,都隨我進去。」

閆廣嘯掃了薛意與曹峰一眼,指著薛向,不容置疑道,「此乃非常之時,任何人都不得擅離。」

薛意沖薛向使個眼色,示意他寬心。

眾人進得院來,院中篝火正旺。

薛向被安置在左側的矮棚中,兩名緹騎看守。

閆廣嘯道,「現已查明,目標已經確認,藏在鵲刀門的明遠山莊,問題麻煩了。」

曹峰道,「有什麼麻煩的,咱們緹騎,代天行命,直接抓人便是,不信區區一個鵲刀門膽敢阻攔?」

閆廣嘯低聲道,「鵲刀門背後是鎮軍的曹國良,曹國良牽著東明黨。」

此話一出,眾皆默然。

緹騎是皇室秘密衛隊不假,很多年前,也是縱橫天下,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自中樞改制,聖天子垂拱而治後。

緹騎的地位一落千丈,若不是前任天子不惜以退位相爭,緹騎早被中樞裁撤了。

即便如此,緹騎也是元氣大傷,全靠著過往積攢的底蘊在維持。

如今,緹騎辦案,最怕和文官牽扯。

一個操作不當,中樞又會掀起該不該裁撤緹騎的政潮。

「跟鵲刀門打個商量如何?」

薛意低聲道,「根據資料顯示,鵲刀門門主西門錯,固然心狠手辣,翻雲覆雨,但頗為貪財。」

「花錢辦事?」

閆廣嘯長眉微皺,「倒可以一試。

曹峰,你明日去準備一些禮物,我親自去鵲刀門拜會一番。

但願明天能了結此事,大家都能回去過年三十。」

「老大,我大兄與此案無關,不如先放他離開。我保證,他不會多話。」

薛意趁機求情。

閆廣嘯掃一眼薛向,「好氣度,處變不驚,你大兄不像是普通人。」

曹峰笑道,「頭兒你真會開玩笑,薛十戶是從地方上加入的。

不像咱們,繼承的都是祖業。

地方上上來的兄弟,可有大姓高門?

薛十戶的兄弟,還能怎麼不普通?」

一小隊眾人皆笑。

閆廣嘯狠狠瞪他一眼,知道曹峰也就是這個德行,拍拍薛意肩膀,「等天亮了,再放你大兄離去。

你們兄弟久未見面,你過去聊聊吧。」

薛意點頭應下,從篝火的烤架上串了兩個烤饅頭,拎了一壺熱水,來到薛向身邊。

薛意將手裡的饅頭遞過來,又將那壺熱水推到薛向面前,笑道,「大兄,先暖暖手。」

薛向接過,仔細打量著薛意,只覺一年多未見,他臉上的青澀基本褪去,眉宇間添了幾分堅硬的稜角。

猜到,小意在緹騎的日子,必不容易。

「大兄,家裡還好吧,母親,二姐,小妹,眉姐,可都還好?」

薛意俊面帶笑,眼角卻藏不住惆悵。

「都好。母親身子硬朗,二姐也在修行,你二姐夫現在工作不錯,小適在念書,眉姐變化最大,但都是極好的變化。」

薛向掰下一塊饅頭片,塞進嘴巴,「你們天天就吃這個?」

「哪能,我也挺好,代理了第二小隊小隊長。我師父待我也好,別看曹峰咋咋呼呼,閆老大是我師兄,怎會不罩我?」

薛意悄聲道,「我已經練氣五層了,我師父說我是火系純靈根,修煉奇才。

他老人家給了我不少資源,我感激他老人家。

所以,加工資後,我的工資分出一部分,孝敬他老人家了。

不過,我們做完這單,還能漲錢。

到時候,就能往家裡寄更多錢了,大兄,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對了,大兄,你不是在雲夢九分山上當差麼?

怎麼還搬到了雍安城,我是問了宋子傑,才問到咱家的新地址。

可惜,當時太急,沒跟宋子傑多說兩句。」

「我參加了科考,考上了郡生。」

「咯。」

薛意滿眼狂喜,緊緊抓著薛向手臂,「大兄,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知道,我就知道,我們家不會有孬種。

我是修煉天才,你是讀書的天才。

郡生,我大哥是郡生啊。」

薛向在他頭上輕敲一記,「怎麼個意思,聽你這話,以前,你小子覺得我是孬種?」

薛意連連擺手,「不,不,我只是覺得大兄以前為去九分山當差,引靈入體時,天天哭爹喊娘,實在不適合修煉。

我萬沒想到,大兄你竟有這樣的讀書天賦。

大兄你不知道,『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這句話是多麼殘酷且現實。

若能重來,我也想讀書考科舉。」

「現在也不晚。」

薛向拍拍薛意肩膀,「我找個時間,讓你脫出緹騎。」

如今的薛向,級別上來了,接收信息的渠道的廣度和高度都有所提升。

他對緹騎的認知,已經從皇家秘密部隊,變作打醬油的邊緣隊伍。

身為儒生,他天然不懼怕被儒教壓到身下的皇權的延伸。

「不了,大兄,我還沒回報我師父的恩情。我們家出一個讀書的種子,夠了。」

火光搖曳間,兄弟二人靜靜對視,仿佛多年間隔與風雪寒夜,都被這一壺熱水、兩串饅頭融化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院外忽地傳來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兩道人影翻滾著衝進來,半身染血,狼狽至極。

他們的腳步尚未站穩,外頭的夜色便驟然被火光映得通紅。

呼啦啦的火把高舉著,照得院牆投出搖晃的暗影。

伴隨著沉悶的轟聲,院牆的一角直接被撞塌下來,碎磚飛濺。

緊接著,腳步如雷,馬蹄滾滾,踏進院來。

為首一人,生得高大挺拔,劍眉如削,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

他一步跨入院中,長劍三連劈,凌厲的劍氣直接將整座正堂轟塌。

火光下,刀光劍影交錯,他冷聲放話,「敢夜探我鵲刀門,好大的膽子,你們在別處橫行霸道可以。

在我這一畝三分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我就一句話,你們是束手就擒,還是被本公子打到跪地求饒。」

「閣下如何稱呼?」

閆廣嘯闊步向前,心中暗叫麻煩。

他猜測對方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卻故意不喝破。

而自己也沒辦法出示令牌,證明自己的身份。

因為,這次行動,本就是替某位大人物乾的私活,一旦暴露身份,後果不堪設想。

「老子西門護!」

「原來是西門少主。」

閆廣嘯拱手道,「有一人畏罪潛逃,逃至貴門的明遠莊園。

此人作惡多端,淫虐貴女。

鵲刀門若護佑此人,後患無窮。

若是西門少主,肯給這個面子,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閆廣嘯大手一揮,一個鼓囊囊的紅色錢袋,飛向西門護。

西門護信手抄住,只掂了掂,心中一喜,口上卻道,「這點兒錢,只能算你們適才夜闖我鵲刀門的賠情之禮。

至於你說的誰誰有罪,藏在我明遠山莊,本公子全然不知。」

閆廣嘯眸色一沉,「既如此,西門少主請回。」

「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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