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文光沖霄(1/2)
第109章 文光沖霄
「好一個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大有縱橫天下,莫能與抗的風采。」
「真是大膽狂生,當今天下,四海承平,何來的『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魏舒老,百姓苦與不苦,你自己可以下去看嘛。終年躲在書齋看書,易子而食,對您老而言,只怕就是四個字吧。」
「王相清,敢譏諷老夫。」
「行了列位,滄瀾又出命世之才了,如我所料不差,被殺的地巫應該是閻羅君,此賊為禍數百年,焚城屠鎮的事兒也沒少干。
此賊一身本領,便是元嬰修士也奈何不得他。若非旌旗十萬斬閻羅之句,攜沖霄殺意,未必斬得了他。」
「倪兄,你們滄瀾州不是學籍緊張麼?這薛向完全可以轉籍到我們劍南,我不為難。」
「滾!」
倪全文厲聲道,「諸君休要坐看熱鬧,這混亂的文氣一旦爆開,波及的不只是我滄瀾州一家。
諸君何不合力,助我滄瀾州渡過難關。」
「倪道友說的有理,諸位,來都來了,可不能真看熱鬧。」
「也罷,咱也正好試試這些混亂文氣的極限。」
「…………」
眾人紛紛答應。
此刻,能趕過來的,都是州郡里的大人物,自然不會坐視文脈天道混亂,毀壞一方。
「浮生恰似嶺頭雲,散作清霜更作塵。
忽見菱花驚雪鬢,方知鏡里舊時人……」
「命途起落本無根,一葉飄搖浪里船。
莫怨風高歧路險,江湖何處不深淵……」
「世事如棋局局新,落枰無悔是天真。
輸贏早刻星辰上,莫問人間劫後身……」
眾人紛紛吟唱,剎那間,五條文氣巨龍瞬間破碎,各種異象頻現。
漸漸地,場中全部的金色的,紫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青色的彎曲線條,紛紛散入異象中。
而這也正是眾多儒教大能,導引混亂文氣的手段。
只要文脈天道散落的文氣,被全部收入異象之中,這一片的混亂文氣便等於被理順了。
終於,場中的文氣,盡數被吸入異象。
蒙著一層薄暮的天光,也緩緩打開了,陽光照耀,溫暖異常。
「倪兄,小薛這孩子,我是真喜歡,你們滄瀾學宮若肯轉讓他的學籍……」
「去去去,沒別的話了?這回的人情,我們滄瀾學宮受了,改日加倍奉還。」
「哈哈,小氣勁兒,倪兄眼皮子終究是淺,現在名震天下的才子,多如過江之鯽。
小薛雖然不凡,焉知不是把壓箱底的存貨都拿出來了?屆時,郡試,只怕要被狠狠打臉。」
「據我所知,朝廷加大科舉恩賜後,許多不入世的古老家族,也在運作族中子弟參與科道爭鋒。
到時候,天知道有多少俊傑之士冒出來。
咱們拭目以待好了。」
「…………」
眾人正談笑風生。
忽地,一片雪花飄飛,所有人瞪圓了眼睛。
一片雪花狀的文氣,才從地下飄出,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
剎那間,所有人都意識到問題麻煩了。
他們雖同時發力,誦讀詩篇文章,吸入所有可見的文氣,演化異象。
可誰也沒想到,地下還掩藏了文氣。
只要一縷文氣沒有被吸入異象,便意味著適才一眾大佬所做的就是無用功。
果然,不多時,第二片文氣雪花,又從地下飄出。
正是薛向適才誦讀「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埋葬閻羅君施展「五蘊成空」秘法,顯化大量草木、土石兵陣時,一併被埋入地下的文氣。
「麻煩了,若地下埋藏有文氣,至少需要文光沖霄級別的大作,否則根本不可能吸盡這些文氣。」
「白幹了,浪費一篇佳作,列位該動壓箱底的東西了。」
「總要有,文光沖霄級別的大作,哪裡那麼好弄。」
「…………」
眾人議論聲中,才打開一縷天光的天幕,重新合上,復歸陰霾。
忽地,大片的金色的、紫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青色的文氣,如雪片,如柳絮、如棉絮,飄飄灑灑落下。
頃刻間,復聚成五條文氣長龍,呼嘯著朝薛向撲去。
「諸君,救人要緊。」
倪全文高聲呼喊。
卻聽一聲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轟!
五條文氣長龍瞬間崩碎,陰霾的天際,瞬間化作朗月照空,天地為之一變。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轟!轟!轟!
大片金色的文氣,率先綻放,光耀萬里。
一個個如山文字,在天際顯形。
整個地面,一片片的文氣被吸附而起,融入異象之中。
「文光沖霄,這是文光沖霄啊。」
「文光沖霄,萬里皆見,此子,此子當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這,這是一首詞吧,以詩詞而論,文光沖霄已經是詩詞所能達到的巔峰之境了。
再往上,教化世人,文鎮國運,那都是命世文章級別的存在,才能達到的啊。」
「………………」
一干儒教大能無不如痴如醉。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
三十里外,雲夢城內。
青天白日,頓時化作明月高懸。
蒼青色的天幕上,異象紛呈。
一個青年書生,把酒問天,落拓如仙。
闔城皆動,仰天而望。
魏夫人的閨房,也第一時間打開了軒窗,只一眼,她便認出了橫亘天幕上的青年。
心顫之餘,轉入廚房,洗了些菜蔬,驅走婢女,倚在窗邊的香塌上,星眸漸迷。
…………
三百里外,嵩陽書院。
三百從各地匯聚而來的儒生們,匯聚於靜心閣,聽名儒方孝宗解說《禮經》。
方孝宗乃滄瀾州名士,在兩京之中都廣有聲名,此番歸鄉祭祖,受邀於嵩陽書院講學。
他引經據典,旁徵博引,舌燦蓮花,引得無數儒生欽服不已。
《禮經》第三章講罷,有儒生讓方孝宗品評近來名震一時的詩詞文章。
方孝宗有求必應,輕輕走到窗邊,掀開擋簾,放入滿山蒼翠,「近來,不少年輕才士崛起,聲名顯赫一世者多如過江之鯽。
據老夫所知,今年僅僅是收入聖廟的詩詞文章,便多達三千餘篇。
其中,文光沖霄的策論,足有三篇,著實讓人欣慰。」
「請教先生,學生一直想知道詩文的品級劃分,以前也問過一些前輩,但都說的語嫣未詳。」
一個白面儒生問道。
方孝宗長身玉立,朗聲道,「這個簡單。
墨韻初成、文思泉湧、金聲玉振、震山動河、文光沖霄。
文生道德,文出安邦,文鎮國運、教化四方、文以載道。
值得一提的是,詩詞的極限,便是文光沖霄。
後面五大級別,須得命世文章、經典策論。
當然了,經典文章策論,不是你們目下該考慮的,你們的文氣境界,多在鍊字階段,能寫出文思泉湧的詩詞,就足以自傲了。」
「敢問先生,近來名震一時的青年才俊,您最欣賞何人?」
「迦南,薛向。」
方孝宗輕拈長須。
「迦南,薛向?此人是誰?」
「好像聽過,但記不得了。」
「我想起來了,他有個綽號,叫二釣先生,聽說兩首釣魚寫得極好,有一句獨釣寒江雪,頗得清冷三味。」
「我也知道此人,一句『雲想衣裳花想容』,我吟賞月余。」
「即便此人頗有巧思,也不至於讓先生如此推崇,劍南王安道,發《新樂府詩集》,鬼哭神愁;
瀟湘徐啟安,作《大風詩》三首,引白虹貫日;似此輩,還入不得先生法眼?」
方孝宗道,「王安道、徐啟安,固然一時俊傑,但風格相對固定。
似迦南薛向,風格多遍,質量普遍極高。
這樣的天分才情,不能不叫人感嘆、稱讚。」
「先生論的是,但據我所知,薛向並無一篇作品,達到震山動河的境界,而在場便有人的作品,曾達此境。」
文無第一,只要提及詩文爭雄,文人必然相輕。
方孝宗含笑不語。
就在這時,晴朗的天空忽然一暗,異象橫空,氣沖霄漢。
「這,這是有人做文章,引動文氣。」
「不對,莫非是聖賢作文?不然怎麼可能生此異象,單單是文氣就撐不住。」
「等等,好像是在捋順文氣,莫非是某地強行激活文脈天道低垂,引發文氣混亂。」
「必是如此,不然不會有如此豐沛文氣,支撐這般浩大異象。」
「莫非是學宮中的大人物出手了,快看,異象含文,我輩共賞析。」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神品,神品啊,無怪文光沖霄,文光沖霄啊。」
「真是清麗無匹,法度嚴謹,仿佛天成文章,聖手偶然摘得。」
「異象中的把酒問青天的儒生,莫非就是作者自畫像,倒是俊逸絕倫,只是年歲……」
「……雲夢,薛向。」
詩詞結尾,竟還加了作者名。
「啊,怎麼又來一個薛向,雲夢薛向。」
「雲夢歸迦南郡管,必是迦南薛向無疑。」
「他,他才多大,就能做出文光沖霄的作品?」
「敗家啊,如此雄奇瑰麗文章,不拿到殿試一鳴驚人,竟浪費在此處。」
「馮兄,當誰都和你一樣麼?平日裡,一字不出,全留著考試用了吧。」
「迦南薛向,名不虛傳。」
「先生果然火眼金睛,學生服矣。」
…………
五千里外,劍南州、州治、光明郡、光明城。
裕華樓上,清風徐徐,俯首可摘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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