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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練氣九層 字境三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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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脈天道,只對新鮮言論,會生出異感。

故而,此刻,他雖錄述名篇,並未激發天地異象。

而聽講眾人,各有所得的同時,也在心中嘀咕,這些內容到底是不是出自明德洞玄之主。

不然,以這些文字的奧義,是應該引發天地異象的。

薛向也不著急,靜靜錄述,直到錄述道,「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終於,天邊風起雲湧,狂風乍起。

大海上,波濤湧起,捲起數十丈浪濤,青龍在浪濤間歡喜雀躍。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至此,才信這名篇正是明德洞玄之主壓箱底的存貨。

「故而,格物在致知。」

說罷這句,薛向停止錄述名篇。

畢竟細水長流,才能長遠。

他轉而就他誦讀文章中的秘要發問。

眾人驟聞這不屬於此間但又明顯是經典中經典的儒學名篇,雖各有所感,卻哪裡能那麼快吃深摸透。

薛向的問題,來自朱熹批註的經典,哪裡是那麼好答的。

他接連發問,竟無人能答。

薛向嘆息一聲道,「諸君還須多多努力,以期廣大我儒門道德。」

言罷,轉身朝洞府內走去。

「前輩果是儒家不世出的大賢。」

「是啊,這大學篇雖未講完,但已露出經典氣象,持論宏大,說理清楚,正是我儒門萬世不磨之名篇。」

「前輩作《師說》時,我便知曉,他必是儒門宗師。

如今《大學篇》才露一角,我觀前輩氣象,猶在宗師之上。」

「老夫本無視於儒學,今日得聽前輩論儒學,竟有醍醐灌頂之感,看來,改攻儒學,也不是不可。」

「…………」

眾人紛紛議論中,慕容玉和広德也悄然退場,有心人來打探可還有萬年鍾乳出售,兩人也都推說沒有存貨,快速閃離。

行至哀牢峰,兩人入得一間荒僻山洞,內中竟設有傳送法陣。

此間,正是慕容世家與外界的中轉站之一。

不然,動輒萬里之遙,慕容玉要聽上一場課,也實在不易。

広德擺上靈石,靜等傳送陣開啟,慕容玉道,「前輩論儒,真是字字珠璣,得遇明德洞玄之主,我真是三生有幸。

德老,您怎麼看?」

広德輕捋長須,「除了往昔聖賢,今人未有能發如此宏論者。

儒道稱尊的世界,文章永遠重於詩詞,能發此宏論,且成系統者,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了,此人將朽,公子千萬不要錯過良緣。

若是運作得好,明德洞玄文墟福地的傳承沒準還能落在你身上。」

慕容玉俊面微紅,「我只是傾慕前輩學問,何曾想過這個。

德老,君子當持身正大,豈能生此邪僻之念。」

広德搖頭苦笑之餘,也頗感欣慰。

從文墟台中窺到眾人的反應,顯然,這一場講演,起到不錯的效果,薛向放下心來。

隨即,便又投入到修煉上來。

衝破了六層和七層的境界屏障,引靈入體工程再度進入快車道。

在福澤靈域的加持下,又二十天,突破八層,再二十四天,突破九層。

值得一提的是,這四十多天的時間,文氣修煉也終於叩到了字境二階到三階的玄關。

這是一種沒辦法用語言表達的玄妙感覺,薛向知道自己結結實實撞到了修煉屏障了。

而他苦苦等待的也正是這個,不然,他苦心積攢文墟珠,還有何意義?

當下,他盤腿坐在文墟台上,心念動處,文墟台的破境異能被開啟。

隨著文墟珠的消耗,文宮之內,文氣開始劇烈漾動,大量願氣和才氣,竟被吸入這股漾動之中。

不多時,道道氣機從他眉心射出,文宮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要破碎開來一般。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柱香。

忽地,薛向感覺自己的念頭一輕,思緒仿佛化作羽毛,飛上雲端,隨雲搖擺,任風西東。

「光!」

薛向輕聲喝罷,一個光字凝成,剎那間,強光刺目。

這光,乃是他想像中的極光模樣。

往昔,他是萬難喚出的,如今竟輕易凝成。

這也昭示著他正式邁入字境三階中的:無相境。

所謂無相,便是萬相,能喚出想像中的意象。

而這也是連字成句的根基。

薛向在文墟台上沉澱了半盞茶,方才下來,意念進入文墟台,驚訝地發現文墟珠竟消耗了數枚之多,還剩下十一枚。

這也證明了,文氣破境,遠比練氣期破境,難度要大得太多太多。

虧得有此文墟台相助,否則,修行的速度哪裡會這般快,早被一個個境界屏障給攔得死死的。

薛向顧不得心疼文墟珠的消耗,他盤膝坐定,想要磨鍊心境,穩固修煉境界。

畢竟,這一路閉關、沖關,修行速度是上來了,但心境並沒有跟上。

這些天,諸位結丹大佬的心得筆記,薛向不是白看的。

他很清楚這種狀態是危險的,輕則境界跌落,重則走火入魔。

一轉眼,兩天過去了,薛向的心境非但沒有圓融如意,反倒越發沉甸甸的。

太陽穴、神門穴,也傳來劇烈的酸痛和麻痹的感覺。

這正是走火入魔的徵兆。

「不行,這麼下去絕對不行。」

薛向乾脆停止打坐,出了文墟福地,來到出租屋。

他才從堂屋現身,嚇了幾人一跳,卻是幾個蟊賊以為此間無人,竟將此處作了臨時避風頭的場所。

他們在院裡架鍋生火,正燉著一鍋爛肉。

薛向驟然現身,幾個蟊賊嚇得動彈不得。

薛向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鍋前,抄起一邊的土碗、竹筷,伸出筷子在鍋里一紮,扎透一塊熟肉。

麻利地拿到案板上,切薄片,調了蒜泥、蔥花、辣子,成醋組成的蘸水,一口一塊,頃刻間,便將一斤多肉送進五臟廟。

吃得口滑,他又撈起一塊,切薄後,竟換了個大碗,一碗端了,頭也不回地道,「租金我交了一年,還剩七八個月,你們自管住,東西別給人家弄壞了。」

目送薛向出門,幾個蟊賊面面相覷,仿若夢中。

薛向一碗肉吃完,端著空蕩蕩的碗,心裡依舊沉甸甸的,不知去往何處。

漫無目的地走過兩條長街,卻聽一道粗獷的嗓子唱道,「世人皆曉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這是《凡間裡》許易抄的紅樓夢的好了歌。

抄在書中,薛向並沒有任何感覺,可此刻那道聲音唱出來,竟是三分無奈,三分自嘲,還有四分曠達。

不知覺間,他竟追著聲音去了,卻見一個麻衣老丐,一邊打著竹板,一邊唱著好了歌,捧著一個缺了口的土缽缽,沿街乞食。

薛向仿佛入了魔一般,一直從白天跟到傍晚。

直到老乞丐坐到了南牆根底下,薛向大步走上前去,老乞丐聽見聲兒,便將土缽缽伸了過來。

薛向怔了怔,取出一個錢袋,將錢袋裡的三枚靈石,全倒入老乞丐土缽中。

老乞丐愣住了,忽地,抓起三個靈石像扔石子一般拋開,一咧嘴,露出漏風的黃牙,「拿假靈石糊弄我老頭子,早注意到你了,你是才吃這碗飯的吧,衣裳還算光鮮。

手裡的碗不行,不夠破,關鍵是你小子張不開嘴,一路上也捨不得開牙。

做咱這行,捨不得開牙,就擎等著餓肚子吧。」

說著,老乞丐從懷裡摸出個土黃色的窩窩頭,一掰兩半,遞給薛向一半。

薛向愣在當場。

他忽然想起,一本感悟心得里說的一句話,修行會出現瓶頸的根源,在於對大道、對生命的感悟流於表面,缺乏「真」與「情」的觸動,以至於道心如美玉蒙塵。

當時,薛向讀到這些,並未有所觸動,可此刻想到這些,注視著眼前半個窩窩頭,他忽然感覺心境如雞蛋,在緩緩破殼。

薛向接過半個窩窩頭,貼著老乞丐在南牆根坐了下來,咧嘴笑道,「老爺子看人真准,小子初到貴寶地,也想討個食吃,老爺子可願教我?」

「教你?」

老乞丐咧嘴笑道,「你沒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不干不干。」

「您老教會了我,我討來的食物,分您一半。」

「這,這……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助人自樂嘛。」

從此,薛向便跟著老乞丐,從城東討到城西,從城南要到城北。

他在雲夢熟人巨多,但沒有人會將一個個蓬頭垢面的乞丐,和威風凜凜的薛室長聯繫在一起。

他如約地將每日討來的食物,分出一半給老乞丐。

在日復一日的乞討中,他心中的壓力竟不再加重,冷眼、譏諷和施捨、嘆息,皆化作了溫暖他堅冰一般的心境的暖流。

這日,薛向和老乞丐作別,他送出了他僅有的一雙鞋,赤著腳,拄著棍,捧著破碗,走出了雲夢城。

這一刻,他不再想什麼郡試,想什麼修煉,他想的只是晚上吃什麼。

他調集氣血,封堵住了大椎穴,等於是封禁了修為。

他的雙腿不再有力,他的皮膚也不在堅韌如牛皮,赤足行走的疲憊,石子割裂肌膚的刺痛,都讓他無比深沉地擁抱這個世界。

這日,他走到了迦南郡最北邊的安陸城。

他要飯的本事,也在飛速進步著,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越發高超,每每不但能要著米飯、饅頭,甚至還能討著靈絲。

這日,為避風雨,他躲入一處陋巷,他才貼著一間低矮的門框蜷縮了身子,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一個滿身補丁的婦人,指了指門檻邊上的矮凳,示意他坐下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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