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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絕世道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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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雖未合基,但不妨礙他在文氣修煉上大踏步前進。

隨著文種紮根文宮,薛向煉化晶核的速度,急劇變快。

青的、白的、黑的、紫的,各種晶核,不斷化作輝芒,涓涓流入文宮之中。

起初,他是一枚一枚地煉化。

到後來,乾脆成把煉化,任文氣奔涌。

文種已紮根文宮,對文氣的吞吐量,幾乎沒有上限。

在這浩蕩文氣的滋養下,那枚新生的文道種子也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起先,文道種子隨著文氣的煉入,只是越來越亮。

漸漸地,一片青翠的嫩芽從中破殼而出。

隨著他文氣的持續煉化,嫩芽化作樹苗,亭亭玉立,生機盎然。

「鼠輩啊鼠輩。」

「這是抄了魔怪的家麼?」

「天吶,那麼多的晶核都被他煉化了,這廝,這廝……」

「我的,我的,原本都該是我的……」

「…………」

攻擊山河八景陣的眾人,一邊奮力破陣,一片碎念萬端。

楚江王的臉扭曲變形,眼底幾乎噴出火來。

在他看來,薛向的所有資源,都該是自己的。

如此多晶核,生生被薛向煉化,他心中的痛苦,簡直難以言喻。

任憑他如何呼嘯,一時之間,也破不開這山河八景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閃爍道道異芒的時候,所有人主動停止了攻擊。

一股強大的氣機,橫壓在眾人心頭。

無須解釋,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天機將臨。

薛向即將合基。

眾人邁入築基之境,也都曾經歷過此過程。

可那時的天機,不過是一縷微不足道的意境。

可此刻來臨的天機,不僅橫壓在所有人心頭,而且聚成五蘊。

一旦合基,對該修士將來修行路上,對各種奧義的理解,簡直如有神助。

嫉妒?

不,沒人嫉妒了。

但,大家的目標都高度趨同了。

不是為了楚江王效力,只是單純的認為,修煉界就不該有這麼牛逼的修士存在?

趁其未起,不剪除之,更待何時?

天機的降臨,薛向心頭率生出預兆。

但他強壓住心靈,維持恆定。

心神全部沉入文宮,隨著最後一枚紫色晶核的煉化。

文宮深處,忽起巨響,仿佛天地倒轉。

小樹苗迎風長大,莎莎飄舞。

隨著小樹苗的舞動,薛向心頭一根塵封許久的弦被撥動了。

無須言喻,無須體味。

薛向就是清楚,他距離頭頂的這片文脈天道,又跨進了一大步。

似乎,只要他肯開口,文脈天道便會給予反饋。

這種境界,在文氣修煉上有個名目:句境。

薛向緩緩睜開眼,眸中清光流轉,心中已無悲無喜。

恰在這時,氳成五色的天機,緩緩撲入。

皆落在他眉心的五色蓮花上,五色蓮花,緩緩放出光華。

隨即,沒入他的眉心。

薛向頓時面色劇變,一股劇痛隨之襲來。

他並不慌亂,這是合基必經之路。

所謂合基,乃是指融合仙基。

仙基成於體外,合於體內。

這個過程,不僅是人道和天道的交融,更是個人身體全方位提升的,大好機緣。

練氣境修士和築基修士,在力量,肉身強度,耐久度,五感六識的差異,皆是在合基這一步,拉開的差距。

薛向很清楚,這一步,最為兇險。

合基將成剎那,天地禁制降臨,他的肉身將喪失行動能力。

雖說,眼下山河八景陣,固若金湯,他也不得不防。

當下,他掃出一堆靈石,鞏固山河八景陣的靈力供應。

與此同時,他取出餘暉玉朧,放至身前。

做好這些,他開始全力應對合基。

道基入體,肉身仿佛被拆卸下來,重新構造。

薛向只覺體內轟鳴不止,筋骨脈絡仿佛被千萬道鋒刃來回切削,又似烈火焚燒,痛苦中帶著重生的味道。

血肉之中,隱隱傳來脆響。

他的骨骼在收縮與舒展間重塑,骨髓如被洗滌,泛著淡淡金光;

筋脈愈發堅韌,猶如金線貫體;

五感驟然清明,耳能捕捉百丈外的風聲,鼻能分辨草木的呼吸,眼中光影皆若琉璃般透徹。

與此同時,他的皮膚毛孔中不斷滲出灰屑般的污濁,片刻便在身前積起薄薄一層。

那是舊日凡胎的沉澱,被新生之軀排斥出去。

薛向正沉浸在肉身重構的痛苦和快樂中,忽聽一聲刺耳的厲喝,「姓韓的,你還要不要你姘頭!」

薛向心頭一震,猛地抬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東南天際,兩人挾持著一名黃裙女子,狂飆馳來。

黃裙女戴著白色面紗,身姿婀娜,腰肢若柳,衣衫緊貼,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

即便在掙扎中,那盈盈的豐腴與細膩的肌膚,也散發著令人目眩的美感。

薛向腦袋嗡的一下。

只一眼,他便認出那確是雍王妃無疑。

薛向整個人的氣機瞬間紊亂,眉心疼痛欲裂,鼻孔竟淌下兩行鮮血。

楚江王狂喜,激動地狂拍魏如意肩膀,當時魏如意沖他耳語時,他還不信。

他絕未想到,魏如意這不是辦法的辦法,竟在此刻,起到如斯奇效。

魏如意心中並無歡喜,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怨毒。

先前,他只是猜測「韓賊」和雍王妃有私。

彼時,他受困於韓賊和他手下。

他親眼目睹,韓賊請雍王妃登高說話。

雍王妃立時便去了。

在魏如意的記憶中,雍王妃是個極為傳統的女人。

雍王薨逝後,雍王妃為避人言,做了帶髮修行的道姑。

當時,他就覺得「韓賊」一召,雍王妃就去,實則不像是泛泛之交。

此刻,他將雍王妃抓來,還沒出口威脅。

韓賊便已方寸大亂——讓他坐實了心中猜測

此刻他心頭酸楚交雜,恨意如焚。

自己惦記多年的尤物,竟被人捷足先登。

那雙豐潤修長的腿,那抹騷媚入骨的風情,自己未曾嘗過,偏讓韓賊先得!

魏如意咬牙切齒,恨聲暴喝:「韓賊!再不出來!我便讓這賤婦當眾出醜。」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扯,黃裙撕裂,布帛翻飛,露出一截瑩白豐盈的大腿。

曲線圓潤,肌膚勝雪,在場諸人無不心神一盪。

薛向胸腔怒火翻湧,氣機愈發紊亂,一抹血線從嘴角流溢而出。

「好個卑鄙小人,趁人合基之際,做這醜事。」

「你們還是不是人,難得有練氣小輩入內,在此築基,礙著你們什麼?」

「嘖嘖,一群結丹強者,這麼為難一個小輩,傳出去要令人笑掉大牙。」

「…………」

議論聲從四方傳來,震撼四野。

楚江王、烏蒙等人面色齊變,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四周已遍布強者氣息。

只一瞬,眾人就回過味兒來,這些人必定是被薛向築成絕世道基吸引而來。

畢竟,絕世道基誕生之際,弄出的天地異象實在是太過轟轟烈烈。

眼見犯了眾怒,魏如意絲毫不懼,反倒肆意大笑,聲若裂帛:「本王乃普安郡王,此女乃魏某家眷,不守婦道,被此賊勾引!

此仇此恥,本郡王不報,何以為人?

況且,此賊築成絕世道基,奪造化之奇,窮盡天下修士氣運,獨夫之姿,一覽無遺。

敢問諸君,此賊該不該殺。」

他的聲音被靈力放大,轟然迴蕩在群山萬壑之間。

四野短暫的沉默後。

忽地,一聲道,「該殺!盜取美婦不算罪過,可居然敢結成絕世道基,天下有多少氣運,夠被此賊奪取的?」

「誠然不當人子,極品仙基,已百年不聞,絕世道基,那是亘古神話。此乃亡世之賊,該殺。」

「絕世道基不亡,天理不容。」

「…………」

剎那間,仿佛群山萬壑皆曰可殺。

楚江王仰天高呼,聲若雷霆:「諸位道友,孤乃楚江王魏子喜,此賊辱人家眷在前,逆天築成絕世道基,奪盡天下氣運在後、

若放他出世,必成天下大害。

諸君若真有心為蒼生造福,當與本王攜手,共破此陣,為人間除卻這大禍!」

話落,群山迴響,遠空靈光閃爍。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宛如流雲般自四面匯聚。

先前只在暗中觀望的大能們,終於被楚江王的言辭與心中的恐懼所撩撥,紛紛現身而出。

「為天下除害!」

「正該共襄盛舉!」

呼聲接連不絕,數十道身影飛入洞府前。

隨之而來的,是數十道凌厲至極的法力轟擊,匯入到攻擊潮中。

剎那間,天昏地暗,局勢急轉直下。

山河八景陣本如磐石不動,此刻卻在層層衝擊下,陣光搖曳,虛影顫抖,猶如風雨中的燈火,隨時可能熄滅。

陣中,薛向雙膝緊叩地面,口鼻鮮血長流。

合基之痛本已逼得他幾乎斷絕心神,更因雍王妃的出現,心弦大亂,氣機倒灌。

眉心的五色蓮台,本該安然收入體內,穩固仙基。

可就在此時,卻如被推拒般,再次從眉心浮現而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碎掉。

他想要摒棄雜念,可他過往經歷塑成的人格,讓他做不到對雍王妃遭遇的凌辱,熟視無睹。

就在山河八景陣幾乎崩潰、薛向氣機徹底走亂之際,忽有一道聲音破空傳來。「此乃傀儡人偶,惟妙惟肖罷了,郎君勿憂。」

薛向心頭重壓卸去,陰霾仿佛被天風吹散,眼神驟然清明。

他的心境復歸穩固。

眉心的五色蓮台猛然一震,隨即化作一道光流,重新沒入體內。

隨著道基沉入靈台,他周身光華大放,合基之路終於再度歸於正途。

幾乎同時,十餘道流光破空而去,直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魏如意目眥欲裂,他惱怒的不是自己的把戲被戳破,而是雍王妃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為此獠發聲。

楚江王悶哼一聲,卻沒罵出聲來。

開始,魏如意說雍王妃和韓賊有糾葛,他並不相信。

畢竟,他對這位小嫂子也是關注頗多,昔年的江左第一美女,清孤如仙的人物,怎麼會如此不堪。

此刻,雍王妃的聲音傳來,不由得他不信。

他已派出了包括長眉老者在內的最強陣容,誓要擒拿雍王妃,脅迫韓賊。

一處山坳,風林如雪。

雍王妃靜立如畫,衣袂未動,心境卻已如湖水般沉寂。

她的左右,三位結丹修士面色慌急。

「殿下!您作何出聲?魏如意狼子野心,楚江王更是圖謀不軌,追兵必至,快隨我等離開!」

雍王妃最得力的心腹宋老,已急得變了腔調。

雍王妃搖頭,「我受他大恩,已是天重。

知恩不報,豈非禽獸不如?」

說著,她取出虬龍杖,遞給宋老:「三位速速離開,我亮明身份,楚江王也須不敢害我。」

說罷,她身影一展,便即離開。

飛遁之際,她換上一襲素白長裙,褪去金飾,打散精緻的髮髻,任由烏髮隨風飛舞。

玉指輕輕一捏,護身玉珏瞬間崩碎,祥光從袖口溢出,繞身而轉,護體如霞。

她才奔出百丈,長眉老者已率眾殺到,瞧見她去往的方向,正是洞窟所在的方向,皆暗自震驚。

「不必你們動手,我自去見魏子喜。」

雍王妃俏臉含煞,氣勢凜然。

長眉老者忌憚他的身份,不敢強逼,率眾綴在她附近。

十餘息後,雍王妃趕至洞府前。

即便粗服亂頭,也掩不住她的國色天香。

她才現身,眾人皆驚。

魏如意神色複雜,欲言又止,楚江王眼中閃過濃濃的驚艷,才要出聲勸說雍王妃讓薛向歸降。

雍王妃先開口了,便聽她高聲道,「江左周娉,來謝郎君大恩。」

她盈盈躬身,對薛向遙遙一禮,「郎君能成絕世道基,實乃郎君積善成德,天自佑之。願郎君餘生福祿多多,子孫綿延……好生珍重。」

此話一出,眾人皆知不妙。

楚江王厲聲喝道,「拿下此女。」

雍王妃自稱「江左周娉」,顯然,有意遮掩皇族身份。

楚江王也樂得順水推舟,裝不認識。

他喝聲方落,數道身影直撲周娉。

薛向周身又開始漾動起暴亂氣機。

轟!轟!

數道沖向周娉的結丹強者,皆被周娉的護體光罩彈飛開來。

「至尊護體玉珏,先皇之物!」

楚江王心神劇震,「你,你竟不惜捏碎先皇所贈之物,好大膽子。」

周娉看也不看他,素手輕揚,一枚黑色丹藥送入口中。

「絕機丹!她,她要自殺。」

「攔住她。」

楚江王疾呼。

奈何,不管怎樣的攻擊光波,也沖不破周娉的護體光罩。

她心裡明鏡一樣。

她不出聲,薛向便會為傀儡人偶所騙,氣機混亂,築基必敗。

她出聲,必然逃不過抓捕。

與其落入這些人手,成為為難薛向的工具,不如體面地向他告別。

絕機丹,本是她準備來,應付魏如意的。

一旦局勢不對,她便會服下,免受其辱。

此刻,丹藥入口,她心中積壓的萬千壓力瞬間卸去。

她嘴角竟不由自主浮現一抹笑意,周身氣機迅速衰弱,身上的力量也飛速消失。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回望薛向一眼,軟軟倒在地上。

耳畔的喧囂忽然消失,天地之間,只剩了一片浩浩茫茫的白色。

她仿佛又回到了照夜塢,慢行在綏陽湖上,於冰天雪地中,登臨湖心亭。

湖面寬闊空曠,白雪正消,湖心亭中,她懷抱一卷書卷,靜靜聆聽雪化的聲音。

耳畔,似有訟讀聲飄來:「三月初三,余求學照夜塢,散學歸航,泛綏陽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鳥聲俱絕。

余駕一小舟,單人孤槳,往湖心亭看雪。

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長堤一痕、湖心亭一點、與余舟一芥、舟中人一粒而已……」

聲音溫暖有力,與湖面輕顫的水聲相和。

她唇角微動,似要說什麼,終究沒能發聲。

只留下淚水,從眼角滑落,化在風雪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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