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中隊長(2/2)
說話的韓國代表眉毛粗得像刷子,「總不會悲秋客又在第八中隊吧?」
此話一出,全場都看過來。
楚放鶴、鐘山岳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國代表面帶微笑,高聲道,「什麼叫鶴立雞群,錐立囊中,悲秋客就是。
此類人物,你想打壓一時一刻都不行。想攔這種才俊出頭,怕是連天道都不會答應。」
五國代表,各自代表國家,彼此之間,本就是敵非友。
他們樂意幫著薛向說話,不是欣賞薛向,不過是故意奚落夏國代表,讓楚放鶴、鐘山岳下不得台來。
楚放鶴面無表情,鐘山岳指節捏得發白。
兩人心裡門清,所謂「中隊長不得轉讓,不得更換」,正是他二人炮製出來的,為的就是限制薛向再凱覦中隊長之位。
按二人的設想,只要加了這條,洪恕只需穩穩坐在那個位子上,哪怕幹得再差,短時間內也沒人能撼動。
薛向再能耐,也能將其壓制。
二人萬沒想到,洪恕竟會直接提「辭職」,巧妙地避開了「轉讓」的規則,偏偏又確確實實把中隊長的位子騰了出來。
霎時,一股無名火從楚放鶴胸腔直衝上來,低聲咒道,「難道那幫人都被那小子用幻術迷了心竅?」
鐘山岳低聲道:「楚兄,要不要直接駁回?」
「駁回了,他們還能再來,對付這樣的小人,就不要給留任何顏面。」
楚放鶴眼神陰沉,忽然一抬手,按下身前玉案上的一處凹槽。
晶屏中央光紋一轉,溝通符陣被開啟,一道透明的光門從殿中延伸出去,直通上古戰場那一方天地。
洪恕的影像出現在光幕一角,面色發白,眼神惶急,身後隱約能見一圈修士的輪廓。
其中,薛向昂首而立,氣勢如山。
楚放鶴厭惡地掃了一眼薛向,聲音冷得像刃,「大膽洪恕,官方授你第八中隊中隊長之職,你竟擅自提辭呈,這個辭」字,你如何說得出口?現在收回,尚可原諒,休要一誤再誤。」
楚放鶴看到洪恕等人時,他的影像也投影在眾人上空,以光幕呈現。
洪恕咬了咬牙,朝光幕行一禮道,「楚大人,學生————不敢妄自求退。
只是,屬下人微言輕,難以服眾。屬下若強留此位,恐惹眾怒,反壞了大夏大局。」
儘管,洪恕已打定主意從這潭渾水中抽身而出,但也不介意暗暗告個刁狀。
楚放鶴冷聲喝道:「眾怒?你一個元嬰修士,中隊長在身,號令在手,還鎮不住你的屬下?
說,是誰作妖?是誰放肆?」
洪恕很想在這一刻把手指頭戳到薛向額頭上,大聲爆出他的名號,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如果薛向是靠詭詐,靠武力,靠威脅,洪恕覺得自己靠著官方都能爭。
可薛向不是。
他根本一句話都沒說,所有人都在替他爭。
連董瀚文這種敗類都得高高的。
什麼叫桃李不言?
洪恕第一次有了深刻領受。
洪恕不說話,周崇禮卻站了出來,他先拱手問安,爾後朗聲道,「啟稟諸位大人,自薛向接任三十六隊隊長一職之後,至今十二日。
三十六隊破城六座,誅白印凶獸六頭,青印凶獸不計其數,所部九十五人,無一戰死,無一人退入安全屋。
如此戰績,實乃中隊長的不二人選。
我等合議,公推他為中隊長,洪隊長從善如流,也願意讓賢。
此舉,不止有利於我等,也有利於國家在此次試煉中與諸國競爭,還望大人玉成。」
太虛殿中仿佛有一聲悶雷滾過。
原來,中央晶屏也只能看到各國總分,大致人員在地圖上的分布,眾人對各支小隊的情況,也並不掌握。
周國那名白須老者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濺出幾滴,他像是沒察覺,只是盯著晶屏,緩緩道:「十二日,六城,六頭白印,無一減員?」
韓國代表呼吸粗重,拳頭在玉案上攥得發響。「這絕不可能,三日攻一城都難,還不減員。六頭白印————」
他低低嘟囔了一句,後面的話自己都說不下去。
秦國那位瘦高的代表抬起眼,原本懶散的神情收了個乾淨,「這不是在編話本傳奇吧?」
鐘山岳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向楚放鶴。
楚放鶴的臉色,在短短几息之間,先是鐵青,後是凝重,最後一點血色都看不見了。
楚放鶴知道,自己這一波,又是完敗。
四國代表的自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若還要強行將薛向按下去,不僅道理講不通,連國家的面子也要丟乾淨了。
他緩緩吐了口氣,按住玉案一角的玉鈕。
「洪恕辭任中隊長一職,准。第八中隊中隊長一職,由薛向接任。」
晶屏光紋滾動,那道命令化作一道道細細光絲,從太虛殿直貫上古戰場。
「楚兄斷得是。」
鐘山岳低聲道。
他生怕楚放鶴一個暴怒,來橫的,到時候夏國大爭失利,這可是遞給政敵的現成把柄。
楚放鶴微微點頭,心中暗道,「且讓他在戰場上風光夠了,待回了神京,再同他細算。」
試煉場,當楚放鶴宣布完,光幕消失剎那,歡呼聲像爆炸聲一樣沖天而起。
「薛隊長萬勝!」
「功夫不負苦心人,薛隊長壯哉!」
「咱們算是跟對人了!」
」
」
全場俱是歡呼聲,尤其三十六隊的人,幾乎是發自肺腑的狂呼。
董瀚文站在人群邊緣,任由身旁那些歡呼聲在耳邊炸開,手指在袖口緩緩摩挲。
喧囂與狂熱中,他腦子卻無比的清醒。
他把這一路的細節往回倒——
薛向出謀劃策,博取眼球;
薛向組織分組,減少傷亡;
薛向擊殺白印,大勢初成;
薛向拖住黑印,奪得菩提果,充作儲備————
如此,樁樁件件,初看,他覺得薛向簡直愚不可及,將本可獨自壯大的利益,分潤給了眾人。
現在再看,薛向分明是將所有人看作了他的利益點。
正是靠著這些利益點的死推,他一步步從小隊長,爬到了中隊長。
甚至硬扛過了來自官方的打壓。
現在再看,自己當初以為的薛向愚蠢,濫好人,現在看來,不過是人家早就在心裡預設好的金光大道。
董瀚文忽然有點想笑。
他在心裡問自己一句:「這樣的眼界,這樣的手段,我真配得上跟他爭那個位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