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異變連連(2/2)
韓楓緊隨其後,聲音慷慨激昂,開始歷數薛向功勳:「從綏陽鎮平滅地巫保境安民,到勇奪特奏名試第一,為我大夏在中央五國爭競中搶下國運先機,再到今日孤身一人拯救主世界於魔潮之中!此等功勞,縱觀大夏立國以來亦屬罕見。
不賞?爾等是想冷了天下壯士之心嗎?」
殿內頓時陷入激烈的拉鋸。
擁護者聲嘶力竭要給封賞,反對者則緊咬「資歷」二字不放。
甚至有人陰惻惻地感嘆:「年輕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重的賞格,說不定是在害他。」
正當兩撥人爭執不下時,一名內侍連滾帶爬地沖入大殿,嘶聲喊道:「報!文廟廟祝先生傳訊,文道碑異變!與文脈天道的聯繫根本無法切斷,文氣正在失控外溢!」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連首輔沉默也變了臉色。
他不再遲疑,猛地揮袖施法,瞬間激發了大殿中心的星空古陣。
流光溢彩間,景象轟然投影。
眾人只覺意識被帶入那虛無縹緲的星空古路,只見一百零八座巨大的文道碑成陣列排開,每一座都散發著浩瀚滄桑的荒古氣息。
然而此刻,焦點卻死死定格在其中一座碑身上。
那碑面上流光璀璨,陣列出的文字竟全是薛向先前所誦的《勸學》與《逍遙遊》。
那些墨色字跡此刻如金龍遊走,每閃爍一次,便將碑身上積攢了萬載的腐朽灰敗之色洗去一分。「文字與天道共鳴……這怎麼可能?」
一名翰林院老儒驚恐失聲,「難道薛向的大作,已經能感染文脈本源了?」
「諸位不覺得詭異嗎?」
楚放鶴再次陰沉開口,語帶蠱惑,「魔族明明震碎了江東地脈,在那絕地之中,文脈天道根本沒有降臨的媒介。
可偏偏薛向做到了!這明德洞玄一脈,莫非真掌握了某種不可告人的邪法?我看這文道碑的異變,定與他那奇法脫不了干係!」
大殿內氣氛陰冷到了極點,種種猜忌如毒草般蔓延。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一道清朗卻透著疲憊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宋閣老風塵僕僕,竟已從江南州趕回。
他沉聲道:「文道碑已非凡力可控。諸君,與其在這裡空談功過,不如請移步殿外,看看這天……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眾人隨宋元疾步踏出殿外,待看清蒼穹之景,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深邃的夜幕已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陣列星河。
一百零八座文道碑自虛空中顯化,如同一百零八座太古巨山懸浮高空,每一座都透著壓塌萬古的沉重感。
不僅是大夏神京,此刻諸天萬界、寰宇之內,凡有生靈擡頭,皆能目睹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聞所未聞……萬載以來,文道碑從未如此大規模甦醒。」
宋元凝視著那天幕異象,語氣凝重到了極點,「這麼多文道碑被引動,不知要引發何種驚天變局。」他話音未落,群山般的碑陣中,一座文道碑陡然爆發起驚世駭俗的強光。
正是薛向先前引動的一座,此刻碑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正是《勸學》與《逍遙遊》的真意這塊金光燦燦的文道碑猶如一顆新生的太陽,在星空中放射出萬道射線。
這些射線極具靈性,精準地掃射在其餘一百零七座文道碑上。
射線所過之處,那些沉積了數萬年的腐朽氣息、暗沉的時光積垢,竟如殘雪遇陽般瘋狂剝離、消散。「嗡!」
緊接著,星空劇烈震顫。
一百零八座文道碑齊齊轟鳴,整片宇宙星河似乎都隨之晃動起來。
漫天皆是實質化的金色文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隨著最後一絲晦暗被剝離開來,所有的文道碑褪去了滄桑的石質,通體化作了如琉璃、如純金般的璀璨質感。
天地間響起宏大的禮讚之聲。
那一百零八個金色太陽同時點亮,射出的光暈在高空交織、匯聚,最終朝著虛空深處的某一點急速收攏。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那些碎裂的流光在萬丈高空處飛速重組。
片刻後,一座宏偉莊嚴、上接九霄下踏乾坤的金色宮殿,在星河之巔緩緩浮現。
全場劇震,原本喧鬧的大夏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趕來的文廟廟祝顫抖著指向蒼穹,老淚縱橫:「那是……那是上古傳說的儒道聖殿!聖人當年講學修道、定鼎文脈之所,竟然重現人間?」
「不,這不可能!」
楚放鶴面色慘白,強撐著辯解道,「萬載已過,聖殿早已隨諸聖遠去,這定然只是聖光遺照,是一場海市蜃樓!」
話音未落,天幕之上陡然生變。
只見神京文廟方向,那棵紮根萬載、高逾千丈的文廟祖樹發出一聲滄桑的轟鳴,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綠意,朝著那金色聖殿飛掠而去。
緊接著,這一幕在主世界各處瘋狂上演。
大秦、大周、大漢……各國各地的文廟祖樹,感應到某種至高無上的徵召,化作千萬條青翠的流光劃破虛空。
那是萬木朝聖的宏大場面,無數聖樹宛若星河倒灌,帶著神聖、蒼涼的生命律動,紛紛沒入那聖殿周圍的虛空中,化作層層疊疊的碧綠屏障。
與此同時,大夏朝堂之上的百官齊齊發出一聲悶哼。
包括首輔沉默在內,每個人的周身都開始彌散出絲絲文氣。
「我的文宮在震動!」
一名翰林官驚恐地內視自身,「文氣寶樹的枝葉在脫落,根基在消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沉默強忍著神魂被撕扯的劇痛,沉聲喝道:「莫慌!那是我們體內從祖樹中承襲而來的先天文氣。如今聖殿重光,那是儒道本源在收歸舊部,所有的先天文氣都要回歸聖殿!」
就在沉默說話之際,遠在江東廢墟的薛向亦是身體猛震。
他文宮深處,那棵文氣寶樹正瘋狂搖晃,金色的葉片嘩嘩作響,眼看就要隨風脫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薛向眉心處那一朵金色文脈之花陡然光明大放。
那原本虛幻的花影凝實如盾,噴薄出濃郁到極致的地脈厚重感與天道玄黃氣。
原本劇烈晃動的寶樹仿佛被定海神針鎖住,瞬間停止了搖晃,根系死死扎進那百丈願力真龍盤踞的虛空中。
這一幕,竟成了諸天萬界唯一的例外。
就在這時,高懸星河之巔的聖殿忽然猛烈顫動了一下,似乎它感應到競然還有一縷先天文氣未能歸位,對此顯得極度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