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得了聖人眷顧的螻蟻(1/2)
「老兄,別少見多怪。」
徐一帆看出薛向的驚詫,傳音道,「聖殿重光後,聖人傳法旨:「有教無類』。如今在學宮裡,妖族異類求學入仕早就不稀奇了。
這馬明義的名頭,我早聽過。
他本是螻蟻得道,入劍南學宮後,修為更是坐了火箭般飛漲。
最邪乎的是他那腦子,經義典籍閱即成誦,論起辯才,一般的老學究都壓不住他。」
薛向若有所思。
馬明義在擂中入定,仿佛一尊雕像,不僅沒向主位的魏范行禮,甚至連正眼都沒瞧一下。陳飛經冷聲道,「既然下場了,那就別耽誤大家時間,你出手吧。」
馬明義搖頭,「你先出手。若讓我先來,這一切就太無趣了。」
這正是先前陳飛經挑釁白邊軍的話。
陳飛經冷哼一聲,雙掌合十,周身佛光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炸裂。
「大梵天音!」
真言如滾雷在廣場上空炸開,金光化作實質的法門外放,一重疊著一重,震得擂四周的護陣劇烈搖晃馬明義像一尊深埋地底的石像,任由金光刷過衣角。
直到佛光臨身的一瞬,他才動了。
沒有漫天異象,馬明義只是並指為刀,簡簡單單地向前一划。
這一指如鋼針刺入氣球,精準地切進了陳飛經術法中那一絲氣機不接的薄弱處。
「嘶啦!」
金芒當場崩碎,梵音驟斷。
馬明義順勢錯步一撞,力道沉悶如蠻荒巨獸。
「噗!」
血箭噴灑。
陳飛經倒飛而出,撞在護陣光幕上又重重砸落,嘔血不止。
全場短暫的死寂後,驚呼聲如海嘯般再度炸開。
洪嘯山霍然起身。
見自家王牌像抹布一樣被打飛,他氣得嘴唇打顫,指著馬明義厲聲喝道:「放肆!下手競如此狠毒,全無同道切磋之禮!」
盧定西連眼皮都沒擡,屈指輕彈衣襟,冷淡回擊:「年輕人嘛,收不住手是常有的事。白邊軍重傷時,我看你洪兄高興得快趕上過年了,魏兄不也沒說什麼?」
洪嘯山滿以為贏定的局面,結果弄成這樣,心中的失落轉為狂恨,指著上的馬明義,叱道:「妖孽終究是妖孽!讀了兩天經義,也是空有其聲、不知其理!憑你也配在這文華之地撒野?」
聞聽此言,馬明義本就違和的五官瞬間猙獰,眼底殺意翻湧,直視洪嘯山,「老匹夫,你再說一遍?」他從一隻螻蟻,成就如今局面,心中有多自豪,內心深處便有多自卑。
洪嘯山的叱責聲,正指向馬明義的逆鱗一一出身。
一瞬間,馬明義失控了。
全場瞬間死寂。
學員當眾頂撞督學長老,即便不是一個學宮的,這也是忤逆師長的大忌。
數千看客齊齊噤聲。
洪嘯山被這一句頂得渾身發抖,老臉由紅轉紫,指尖靈力亂竄,幾乎要當場親自下場殺人。「馬明義,閉嘴!」
盧定西怒喝,他可以容忍馬明義狂,但犯大忌的事兒,決不能幹。
馬明義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瘋狂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僵硬地對著洪嘯山深鞠一禮,「弟子方才心急失言,罪該萬死。望長老息怒。」姿態放低了,可洪嘯山不受。
這位江左長老雙手負後,斜睨著天,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
「啪!」
一聲脆響,清脆得驚人。
馬明義擡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這一掌極重,半邊臉瞬間腫起。
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啪!啪!啪!」
左右開弓,每一掌都帶起粘稠的血沫。
不過數息,他那張臉已經腫得不成人形,鮮紅的血順著下頜滴落。
看客們全看愣了。
這哪裡是自罰?
這分明是當眾把皮肉剝開了攤在洪嘯山面前,用這種近乎病態的自殘,硬生生把洪嘯山逼到了牆角。耳光聲還在廣場迴蕩。
馬明義每抽一下,洪嘯山的眼角就跟著抽動一下。
到了這個份上,洪嘯山要是再不接話,丟的就不是馬明義的臉,而是他身為長輩的容人之量。洪嘯山深吸一口氣,袖袍猛然一甩,「罷了。看在盧宮觀的面上,老夫不與你這小輩計較。」「多謝長老。」
馬明義頂著那張血肉模糊、腫脹變形的臉,再次跨前一步,對著洪嘯山長躬到地,「既蒙長老寬宥,弟子感激涕零。
常言道,師者傳道授業,弟子斗膽,請長老親自下場指點一二。想來以長老的胸襟,定不會叫晚輩失此言一出,滿場皆驚,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馬明義身上。
這話名義上是「請教」,實際上是借著「師長訓誡」的名義,把洪嘯山死死架在了火上,逼他下場。洪嘯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見過狂傲的,沒見過狂到這個份上的。
「放肆!」
盧定西厲聲喝斥,「不得無禮!師長面前,豈容你放肆?給我滾下去!」
盧定西也氣壞了,馬明義的這番話明顯超出了既定劇本。
可馬明義不動不搖,姿態極恭敬,吐出的話卻字字如釘:「悲秋客作《勸學》篇有雲,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洪長老方才當眾教導弟子「不知其理』,弟子愚鈍,心中困惑難解,若不能當面受教,恐終身難悟。請長老成全。」
這番話占盡道理。
洪嘯山若是不接,便成了個只會辱罵後生、卻不敢真正教人的偽學究。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馬明義分明是在逼迫洪嘯山下場。
「這馬明義膽子太大了。」
「他這是要借洪長老的肩膀,往高處躥啊。」
「可他憑什麼,他再厲害,還敢挑戰長老?」
場中議論紛紛。
洪嘯山怒極反笑,「好,既然你一心求教,老夫若是不應,倒顯得我不通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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