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故人重逢(1/2)
在畫舫被拋上高空的那一刻,桅杆橫木便已崩碎。
薛向身形在空中一個翻轉,正見兩團直徑數尺的巨大波浪從左右砸來。
那浪頭未至,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已讓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薛向神色緊繃,眼中精芒暴漲。
幾乎在電光石火之間,他的體表迅速疊起了三層色澤迥異的防禦。
最內層是浩然純淨的文氣,流轉如錦;
中間,則是泛著五色華光的五原之力,絲絲入扣,編織成網;
最外層則是渾厚的靈力護罩。
薛向不確定哪種護罩有用,索性都用上了。
兩團巨浪狠狠撞上靈力護罩,只聽「嗤啦」一聲,那渾厚護罩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洞穿,詭異的界波之力順著靈力流轉的路徑瘋狂侵蝕。
然而,巨浪撞上五原之力織成的光網後,其中侵蝕之力頓時大減,轉瞬便即湮滅。
測出了有效防禦,薛向便只調動五原之力護體。
任憑風浪翻湧,他自在空中漂浮。
忽地,半空中,一條鵝黃色的彩帶如靈蛇吐信,精準地朝薛向腰間環繞而來。
薛向並指如刀,正欲將這不知來路的法器震碎,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二層甲板邊緣立著的一道身影。他身形微滯,蓄勢待發的勁力生生散去,任由那彩帶將自己纏了個結實。
「起!」
一聲嬌喝響起,彩帶瞬間緊繃,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薛向從半空直接扯落到了龍川號的二層甲板上。
薛向雙腳剛落地,便看到眼前站著個二十歲上下的姑娘。
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領口滾著一圈潔白的兔毛,襯得那張圓潤的小臉愈發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烏溜溜地轉著,透著股不諳世事的靈動,整個人有種「萌萌噠」的嬌憨感。
「小媛,胡鬧!誰讓你隨便救這莫名其妙的人上來的?」
一道冷厲的叱責聲橫插進來。
說話的是個身著白色道袍的女修,面容清冷,此時正蹙眉盯著薛向,眼神中滿是不悅。
此時的龍川號,防禦陣法的靈光幾乎全部凝結在二層以上的船體,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厚重光幕。也正因如此,雖然巨浪滔天,二層以上的九大書院弟子竟無一人被打落界海。
而最底層那片被水浪打得千瘡百孔的甲板,則擠滿了從出雲號並過來的那幫散修,儼然一處修羅場。九大書院的人只是冷眼看著下方的人在生死邊緣掙扎,並無人主動出手援救。
有被打落的修士,絕望時,發出不甘的控訴,叱責九大書院的人冷血無情,非儒門正道。
有些年輕的弟子,也因此大受震動,向師長詢問,此舉是否合乎聖人之教。
便有大儒高聲道,「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當此之時,吾等是窮是達?」
此話一出,九大書院的頭頭們已經邏輯自治,自然能坐視門下弟子亡命,而不加以援手。
事實上,薛向雖身在最底層甲板,對九大書院這般行事,卻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通往魔障之地的路本就兇險,此已成常識。
明知兇險,還要入內博取超額回報,風險來時,就該自擔。
而薛向,是第一個被拉上這道「安全區」的編外人員。
「陳師姐,他……他不是外人。」
那萌萌的小姑娘縮了縮脖子,有些怯生生地看向那女修。
「他是我表哥。」
薛向原本還在打量這船上的陣法,聽到這一句,吃了一驚。
他仔細盯著眼前這個少女,眼底滿是驚疑,試探著吐出一個名字:「你是……小媛?」
少女點頭,那一頭烏黑的秀髮也跟著晃動,顯得愈發憨態可掬。
薛向心中驚訝更甚。
要知道,他為了行走界海,特意改換了容貌,此刻這張臉普通得丟進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竟還是被這丫頭一眼認了出來。
反倒是他,若不是小媛先說「表哥」,就是當面,他也認不出來她。
當初那個才及笄、還跟小適玩鬧的少女,如今已徹底長開了,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聽薛向準確叫出了宋小媛的名字,那名喚陳澈的女修面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冷冷地掃了薛向一眼,隨後下令道:「下不為例。如今界波海異變,陣法負荷極重,任誰都不能再貿然行動,干擾防禦。
雖然救了你,但這二層是書院學子的棲身之所,容不下其他人,請你立刻下去。」
宋小媛急得眼眶發紅,上前一步擋在薛向身前。
「陳師姐,還請開恩,下面太危險了。若是你堅持不肯留下我大哥,那……那我現在就去向老師申請,陪我大哥一起下到最底層去!」
陳澈臉色漲紅,眼中隱有怒火躍動。
在這節骨眼上,若是因為這點小事驚動了艙內坐鎮的老師,定會落個「御下無方」的評價。她深吸一口氣,道,「放肆!這種時候豈能由著你胡鬧?行了,讓他待在那處角落裡,半步不准走動。若是干擾了陣法運行,別怪我不念同門之情。」
說罷,陳澈甩袖離去。
薛向對此渾不在意。
他這一路走來,本就存了紅塵煉心的心思,見慣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也看淡了世間的人情冷暖。薛向寬慰宋小媛道,「有個落腳的地方就成,正好咱們說說話。」
宋小媛這才轉憂為喜,忙不迭地點頭,領著薛向來到一處僻靜角落。
這裡雖被堆放了一些備用的纜繩,但比起最底層那如同修羅場般的混亂,已是人間仙境。
兩人相對而坐,薛向看著眼前英氣勃發的表妹,心中感慨萬千。
「算起來,咱們分開有好些年了。我記得六年前,你就離家去外面求學了,當時聽舅舅說是在府城,怎麼如今反倒進了這黃鸝書院?」
宋小媛理了理耳邊的鬢髮,神色間帶著幾分追憶。
「一開始確實是在日照書寓,不知怎的,書院忽然給我轉了籍,直接把我送到了條件最好的黃鸝書院。我當時也納悶,私下裡問過同窗,那裡的學生出身最差的也是城令家的千金。我那時候就琢磨著,定是父親託了表哥你的人情,才讓我進了這等名門。」
她抿嘴一笑,繼續說道:「進了黃鸝書院沒多久,家裡就來過一封信,只叮囑我好好修煉、好好讀書,其餘的一概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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