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天目仙嬰(2/2)
「天目仙嬰!」
鬼母婆娑嘶聲吼道。
「天目仙嬰?!」
「這不可能?」
「……老夫競能目睹天目仙嬰出世!」
袁吞海麵皮抽緊。
便連一直鎮定的白波,面色也變得蒼白。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天目仙嬰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幾乎是大帝的標配。
是無數絕代強者窮盡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仙嬰異象。
能成此嬰者,只要不中途夭折,最後無一不是恐怖存在。
適才,白波一直拿秦風眠會成為大帝來炒作威脅論,鼓動眾人合力,助他消除隱患。
可此刻,薛向化出天目仙嬰,真的顯露大帝之姿,白波又是那樣的難以接受。
與此同時,東南方向,乞月魔君與東川魔君早已隱去了大半身形,只立在浪頭之上遙遙觀望。其餘魔族,盡數潛入界海之下,不敢輕易冒頭。
乞月魔君望著薛向顯化的天目仙嬰,低聲道:「東川兄,你素來博聞。什麼是天目仙嬰?可否為我解惑?」
東川魔君面色凝重:「我也說不詳細。
只知典籍記載,天目仙嬰者,除雙目之外,眉心還會再生第三隻眼。
此眼有洞徹陰陽、察辨不諧、看破虛妄之奇能。
凡能成就天目仙嬰的,只要不隕落,最後都取得了極其可怕的成就。
有人登帝,有人斬帝,有人雖未稱帝,卻也曾橫壓大世。總之,沒有一個簡單角色。」
乞月魔君聽得牙關發緊,恨聲道:「人族何其多才士!如此妖孽,斷不能放任其成長。」
東川魔君輕輕擺手:「不必你我操心。瞧瞧前頭船上的那幫傢伙,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
秦風眠若真成了天目仙嬰,他們誰還能睡得著?自然會撲上去先撕他。」
他忽地望向那頭縮在薛向身後的裂天海吼,目中貪意大盛,低聲道,「我們真正該關注的,是那頭先天靈寶。
有秦風眠妖孽替它擋雷,這裂天海吼,多半真能活下來。若能把它收入你我囊中,今後萬方魔域之內,誰還能與我等爭鋒?」
乞月魔君怦然心動,皺眉道:「只憑你我二人,怕是未必壓得住場面。」
東川魔君唇角微翹:「我已發信出去了。援兵正在趕來。等人一到,看誰敢攔你我。」
乞月魔君聞言大笑,笑聲才起,戛然而止,他臉色狂變,擡手指向天穹,聲音都發了顫:「紫雷……九道……這是一九天劫!」
東川魔君雙目失焦,呆呆望著天空。
只見高天劫雲最深處,不知何時競凝出了九團紫得發黑的雷核。
那雷核一字排開,像九顆高懸天外的毀滅星辰,每一顆都壓得虛空扭曲,法則亂顫。
「走!」
兩人幾乎同時暴喝,身形一沉,齊齊鑽入界海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而主艦之上,白波等人也在同一刻面色劇變。
「三層護陣開!把防禦拉滿!」
白波幾乎是吼出來的。
凌月、張開天等人再顧不得議論,紛紛撲向陣眼,將整艘主艦的防禦催發到極致。
裘萬枯幾人也是臉色鐵青,各自祭出護身重寶,整艘巨艦外的護罩一層壓一層,光芒亮得宛若第二輪小太陽。
即便如此,白波也不得不操控主艦,倉皇后退。
薛向擡頭望天。
那九團紫得發黑的雷核,高懸劫雲最深處,像九顆即將墜入人間的毀滅星辰。
它們尚未真正落下,可那股壓塌萬物的天威,已先一步壓得整片界海緩緩下沉。
這一刻,薛向也終於真正意識到,自己走到了何等險惡的關口。
一九天劫。
這是連許多古籍都只敢寥寥帶過的東西。
他心念一動,下意識便想遁入文墟福地,暫避鋒芒,可那念頭才起,便被按滅。
在雷劫徹底鎖定的情況下,文墟福地那條路,已經被封死了。
薛向心神微沉,沒有退路,那便不退。
更何況,風險從來都和機緣並生。
薛向注意到自己嬰體眉心處,一道月牙狀凸痕越發清晰,仿佛隨時都會撕開皮膜,生出第三隻眼來。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天目仙嬰。
縱是他,也不曾想到自己競真能走到這一步。
而與此同時,他的肉身也已經被劫雷千錘百鍊到了極致。
此刻的琉璃法身,早已不是先前的晶瑩剔透,而是通透到了近乎不似血肉的地步。
只差一步。
只差這一道門檻,他的琉璃法身就能真正脫胎換骨,再進一步。
此時不拚,更待何時。
薛向眼中凶光一閃,不等那一九天劫徹底壓下,先翻手取出一枚仙果,直接送入口中。
高天之上,那九團雷核,終於動了。
「轟!」
是九團雷核齊齊震顫,九道粗逾山嶽的紫黑色神雷,自天頂垂直砸下!
一時間,海天失色,萬物無聲。
沿途虛空層層坍塌,大片黑色裂縫瘋狂蔓延。
相比一九天劫的真正威勢,先前那些雷龍、雷海,在它面前,簡直像兒戲。
天劫未至,十六山場域便先一步被壓得轟鳴不止。
原本鼎天立地的十六根文氣之柱,竟被那股無邊天威生生壓矮了一截。
柱身上的聖賢文字瘋狂明滅,文氣文域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掌狠狠按住,不斷向內塌縮。
轉瞬之間,原本撐開一方天地的十六山場域,競被壓得只剩薛向周身百丈。
裂天海吼縮在薛向身後,渾身鱗甲倒豎,低低悲鳴。
遠處兩頭聆潮巨魘更是瘋狂掙扎,咆哮震天,卻依舊掙不開那重重鎖鏈。
主艦之上,白波等人已經看得頭皮發炸。
「壓下來………」
張開天聲音都變了調,「十六山競被壓成這樣?」
裘萬枯也死死攥住幡旗:「這才像真正的一九天劫……天目仙嬰,上天果然不容!」
而就在那九道紫雷即將徹底壓碎文域的一瞬,薛向忽然長嘯一聲,踏空而起。
他不退反進。
琉璃法身在紫雷映照下,明滅如玉,頭頂那尊初成的元嬰則懸在天靈之上,聖光流轉,眉心月牙隱隱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