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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再開講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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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公,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段飛瞪眼道,「既然咱們手裡握著真相,直接讓老崔去上告!擅殺朝廷下吏,而且是帶兵的千戶,這絕對是重罪!只要州里派人下來查,看他怎麼交代!」

崔石虎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閃過一抹希冀。

他看向祝潤生,「公子,只要您點頭,我這就去告!哪怕拚了我的性命,也要讓他薛向脫層皮!」「告?」

賈羽冷笑道,「老崔,你動動腦子。你覺得,你現在能平安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崔郎將福大命大,還是因為薛向手下留情?」

崔石虎一愣。

「他是在示威嘞。」

賈羽轉過身,「若姓薛的真擔心你上告,當晚在那大堂上,他根本就不會放你回來。

順手多拍死一個「謀反首逆』,對他來說不過是多揮一下手的事。他放你走,就是讓你帶著這份恐懼回來傳話。

是想借你的口來威懾公子一一在江東,他想殺誰,連藉口都能現編一個,且編得讓你百口莫辯。」段飛聽得渾身冒涼氣,忍不住罵道:「那姓薛的……他憑什麼?他怎麼就敢這麼狂?」

祝潤生終於緩緩站了起來,背對著眾人,看向窗外那片在夜色中如鬼影重重的楓林。

「無非是口銜天憲,緊握證據。」

賈羽乾澀地吐出這句話,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無力感,「他是上官,在這江東郡界內,只要穿上那身官袍,說出來的話便等於口銜天憲。再加上他手握證據,便已先立於不敗之地。

我仔細研究過薛向入仕以來的每一場爭鋒。此人有個極可怕的習慣,他總是能牢牢攥住最硬的證據,哪怕殺人放火,做事也定要死死貼著大夏律的邊兒走,讓對手明知是坑,卻抓不住半點錯漏。」賈羽看向崔石虎,沉聲道:「這次他敢用口技誘導姜朝天等人沖關,大堂暗處必定已經安排好了影音珠之類的秘寶。那晚發生的一切,早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不對啊!」

段飛眉頭一擰,拍著大腿質疑道:「他如果用了影音珠,那珠子豈不是也把那個戴面具的鬼祟之徒錄進去了?

還有老崔自始至終沒動手的事實,珠子裡看得明明白白,這也能當證據?」

「糊塗!」

賈羽厲聲斷喝:「影音珠是死物,可操控珠子的人是活的!只要稍微偏轉一點視角,或者只截取姜朝天他們拔刀衝殺的那一瞬,記錄下來的畫面里,便只有郡兵譁變、圍攻上官的逆行。

至於面具客的存在,影音珠甚至不會錄入。只要這「不敬』和「衝撞』的事實有了,薛向殺人,就是正當防衛,就是肅清叛亂!」

段飛聽得倒吸一口涼氣,跌足長嘆:「是啊……誰能想到,堂堂一個五品大員,做事竟能如此無恥?誰又能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膽,不惜將堂堂郡衙化作血流成河的殺斗場,說殺人就殺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屋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崔石虎伏在地上,聽著兩人的復盤,心涼得像是被塞進了冰窖。他忽又跪倒在地,衝著一直沉默的祝潤生重重一叩頭,額頭撞擊青磚的響聲在靜室里格外刺耳。

「公子……屬下無能,沒能替公子掌握好郡兵,反讓兄弟們折損殆盡。屬下自知罪孽深重,願意領受任何責罰,絕無怨言!」

祝潤生緩步走到崔石虎面前,彎下腰,將他扶起,「老崔,這不是你的過錯。誰也沒能想到,薛賊讀了一肚子聖賢書,競能無恥到這般地步。

這種局,換了誰去都得栽。你受委屈了,先養好精神,這郡郎將的位子,誰也奪不走,還是你的。」崔石虎愣了半晌,隨即眼眶通紅,再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公子厚恩,屬下無以為報,唯願為公子效死!」

祝潤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左右將他帶下去好生安頓。

待崔石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轉角,屋內的溫情脈脈瞬間蕩然無存。

「公子,薛向這回衝著崔石虎下狠手,擺明了是嫌外頭鬧得不夠,要把手伸進郡兵大營里抓權了。」段飛猛地跨出一步,眼中滿是戾氣,「這人的目的清晰明確。公子,咱們不能再手軟了!

這江東是祝家的江東,照他這麼殺下去,咱們的人心就散了。乾脆,直接請「破滅道』的人出手,一勞永逸算了!」

祝潤生沒接話,只是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紅楓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無數厲鬼在竊竊私語。

他緩緩搖頭,「急什麼?這才剛哪兒到哪兒。他薛向想鬧,就讓他去鬧騰。文火慢攻,才好入味。」「公子!」

段飛急得直跺腳,嗓門兒也大了起來,「如果咱們到現在還沒點像樣的動靜,外人一準以為祝家怕了姓薛的!

這世上多的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到時候萬一有人生了三心二意,受損的可都是咱們辛辛苦苦攢下的力這啞巴虧,咱們咽得下,底下人看不得啊!」

祝潤生沒有回頭,只是輕飄飄地揮出一掌。掌風如無形之浪,掠過庭院。

前方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樹忽然劇烈搖晃起來,殘存的枯葉受不住這股暗勁,嘩啦啦如大雨紛紛落下。段飛看著這漫天落葉,有些莫名其妙,撓著頭嘟囔了一句:「公子這是何意?」

「落葉歸根,爛葉隨風。」

賈羽站在一旁,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經歷一點點小風小浪就要鬧著下船的,本就不是祝家的鐵桿。既然他們想走,讓他們下船就是了。正好借薛向這把快刀,幫咱們清一清攀附在祝家這艘巨輪上的浮游段飛先是一愣,隨即心頭一緊,低頭拱手道:「公子高明,是末將淺薄了。

我也想明白了,現在一切的關鍵,都在一個半月後。

薛向自個兒約定的三月之期眼看就要過半,到時候,若他破不了這驚天大案,給不出個交代,我看他還有何面目繼續在江東張狂!」

「這是一步明棋。」

賈羽眉頭卻並未舒展,「但我迄今沒想明白,像薛向這種算無遺策的人,到底會如何落這最後的一子。」

「賈公,薛賊不一直在落子麼?」

段飛嗤笑一聲,「他從外頭請了各州郡的刑名高手,成天在大獄和糧倉間鑽來鑽去。

聽說帶頭的叫狄懷英,在北邊破過不少邪案。如今,他們好像已經鎖定了鄭康成,認定這老小子牽扯其中。」

段飛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建議道:「公子,咱們不如就著鄭康成這條線,再下點猛藥?

弄些個真真假假的證據扔過去,讓薛向和他手下那幫「神探』以為自己找對了路,覺得距離破案只有一步之遙。

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在這份「虛妄的希望』里,白白耗掉最後的時間。」

祝潤生微微一笑道:「英雄所見略同,賈公早前便是這樣安排的。我料定,薛向現在不惜背上「擅殺』的罵名,也要搶奪郡兵控制權,就是為了將來「起獲』靈米時,手裡有能動用的快刀。」他笑意漸冷,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可惜,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抓得越緊,在這泥潭裡就陷得越深。」

「那就等著看吧。」

賈羽捋了捋鬍鬚,看向那滿地枯葉,「一個半月以後,一切便見分曉。到時候,我要讓他薛向知道,這江東的水,到底有多深。」

郡衙後院,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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