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再開講壇(2/2)
郡衙後院,暮色四合。
薛向正就著一碟醬菜撥弄著碗裡的白粥。
尋四洲從廊下快步走來,低聲稟報:「大人,夏炎求見。」
片刻後,夏炎大步入內,甲冑上還掛著寒露。
他倒頭便拜,臉上隱隱透著亢奮:「見過大人。大人真乃天人護佑,案情如今有了突飛猛進的進展,狄先生那邊已經摳出了關鍵線索。」
「很好。」
薛向頭也沒擡,依舊不緊不慢地喝著粥,「繼續提高懸賞,別怕花錢。另外,請來的那幾位刑名高手,辛苦費給足。」
夏炎領命,「大人,還有一事。那日您快刀斬亂麻,郡兵上層幾乎被掃蕩一空。如今十三個千戶只剩下兩個,基層軍官也都在看風向。」
「無妨,沒人帶,我親自領著練。」
薛向放下碗筷,抽出一方絲帕擦了擦嘴。
那日他設局陰掉崔石虎的一眾羽翼,雖說是以「謀反」的罪名當場擊殺,證據確鑿,他也早將那錄好的影音珠和帶血的公文呈報給了州府。
可半個月過去了,像是石沉大海,州里既沒下旨申斥,也沒派人接管,就這麼晾著。
但薛向渾不在意,他這小半個月幾乎搬進了郡兵大營。
既然上頭不給指示,他便名正言順地當起了這個「大教頭」。
在他的鐵腕和厚餉之下,那幫原本只會吃喝嫖賭的丘八被整治得脫了一層皮。
至少現在,在這滿天風雪裡,營盤裡的陣法操弄起來,已經能看出幾分肅殺氣。
「還剩一個月了,大人。」
夏炎看著薛向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忍不住問道,「您似乎……信心十足?」
「兇手已經鎖定的案子,破起來有什麼難的麼?」
薛向淡淡回了一句。
夏炎怔住了,半晌才苦笑道:「話雖如此,可咱們對上的是祝家那種龐然大物。
即便鎖定了兇手,若是沒有完備的證據鏈,沒有能砸死人的實證,根本動不了人家一根毫毛。」「那就把證據做紮實了再說。」
薛向站起身,「這世上的事,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夏炎領命,退下後,薛向看看天色,返回房間。
念頭一轉,已遁入了文墟福地。
他隨手招來一縷文氣,將面容遮得朦朧難辨,這才步出洞府。
正打算召喚守陣童子,便聽得遠方海面一聲清越的龍吟,浪花炸裂間,一條青鱗巨龍破水而出,帶著漫天水氣,繞著洞口親昵地盤旋低飛。
薛向搖頭一笑,這青龍定是覺著有些日子沒見,憋壞了,跑來賣個萌討巧。
他也不客氣,飛身跨上龍脊,任由青龍帶他在福地的雲霄間巡天遊了一回。
落地時,他指尖一彈,將一枚晶瑩剔透的菩提果塞進青龍口中,樂得那青龍擺尾翻身,一猛子扎回了渤海灣深處。
「老爺。」
守陣童子早已低眉順眼地侍立在旁,見薛向落下,忙趨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遞過幾枚淡青色的玉冊。薛向接過冊子,揮了揮手,童子便如煙雲般消散。
這冊子上記錄的,正是他心頭壓得最沉的那塊石頭一一江東妖霧。
在薛向看來,靈米失盜不過是皮毛,背後的妖霧才是真正的筋骨。
要破局,當務之急是弄清那霧氣的根腳。
他私下裡翻遍了郡衙的陳年密檔,查遍了能搜尋到的典籍,卻始終不得要領。
無奈之下,他只能借力。
幾日前,他以「明德洞玄之主」的身份,將江東妖霧的情況,群發給了文墟講壇的那些會員。這幫人來自四海八荒,個個見多識廣,不乏一方宗師或隱世魔頭。
這不,大家的答案匯總過來。
薛向快速翻閱玉冊,神識如電,在繁雜的消息中飛速過濾,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條上。「福生玄黃之主」慕容玉傳來的消息稱:他早年遊歷西方魔障之地時,曾目睹過一種極罕見的妖霧。那霧氣看似薄如蟬翼,實則腐蝕性驚人,即便元嬰強者的肉身陷落其中,若無至寶護體,消一時三刻也會化為膿血。
在接到薛向的消息後,慕容玉競親自潛入江東實地查探。
慕容玉玉玨中篤定寫道:「兩處霧氣,氣息同源。此乃魔障之地的巨災,為何出現在江東,尚是迷局。「魔障之地嗎?」
薛向不怕對手手段通天,只怕對方藏頭露尾。
只要抓住了這根源頭的線,這妖霧之謎在他眼中,便已解開了一半。
他盤算著時間尚寬裕,且自他入主江東以來,許久未曾打理這方文墟。
薛向索性傳下法旨,命守陣童子發出「開壇」通知。
消息一出,如巨石投入平湖,激起千層浪。
次日,文墟福地前的高台上已是高朋滿座。
一眾有資格來此聽講的豪強們,幾乎悉數到場。
人群中,不僅有薛向在滄瀾學宮的業師魏范、倪全文,更有剛傳回重要線索的慕容玉。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聚會結識的「道德清虛之主」與「禮運沖玄之主」等文墟之主,亦是聯袂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