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薛賊無底線(2/2)
大堂外,原本就在廊下憋了一肚子火的姜朝天、趙奎等人聽到裡頭的動靜,再也顧不得什麼上官規矩,齊刷刷地沖了進來,腰間的長刀紛紛出鞘。
「誰敢動我郎將!」
姜朝天一馬當先,紅著眼大吼。
崔石虎驚怒交集,還沒來得及下令撤退,只聽薛向的寒聲如獄:「爾等想要造反不成?!」喝聲方落,薛向動了。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見他雙掌平推,虛空猛地震顫。
幾個呼吸間,原本氣勢洶洶衝進來的姜朝天、黃浪、趙奎等人,連悶哼都未發出一聲,身體便如風中殘葉般崩碎開來,血霧在燈火下綻放。
碎肉殘甲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上一刻還在傳音罵陣的親信,眨眼間盡數斃命。
大堂內,血腥氣濃烈得令人作嘔。
崔石虎站在滿地碎屍中,剛才那股橫勁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呆若木雞,唯有牙關在控制不住地打顫。
楓葉山莊。
深秋的紅楓落了一地,像一灘乾涸的血。
祝潤生端坐在首位,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賈羽與段飛分坐兩旁,廳內氣氛壓抑。
階下,崔石虎整個人癱跪在青石磚上,額頭抵著地,肩膀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
他已經在這兒跪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祝潤生一個字都沒說。
祝公子額角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亂跳。
他苦心孤詣在江東經營多年,郡兵是他握得最緊的一張底牌,可眨眼間,這張牌競被人撕得稀爛。「唉。」
賈羽幽幽嘆息一聲,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崔石虎,眼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不是交代再交代,讓你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嗎?為何……還是做成了這樣?
郡兵這條線,那是我祝家在郡中的根基。為了養這幾千張嘴,為了讓你穩坐那個位子,祝家耗費了多少靈石,使了多少暗力?今日毀於一旦,何其可惜,何其可恨!」
段飛在旁聽著,心裡也不是滋味,忍不住插了一句:「賈公,這也怪不得老崔。
薛賊那廝的手段你也不是沒見識過,動輒折辱太甚,那是成心要把人往死里逼。
換了誰,怕是也頂不住那一通羞辱……」
賈羽猛地揮手,「不要插言!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必須要完完整整地復盤。」
他盯著崔石虎道,「老崔,你也別在這兒跪著賣慘了,公子總是念著舊情,不會輕易責罰你。你且仔細想,從進門到薛向動手,前因後果,一句話都不要漏。」
崔石虎對著祝潤生又重重扣了一個響頭,這才站起身講述起來,從那晚踏入郡衙開始,事無巨細地說了起來。
當他說到薛向如何甩出那一疊厚厚的軍餉簽單,當眾斥責他「吃空餉、喝兵血」,段飛怒了。「早知道此獠不安好心,專門生這些么蛾子!」
段飛咬牙切齒道:「薛賊當真是一點臉皮都不要了。仗著自己有個郡守的身份,抓住一點陳年舊例的小辮子就把人往死里整。
當初,他對我枷號示眾是如此,今日對老崔又是如出一轍。這分明是吃准了咱們……」
他正說得起勁,忽然瞥見祝潤生和賈羽皆冷冷盯著他。
段飛心裡打了個突,後半截話生生咽了回去。
「在人家手底下討生活,讓人抓錯處,是天底下最容易的事。」
賈羽冷哼一聲,「我不是再三提示要忍耐麼?哪怕他拿住吃空餉的錯處,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禍事。即便真的鬧到了州里,法不責眾,上頭頂多也就是申斥兩句,誰還沒吃過空餉?
只要你咬死那是歷史遺留,他奈何不了你。
可我問你,為何偏偏就忍不住,要在大堂上動手?」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即便是真要動手,也該等回了大營,集合三千兵力結陣圍剿!
你以為薛向那「特奏名試』的第一名是白撿來的?就憑你們那幾個的三腳貓修為,去闖人家守備森嚴的郡衙,那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賈公!我冤啊!」
崔石虎滿臉悲憤,眼眶都紅了,「不是我沒忍住,是讓那遭娘瘟的給陰了!
我一直死死記著您的教導,哪怕姓薛的把那些簽單甩到我臉上,我也一直縮著脖子忍著。
可沒想到,那廝根本沒打算講規矩!」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夜晚,身體劇烈抖動起來:「當時,我正站著回話,姓薛的忽然沒頭沒腦地嚷了一嗓子,說什麼「崔石虎,你競敢對本官動手』。
我當時壓根動都沒動一下!緊接著,屏風後頭悄無聲息地鑽出一個面具客,那客一張嘴,聲音競然跟我一模一樣,對著外頭高呼,「公子有令,跟姓薛的拚了,弟兄們都給我進來殺!』」
崔石虎牙齒打著寒顫:「那喝聲方落,等在廊下的姜朝天、趙奎他們哪裡分得出真假?
只當是我發了信號,當即就衝進來了。
接著,姓薛的就借著「拒捕謀反』的名頭直接下了殺手……弟兄們就這麼,就這麼遭了毒手啊!」聽到這裡,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段飛和賈羽猛地挺直了腰背,連一直冷著臉的祝潤生,臉色也變得極其精彩。
段飛猛地一拍大腿,蹦起來大叫:「絕了!真他娘的是開了眼了!什麼叫沒下限?
這就叫沒下限啊!堂堂一方郡守,朝廷五品的命官,竟然在公堂之上玩這種栽贓陷害的下三濫手段?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拍著巴掌,悲憤不已:「公子,您瞧瞧,這就是那位特奏名頭名的儒生?讀的是聖賢書,乾的全是這種掏心窩子的髒活兒。這種爛招他也使得出來,還要不要臉了?」
「面具客,必是擅使口技的高手,這招雖然下作,但根本防不勝防。」
賈羽嘆聲道,「薛向此人名為儒生,骨子裡卻半點不守儒生的「中庸』。
他腦子裡沒有那些條條框框,在此人眼裡,只要能達成目的,什麼合用就用什麼,什麼適用就使什麼。這種人……太難斗,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