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分析局勢(1/2)
帖子上只有寥寥數語,著他即刻前往吏部衙門,領取此次特奏名試後的新的官憑、文告。
薛向整了整青衫,孤身入衙。
本以為在那日太虛殿鬧劇後,吏部這幫人定會百般刁難,至少也要讓他吃幾回閉門羹。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趟走得順利得近乎詭異。
從入大門時的門吏陪笑,到辦理官憑時的書辦恭敬,甚至連平日裡最難見的員外郎都親自出面,雙手將金漆官文遞到他手中,言語間滿是討好。
那過程絲滑順遂,讓薛向都生出一股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走出吏部朱紅的大門,薛向摩挲著懷裡沉甸甸的官憑,正疑惑間,一眼便瞧見一架華麗至極的馬車正靜靜停在門前。
馬車通體由沉香木打造,四角掛著避塵珠,車頂那一抹赤金色的流雲紋飾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尤其是那號牌上的那個「黃」字,讓薛向心頭猛地一跳。
「原來如此。」
薛向微微一笑。
薛向登上馬車,馬車騰空而起,最終停在了一處清幽威嚴的建築前一一欽天殿。
不多時,薛向在引路童子的帶領下,步入一間茶香裊裊的雅閣。
閣中一名老者正負手而立,身著玄青色道袍,氣質儒雅,眼神深邃如海。
此人正是欽天殿尊,黃遵義。
「恭喜師兄,特奏名考試一舉奪魁,名動神京!」
黃遵義轉過身,臉上堆滿溫和的笑意,搶先行禮。
薛向還了一禮,笑道:「師弟客氣了。」
黃遵義目光灼灼地看著薛向,轉入了正題,「師兄,你此次功勳卓著,官品一舉升為五品,這已是破格提拔。
但不知……師兄對這具體的職位,可有自己的想法?」
薛向聞言,心頭猛地一跳,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壓低聲音道:「師弟莫非有門路能定下具體職銜?」這由不得薛向不激動。大夏官場,五品與五品之間,可謂是雲泥之別。
若被分到太常寺,頂多是個管醫療器物、祭祀禮儀的閒差,看似清貴,實則手裡沒半點實權;可若是能運作到吏部,混上個文武選司郎中的差事,那便是手握朝廷官職升遷的大權,滿朝文武誰不低頭?
「師弟若能幫師兄這一把,這份人情,師兄定然銘記於心。」
薛向正色道。
黃遵義苦笑搖頭,嘆息道:「師兄,若你只是個尋常的試煉者,憑我的薄面,運作個實權職位確非難事。
但師兄你……特立高標,名傳天下。尤其是太虛殿那一出後,滿朝文武甚至連那些隱世的大佬都盯著你。這時候我若出手,太扎眼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薛向聽了,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黃遵義道:「師兄且莫焦躁。我雖動不了這盤棋,但師兄莫要忘了,你身後還有桐江學派。這一系的能量,遠超你的想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鄭重:「我今日請師兄過來,就是要斗膽為師兄剖析這官場利弊。」薛向神色一肅,知道戲肉來了,當即拱手道:
「請師弟教我,薛某洗耳恭聽。」
雅閣內,地爐里的銀絲炭燒得正旺,赤陶茶壺發出的「噗噗」聲。
窗外,欽天殿的觀星台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幾隻歸巢的仙鶴掠過雲層,帶起一陣空靈的哨音。黃遵義提起長頸壺,一道澄澈的茶湯傾入碧玉盞中。
「師兄以為,這天下散修往往戰力卓絕、精進極快,而我儒門正宗,真正能走到巔峰、成就大聖之軀的,為何反而鳳毛麟角?」
薛向本以為他要談官場秘辛,沒曾想這一桿子競插到了修行根基上。
他放下茶杯,神情專注了幾分:「正要請教。」
「儒門修行,修的是文氣,而這文氣由「才氣』與「願氣』合一。」
黃遵義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玉盞,緩聲道,「才氣看天賦,師兄如今才名滿天下,錦繡詩詞層出不窮,才氣自是取之不盡。
可這「願氣』呢?這眾生宏願、萬民之念,恐怕就沒那麼好聚齊了。」
薛向聽罷,深有感觸地微微點頭。
他內視文宮,此時才氣確實如怒濤拍岸,源源不斷。
可自從他在試煉中達成「熔句」、文脈之花盛開並融入五原之力後,每一縷靈力的質變都需要海量的願氣去支撐。
如今文宮深處,願氣池已然見底,這種「乾渴」感讓他隱隱有些焦慮。
「正是因為願氣難求,路子越往上走越是步步驚心。所以你看,大量儒門子弟在踏入結丹境後,因願氣難以為繼,便漸漸熄了心思,轉而去修那鍊氣士的法子。」
黃遵義放下茶盞,推開半扇雕花窗,看著遠處神京的萬家燈火:「但真正的儒門正宗,求的是「立德立言立功』。所以,你時常能見到那些致仕的閣老,明明已是風燭殘年,卻仍舊不肯歸隱山林,寧肯掛個虛銜國公,或是背個「權知某州』的名頭去鎮守地方。他們求的,可不是那點俸祿。」
「他們是在求「事功』。」
薛向眸光微動,脫口而出。
「不錯!唯有事功,方有願氣。」
黃遵義轉過身,神色變得極度嚴肅,「如今天下局勢有變。北地開邊,你們在上古戰場拓土開城,主世界也隱隱有危機浮現。
朝廷如今不惜血本在上古戰場紮根,就是為了留後手這意味著,能拿「事功』的地方,越來越多了。」薛向聽到了這裡,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他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
「師弟的話,我聽明白了。你是想幫我規劃一個能收集願氣、立下奇功的職位。
可現在的情形,我是太虛殿裡那個「丟了仙果』的倒霉魁首,滿朝文武等著看我笑話,那幫官蠹更是恨不得把我打發到特角旮旯。
我這種處境,似乎沒有挑選「事功』之地的條件吧?」
他攤了攤手,話語中透著一股官場新人的無奈。
雅閣內的茶香愈發濃郁,黃遵義輕輕放下茶盞,看著滿臉苦澀的薛向,緩緩搖了搖頭,「師兄,你太小看自己了。
這次特奏名試,你以秀士之身橫壓群雄,奪得第一,早已天下震動。
桐江學派內部對你格外重視,據我所知的確切消息,學派大先生柳鳳池,已有意推舉你坐壇。」「坐壇?」
薛向眉頭微蹙,這個詞他在雲夢時雖偶有耳聞,卻並不真切。
黃遵義推開茶盞,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幾個圈:「當今朝廷,雖說儒家當道,但儒門內部亦是流派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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