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鎮場(2/2)
賈羽慢條斯理地品著靈茶,淡淡回道:「良禽擇木而棲,總有人在看風向。薛向現在勢頭正盛,夏炎這種老油條自然想納個投名狀,不稀奇。」
幾人議論之際,鄭康成面對夏炎的威嚇,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手中的摺扇一合,挺起胸膛,朗聲道:「老夫今日站在這裡,是為江東百萬百姓鼓與呼!是為天理公義而鳴不平!並非是故意詰問誰。怎麼,難道夏大人如此心急火燎地跳出來,是替薛郡守心虛了不成?」
鄭康成此言一出,底下的百姓和儒生們頓時像是找到了撐腰的,跟著大聲鼓譟起來。
「就是!咱們說的是實情,官老爺難道還不讓人說話了?」
「郡守心虛了!想拿官威壓人啊!」
聲浪再次翻湧,甚至有人開始往公堂台階上擠。
薛向擡了擡手,示意夏炎退下。
他直視著鄭康成,高聲道:「薛某執掌江東大印,言出如箭,從無虛發。
關於攤派稅收一事,我說不加,這江東的大地便一文錢也不會多收!諸君盡可放心,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鄭康成眼神陰翳,見加稅這招被薛向的重誓給擋了回來,立刻眼珠一轉,拋出了準備已久的殺手鐧,「好,就算你薛大人財大氣粗能變出靈米!可前任陶廣陶郡守的命,又該怎麼算?
陶大人在江東任職數載,勤勉克己,素有賢名。你薛郡守入城不過半日,便逼得一位朝廷命官、一位飽學之士自盡!我們江東儒林不答應!江東百萬子民更不答應!」
鄭康成身後,那數百名穿著長衫的儒生像是接到了暗號,整齊劃一地舉起雙臂,憤怒地咆哮著:「不還陶大人清白!我們不答應!」
「逼死賢良,薛賊不滾出江東!我們不答應!」
這些儒生的聲音極具感染力,加上陶廣平日裡的確經營出了一番「老好人」的形象,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被帶起了情緒,跟著瘋狂呼喊起來,場面幾乎失控。
面對如浪潮般翻湧的質疑與呼喊,薛向仰天長笑,笑聲如龍吟虎嘯,震得廣場上嘈雜的聲浪一滯。「漫說諸君不答應。」
薛向猛然收斂笑意,目光如電,「本官也不答應!」
此言一出,全場為之一靜。
鄭康成愣住了,那一群激昂的儒生也愣住了。他們本以為薛向會拚命撇清關係,卻沒料到他競是這種回應。
「薛某初來乍到,與陶大人往日無冤,近日無讎,我威逼前任同僚,所謂何求?這根本說不通!」薛向聲音清朗,字字如金石墜地,「陶大人早逝,雖雲自殺,但疑點極多。
身為繼任郡守,本官也要為他討一個公道,也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敢在江東郡衙內草菅人命!既然今日江東十萬父老皆在,正好做個見證。」
薛向猛地一揮袖,氣勢如虹,「那咱們今日就請出陶大人,讓他親口自證!」
此話一出,全場再驚!
「什麼?請出陶大人?」
「陶大人不是已經自盡,氣絕多時了嗎?」
底下的百姓面面相覷,只覺得脊背發涼,一股荒誕而恐怖的氣息在人群中蔓延。
不遠處的月華樓上,段飛驚得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他指著窗外,聲音都變了調:「瘋了!這小子怕不是被逼得失心瘋了,在說胡話吧?
老陶都死一天一夜了,屍身就在冰冷的停屍房裡,連殘魂都沒留下,薛向怎麼讓老陶自證?」祝潤生那張如玉的臉龐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轉過頭看向賈羽。
此時的賈羽,那柄平日裡從不離手的摺扇也停住了,他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盯著半空中的薛向,片刻後微微搖頭。
顯然,即便以他的見識,也弄不明白薛向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便在此時,便聽薛向的高聲道:「陶大人肉身已毀,仙遊九天,常理之下殘魂確實已散!」薛向虛空一踏,腳下隱隱有金色文氣蓮花綻放,「但本官師從明德洞玄之主,曾從家師處習得通天秘法,能於九幽黃泉之中,捉拿渙散殘魂!
只要陶大人尚有一絲真靈未滅,本官今日便能將其從幽冥中拘回!
待本官捕得陶大人那一縷殘魂,這公堂之上,一問是非因由,真相自然大白天下!」
薛向話音方落,虛空中仿佛有驚雷滾過。
原本喧鬧不堪、大有衝擊郡衙之勢的十萬民眾,如被扼住了咽喉,全場死寂。
鄭康成張了張嘴,那滿腹的狡辯之詞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身為儒生,他太清楚明德洞玄之主這個名字的分量。
月華樓上,段飛再也坐不住了,他臉色慘白地撐著桌面,「公子,這世間……真有這種秘術?這老陶都死透了,真能給揪回殘魂來?
祝潤生死死盯著薛向,「殘魂消散,靈性歸於大千,此乃天道循環。
九幽之地虛無縹緲,常人連其門戶在哪兒都摸不到,遑論捕捉。不過……」
他語氣一頓,透出濃濃的忌憚:「但是,如果此術出自那位「明德洞玄之主』,我還真不敢斷言其真偽。」
「無妨。」
一旁的賈羽雖然眉頭緊鎖,「即便薛向真的施展了什麼邪法,召回陶廣的殘魂來,也無需驚慌。其一,只要咱們一口咬定那是他薛向弄出來的幻象,死不承認那是陶廣殘魂,他就沒戲。
其二,老陶死得極安靜,是在睡夢中被用「攝魂引』送走的。
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更別提看見兇手了。即便招來了殘魂,他一個死得糊裡糊塗的鬼,又能指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