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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證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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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作壁上觀的宋元終於緩緩起身,他那張清瘥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癱坐在椅上的楚放鶴,隨後轉頭看向薛向,朗聲道:「太虛殿乃大夏威嚴所在,容不得這等蠅營狗苟之事。曹安雖死,但證據未滅。

此事,吏部與刑部定會徹查到底,絕不讓這等重寶平白「消失』。

哪怕翻轉神京,也必會給薛向一個公道。」

楚放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衙的。

這間往日裡令他引以為傲、象徵著無上權柄的公房,此刻卻像一座陰森的囚牢。

公房內擺設極盡奢華,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各類奇珍異寶,地心深處引來的地火暖香在白玉鼎中裊裊升起,將這間寬敞的屋子薰染得如仙境一般。

然而,楚放鶴剛踏入屋內,還沒來得及在太師椅上坐定,公案台角那尊青銅古雀,雙眼猛地燃起兩團詭異的幽光。

楚放鶴臉色一白,大手猛地一揮,「嘭」的一聲,公房大門死死闔上,屋內的防禦禁制流光溢彩,瞬間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快步上前,顫抖著手指輕輕一點銅雀。

「嗡一!」

銅雀雙翼微振,一道朦朧的光影在大殿中央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老者的形象,雖是虛影,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竟壓得楚放鶴有些喘不過氣來。「下官楚放鶴,拜見祝公!」

楚放鶴兩腿一軟,幾乎是倒頭便拜。

眼前的老人,是他仕途上的舉主,更是對他有活命之恩的恩公,曾任前代內閣閣老。

即便如今天下歸隱,其在神京官場的影響力,依舊如同一座壓在他頭頂的大山。

祝老沒有半點寒暄,那一雙蒼老卻犀利的眸子死死盯著楚放鶴,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徹骨的寒意:「老夫不聽廢話,只問你一個問題一一你到底私藏了幾枚仙果?」

此話一出,楚放鶴的臉瞬間由白轉綠,又由綠轉青。

他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連這位深居簡出的祝公,竟然也認定那數十萬年的仙果已經落入了他楚某人的私囊。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黃泥巴掉進褲襠里」,這簡直是有人把整座糞池都扣在了他頭上!

「祝公,冤枉啊!下官……」

楚放鶴下意識想要否認,可話到嘴邊,他猛地意識到:現在否認根本沒用。

在這幫老狐狸眼裡,事實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如果他說自己手裡沒果子,在祝公眼裡,那就是他想吃獨食,想背叛舉主!

這個念頭如電火石花般在腦中閃過,楚放鶴心一橫,牙關一咬,語氣變得急促且陰狠:「祝公明鑑!此事並非下官不願孝敬,實在是……全是那鐘山岳搗的鬼!

曹安是他舉薦的,接引大陣的中樞鑰匙也在他手裡。最後那個陣法捲走薛向儲物戒時,中轉點就在他掌管的密室!」

他擡起頭,滿臉悲憤與委屈:「下官事後反覆逼問過他,那鐘山岳卻是一口咬定從未見過什麼仙果。依下官看,定是這老賊眼見造化驚天,起了私心,想來個死無對證,這才逼死了曹安,把鍋全甩在了下官背上!」

這一盆髒水,楚放鶴潑得毫無心理負擔,甚至說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祝公那雙幽深的眼睛盯著楚放鶴看了足足十息,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動怒。

「鐘山岳嗎………」

祝公冷哼一聲,那道光影甚至沒有多留片刻,隨著一聲冷冽的輕響,影像瞬間崩碎消失,唯余那尊銅雀在桌案上兀自顫動。

楚放鶴脫力般地癱坐在地,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

幾乎在同一時間,位於神京西郊的鐘山嶽洞府內,原本寧靜的靈氣池水正劇烈地波動著。

鐘山岳此時全無平日裡主持大考時的仙風道骨,他顧不得擦拭額角細密的冷汗,正對著懸浮在半空中的一道蒼老影像極力分辯。

那影像是佟老,當朝太師,更是鐘山岳背後最大的靠山。

「佟老,您聽下官解釋,那薛向狡詐如狐,這影聲扣顯影之事分明是局中局啊!」

鐘山岳聲音嘶啞,甚至帶著一絲哭腔,「下官雖有貪念,但那儲物戒被捲入陣法後,中轉樞紐確實被人動了手腳。等下官去查驗時,裡面除了幾塊碎靈石,連塊仙果皮都沒瞧見!」

佟老在影像中面色陰沉,一雙渾濁的眼眸中透著極度的失望:「山嶽,你跟了老夫三十年,該知道老夫的脾氣。

幾十萬年的仙果,那是能改變大夏格局的東西,你若想獨吞,怕是這顆腦袋不夠重。」

「下官哪敢啊!」

鐘山岳急得直跺腳,眼珠子一轉,語氣變得決然,「佟老,您仔細想想,那沈三山是什麼人?他是首閣族人,平生最是貪婪。

這次設局,就是沈三山提議的,負責收容寶物的干坤袋也是他提供的秘製品。

依下官看,定是沈三山這廝借著大陣掩護,利用某種秘法截留了重寶,讓下官和楚放鶴在太虛殿當靶子!」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聲色俱厲地補了一刀:「沈三山此人,賊喊捉賊,最是不堪!」影像中的佟老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只是那冷漠的眼神讓鐘山岳如墜冰窟。

隨著光幕熄滅,鐘山岳整個人虛脫地癱倒在靈玉蒲團上。

隨著仙果失蹤,神京城看似平靜的湖面下,暗流已然湍急得足以捲起巨浪。

薛向並未選擇入住惹眼的官驛,而是在神京城南一處幽靜的巷弄里,租下了一座不起眼的二進小院。院內一株老槐,幾叢青竹,倒也清淨。

薛母此前已在雍王府的人護送下先行返回了雲夢,而雍王妃自那日分別後,礙於局勢敏感,亦不便再與薛向私下往來。

薛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小院四周的陰影里,不知藏了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為了不給王妃招惹麻煩,他忍住了做登徒子的衝動,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想在院中煮茶看書。可他想清靜,旁人卻不答應。

這一批試煉歸來的同袍大多還留在神京待命,自打薛向的落腳點傳開後,他那家門前就沒斷過人。「薛兄,那日太虛殿上一戰,真是讓弟兄們開了眼!」

「薛總隊長,那幫官蠹竟是如此大膽,咱們這幫同年聯名上書,定要為你討個公道!」

薛向並不拿大,耐著性子與這些同年應酬。

他心裡清楚,這波人能從上古戰場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假以時日,定是這大夏朝堂的中堅。這些往來,積攢的不是人情,而是未來翻江倒海的本錢。

轉眼到了初九。

一張來自吏部的帖子送到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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