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抓鬼(2/2)
薛向目光一一掃過,心中暗記。
甲板上的氣氛,像是拉滿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好了,好運來,你要的權力已經要到了,抓緊抓倀鬼吧。」
「我看難,倀鬼敢和妖族合作,擺明連祖宗都不要了,我數了數,船上還有近百號人,這麼多人中,想抓出倀鬼,那可不容易。」
「…………」
薛向揮手,止住騷亂,「我自有主張,諸君聽吩咐,必能識破賊人。」
薛向緩步走到甲板中央,從袖中取出一個烏木托盤。
托盤紋理如水波,中央鋪著一層字壤。
隨著他指尖一划,文氣催動,字壤忽地起伏,凝成兩個字:問心。
兩個字靈光閃閃,仿佛有呼吸般微微起伏。
薛向沉聲道:「此陣能感悟人心,是賊非賊,問心自知。」
說罷,他又取出界印,意念操控,在甲板東南角,隔絕出一處空間。
「諸位一一入內,自釋術法,遮掩內外,我能用問心二字,感悟諸君心境。是否賊人,看問心二字漾動劇烈與否可知。」
薛向吩咐罷,老齊自告奮勇,入得界印封鎖的空間。
他催動靈氣,遮掩住界印封鎖的空間。
初始,托盤上的「問心」二字,一動不動。
數息後,「問心」二字劇烈漾動,竟聚成一個「賊」字,老齊大驚失色,放聲嚷嚷。
奈何,界印隔絕聲音,外間皆不與聞。
轉瞬,「賊」字,又化作「過關」二字。
老齊默然,怎麼也想不明白,薛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緊接著,托盤上的文字又生變化,卻是告誡出外後,不得發一語。
老齊知曉輕重,出外後,老齊吩咐水手再一次給白骨舟加速。
轉瞬,一炷香的工夫過去了,所有人都完成了「問心」測試,包括船上的水手。
霎時,空氣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眾人皆望向薛向。
有人忍不住開口:「好運來道友,可有結果?」
「有。」
薛向平靜吐出一個字。
這一聲落下,如同石子投湖,瞬間激起百丈波瀾。
甲板上一片譁然。
薛向抬手一指,點向人群中一個黑袍客。
那人猛然色變,驚叫:「胡言亂語,這絕不可能,你有什麼證據……他在胡說。」
「道友稍安勿躁,還有賊人。」
薛向含笑說罷,又指向左側的青袍中年。
青袍中年勃然大怒,「好賊,竟敢攀誣你家爺爺……」
薛向並不理會他,隨即又指向第三人。
那人身著白袍,面目英俊,二十郎當的容貌,沉穩異常。
他被薛向指認,卻是仰天大笑,「簡直笑話,你怎的不說這一船都是倀鬼。」
眼見局勢將亂。
老齊高聲道,「都莫多言,且聽好運來道友分說。
若說不出道理,大家再怒不遲。」
「對,說的不對,好運來道友說了,他自己下船。」
有人補刀。
話都說到這份上,自然無人再鬧。
薛向朗聲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諸位。
我這托盤中問心二字,並無什麼感悟測試者心境的功能。
但有時候,假的能測出真的。
諸君入內,問心二字在我的操控下,都會變動。
而我事先聲明,一旦問心二字變動,便證明測試者心境不穩。
所以,我操控問心二字變動時,測試者只要心中無鬼,都會覺得測得不准,大感冤枉,甚至有人會怒喝出聲。」
「正是。」
「我也是,我還以為這鬼玩意不准。」
「好運來說的不錯,我也有此遭遇。」
眾人紛紛附和。
薛向指向被他點名的三人,「只有這三位道友入內,問心二字變化時,這三位毫無反應。」
倏地一下,所有人皆朝三人看來。
黑袍客高聲道,「我們心境堅如磐石,處變不驚,這也不行?」
「就是,這算什麼,心境安穩,反而成了過錯。」
「某入內後,便眼觀鼻,鼻觀心,根本沒看托盤上的文字,也不知曉托盤上文字變化,這算什麼過錯。」
「…………」
青袍客和年輕人也跟著叫屈。
眾人都看向薛向,顯然,這二人的解釋並不牽強。
薛向道,「幾位說得好聽,實際上是逃避檢測。
什麼人會逃避測試了,大約兩種。
一種是心理素質極差,擔心自己控制不好,無法應對心境測試,索性入定。
一種便是真正的賊人。
所以,我指認你們三人,並非說你們三位全是賊人,而是說,賊人就在你們三位之中。」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眾人站位猛然變動。
不知覺間,便將薛向指認的三人,團團圍在其中。
剎那間,三人同時叫起撞天屈來。
「不公,這不公平。」
「對,我三人深藏於內,外有我三人釋放的黑氣遮掩,你怎的知曉我三人情狀。」
「對,我看他全是胡言亂語,恫嚇我等。」
「…………」
三人被指認為倀鬼,無暇自證,乾脆報團取暖。
薛向道,「某身具秘術,能暗夜視物,能窺破障眼之法,你三人不信,大可現場測試。」
青袍客冷聲道,「測試便測試。」
當下,他喚出一道黑氣,擋在身前,以手比出二指,「我伸出幾個指頭。」
在他後方站定之人,能清楚看清他伸出二指。
此番測試,倒是公平公正。
「二指。」
薛向答道。
青袍客猛地回看,懷疑是有人對薛向使眼色。
「不必看了,你左腳踩著的木紋紋理是豎紋,你右腳擦在一塊抹布上,你剛又跨出一步,右腳脫離了抹布……」
薛向連續隔著黑氣,報出了他的動作。
青袍客啞口無言。
老齊贊道,「非有此異能者,不足以設此局。」
「諸君,我看也不用辯了,左右奸細就在他三人之中,乾脆將三人一併驅離下船。」
「正該如此。」
「我等合不該為此三人承擔無謂風險。」
「不誅殺三人,已經是我等寬宏大量。」
「…………」
沒有人願意承擔風險,更何況為陌生人。
眾論滔滔。
黑袍客、青袍客、白袍年輕人皆高聲叫屈。
白袍年輕人更是振振有詞,「若不明辨是非,便冤死我三人。
此刻可冤死我三位,焉知下回不是冤枉到爾等頭上。
世上豈有辨不明之理?
依我看,這好運來才是賊喊捉賊,哪有人那麼大方,一上來就各種拋灑靈石。
他先前找老齊問話時,也撒了不少靈石。
現在,為了大家逃生,他也連續給出老齊大量靈石。
諸君,我等來此,是為採擷朝暮露不假,可採擷朝暮露,根本上也是為了攢錢啊。
哪有這般大手大腳的道理,他哪裡像個采露人。
照我看,他就是倀鬼,就是為了搞亂我們,搞得我們自亂陣腳,搞得我們互相猜忌,最後不戰自潰……」
「對,就是如此。」
「這人太邪性,大家不要相信他。」
黑袍客、青袍客也紛紛鼓譟。
人群中立時多了許多雙驚疑的眼睛。
「不見棺材不掉淚。」
薛向指著白袍青年道,「你就是倀鬼。」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
黑袍客和青袍客紛紛後退,遠離白袍青年。
白袍青年滿面悲憤,仰天怒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列位,大家都有眼睛,正因為我指認他,他現在要冤死我……」
「住口!」
老齊暴喝一聲,「待會兒自有你說理的時候,聽好運來說完。」
薛向盯著白袍青年道,「知道我為何最後指認你嗎?
不錯,適才我用問心測試時,確有你們三人用入定來對抗測試。
你們當然不知道,我能窺破你們弄出的黑霧。
當我宣布結束你們的測試時,黑袍道友和青袍道友,臉上顯露的皆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而你,臉上顯示的是得意和不屑。」
白袍青年才要發話,老齊冷冷盯著他,離他最近的幾人,已大步上前逼近。
薛向道,「我最後指認你,就是想看看,我先指認黑袍客和青袍客,你會是怎樣的反應?
你當然不知道我一直在悄悄觀察你。
當我宣布黑袍客為倀鬼時,你明顯長吁一口氣。
我知道,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你還是會否認。
要驗證我所言真偽,也簡單,交出你的儲物寶物,一測便明。
如此遠距離傳遞坐標,沒有秘物是做不到的。
如果清點你儲物戒,沒有結果,我願受反坐之罪,主動脫離白骨舟。」
「不必,我信你。」
老齊盯著白袍青年道,「是你自己往外拿,還是我們動手。」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狗賊,險些害死老子。」
「…………」
眾人逼近,白袍青年高舉雙手,「我拿,我拿……」
當下,一件件物品出現在他腳下。
「當老子們是傻子嗎?你會主動往外拿證據?」
有人高聲喝道。
有人上前,扯下他儲物戒,扔給老齊。
「這下麻煩了,這玩意兒沒人破得開啊。」
「儲物寶物的禁制,本就精妙,誰能破開?」
「讓他自己拿,他自己肯定不願拿,我們又破不開儲物戒的禁制。」
「…………」
眾論滔滔時,白袍青年又高聲叫屈。
薛向冷哼一聲,「老齊,給我。」
老齊將戒指遞給他。
薛向凌空連點,划動古紋,道道靈力纏繞戒指,忽聽輕噗聲,白袍青年面色劇變,「障眼法,障眼法,他不可能破開我儲物戒禁制。
不管他拿出什麼,都是從他自己儲物戒拿出來的,他才是倀鬼,他才是……」
叫囂聲中,薛向將戒指扔給老齊。
老齊檢視一番後,白袍青年腳下,又多出數樣物品。
忽地,一個紙張折成的怪形怪相的物品,出現在老齊手中。
「寄魂紙傀!」
有人高聲呼喝,「這是用陰魂煉製的禁制牽引,將一魂分煉入兩張紙傀之中,彼此魂力牽引,萬里亦能感應追蹤。」
「好賊!」
「宰了狗的。」
「好運來道友果然不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