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築基二層(2/2)
昨夜還有官員在使團旁敲側擊,問我們是不是要繼續糾著道蘊金身不放。」
我猜到,必是你扯使團大旗,嚇唬跟你為難之人,我已經替你兜住了。」
薛向拱手道,「原來蘇兄才是幕後功臣。不瞞蘇兄,我已找到那壞事的傢伙。
奈何他背後有大人物,我暫時還啃不動他,只能扯使團的大旗,恫嚇他。
我說,這傢伙怎麼昨天還死活不肯鬆口,今日一早,堵我們來服軟了。
敢情是蘇兄替我出了力氣,沒說的。」
薛向笑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遞過去,「見者有份。」
蘇寧接過,鬆了束口線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布袋裡靜靜放著五枚青色妖核。
青光被霧氣一吞一吐,像水下燃燈。
「你這是?」
她說。
「從那混帳處收的利息。」
薛向道,「蘇兄出了力,自然該有份。」
蘇寧托著布袋,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他這輩子,還沒收過這種好處。
他正糾結間,薛向道,「蘇兄,咱以後就是四大鐵了。」
「四大鐵?」
蘇寧莫名其妙。
薛向怔了怔,「蘇兄沒看過《凡間》麼?」
「那又是什麼?」
蘇寧久在宮闈,《凡間》雖然爆火,但還沒火到國外去。
薛向擺手,「無妨,所謂鐵,就是關係好到堅如鐵,不可破。
四大鐵嘛,就是四種共同的關係,分別是:
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一起分過贓。」
蘇寧先是一怔,繼而俊面染紅,細細品咂,卻覺這略顯粗俗的話語中,確實蘊含著深刻的人情世故。
他冰雕一般的臉上終於勾勒出笑顏,「如此說來,咱們算是一起分過贓嘍?」
說著,他收了手裡的布袋。
雲從崖下漫上來,剛好沒過足背。
遠處一束陽光破開霧,金線似的落在對面的嶂上,又被風剪斷。
縱覽如此勝景,一時間,薛向和蘇寧都忘了說話。
良久,蘇寧先開口,「薛兄你此行,極為兇險。
不能成事,也是情理之中,若事不可為,當力求脫身。
人在,希望就在。」
「我記下了。」
薛向拱手道,「那薛某就恭祝蘇兄此去順風,萬事勝意。」
「萬事……勝意?」
蘇寧啞然失笑,「你倒會弄新詞,我收下了,同意,也原話贈你。」
兩人拱手,隨後散如飄蓬,各自西東。
………………
送別蘇寧後,薛向回到了自家洞府,念頭一動,他進到文墟福地。
清晨的薄光從洞口斜入,照得室內光明大放。
他才進入,靈潭中便有了動靜。
當初為測試能不能從外間帶活物進來時,放養的一條小鯉魚,在洞府內的靈潭內,倒是越活越愜意。
每次只要薛向到來,它總會搖著小尾巴迎上來。
薛向靠近靈潭,定睛看去,池中那尾紅鯉像是被晨光擦過,通體由淡紅轉深,鱗片像火漆。
它先在潭心繞了一圈,見到薛向,尾鰭一撥,直游到薛向腳下,仰頭吐了兩個小泡,像是問安。
薛向俯身,食指在水面上勾了一下,紅鯉追著指影遊了半弧,便自行退回,靜靜臥在一塊石影下。
看罷小鯉魚,薛向來到內室,小奶萌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個棉被環成的窩內,睡得鼻子吐泡。
自打從魔障之地回來,這傢伙就在酣睡。
似乎是要用睡眠來消化吞入的大量魔怪屍體,和攝入的大量晶核。
「薛向俯身,用指節在它肚皮上點了一下。
小奶萌兩耳一抖,睫毛抖了抖,沒醒。
又點第二下,它「嗚」地吸了口氣,四肢亂蹬一下,翻了個身,咿呀一聲,改成趴著的睡姿,將肉乎乎的小屁股對著薛向。
萌軟的身子,活像旺仔扣扣糖。
薛向也弄不准到它要睡到什麼時候,但知道,現在叫醒它,未必是什麼好事。
當下,他便朝文墟台走去。
此番,進到文墟福地,只因妖丹既得,築基可進。
距最後結算學分尚有三個月,他並不急著去完成迎回忠武遺骨的任務,先將修為往上拔一截再說。
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
薛向正待盤膝坐下,文墟台外圈忽有微光遊走,這是有新信息來,才有的異象。
而能給他這座文墟台發信息的,只能是福地之主。
而他認識的福地主人,只有福生玄黃之主慕容玉。
薛向意念一動,文墟台「嗡」的一聲極輕的顫動,有信息傳入他靈台,果然是慕容玉請求建立聯繫。
薛向用文墟台發去信息,不多時,便有信息傳回。
隨即,慕容玉便邀請他進入戰台面對面談話。
薛向不知慕容玉有何事,但他對慕容玉印象頗佳,便同意了。
他意念送入文墟台,隨即,一縷清輝從文墟台放出。
清輝化作一朵清輝將他籠罩,下一瞬,物換星移,他出現在一座黑色高台之上,四圍皆空,毫無物象,唯台面如墨,光澤中隱有細紋,相交如星圖。
這便是文墟戰台。
彼時,他作為明德洞玄之主,和福生玄黃之主按一年一度的規則對戰地,就是這裡。
他才現身不過數息,慕容玉的身影也出現了。
薛向依舊是文氣遮身,慕容玉拱手行禮後,便說了自己的問題。
原來,前番薛向在文墟福地與眾人論道散場後,曾留下話來,要求集思廣益。
也就是說做一個論壇類的模式,讓眾人分批次開講自己修煉心得。
為打響頭炮,他第一個點了慕容玉的名。
慕容玉十分看重此次登台開講,翻遍家中典籍,左挑右選,題目總覺不稱手;眼看登台在即,心愈發急,卻苦苦找不到突破口,不得已便只能來求助明德洞玄之主。
薛向暗暗叫苦,論知識底蘊,他豈能與慕容玉世代之積相提並論。
可在慕容玉的視角,他又是知識廣博的前輩,若不能給出建議,豈非要人設崩塌。
心念電轉,薛向有了主意。
他取出紙筆,揮手寫了五個玄奧的古紋。
這些古紋,正是得自玉質書卷中未解的那部分。
薛向自己研究不明白,韓楓也研究不明白,正好推給慕容玉。
慕容玉盯著紙張上的古紋,一頭霧水。
薛向道,「此乃古紋,奧義非常,你若能解開,此古紋便作你講座之題。
若實在解不開,我自會與你周全,且去吧。」
慕容玉大喜,躬身一禮,消失不見。
薛向也跟著退出了文墟戰台。
返回文墟福地後,薛向便盤膝坐上了文墟台,雙手搭膝,氣息漸收。
星雲盒靜靜擺在眼前,他抬手一揮,一枚青色妖丹落入其中。
只見那妖丹圓潤剔透,青芒仿佛水波。
僅是看上一眼,便覺靈力暗涌,似有洶湧江潮被囚禁其中。
薛向吐出一口濁氣,指訣一轉,運起引靈訣。
須臾間,妖丹外層浮起細霧般的青光,縷縷絲線自丹體逸出,被他吸攝而來,順著經絡潛入體內。
那靈力初入之時,帶著一股冰涼,旋即化為滾燙,像寒泉驟然倒入熔爐,冷熱交錯,血肉筋絡似要炸裂。
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鼓起,汗珠順著鬢角滾落。
可他雙目緊閉,牙關死咬,未曾鬆懈。
靈力在四肢百骸遊走,似千軍萬馬奔騰,衝撞筋骨。
每過一處,骨節便「噼啪」作響,好似鐵錘敲擊。
狂暴的靈力在體內奔行一個大周天后,終歸丹宮。
丹宮內,靜靜浮懸的道基蓮花開始緩緩流轉,靈力沒入道基蓮花中,剎那間,道基蓮花被點亮。
九顆昏暗的斑點,現在蓮花各處。
數息後,在道基蓮花內,盤旋許久的靈力,最終陷入丹宮之中,收歸於那一縷靈液之中。
修煉無日夜。
轉瞬兩日兩夜過去了,星河雲中的那一枚棗核大的妖丹,只剩了芝麻粒大小。
忽地,薛向丹宮內一陣劇震。
道基蓮花上的九顆暗斑,忽地被點亮一顆。
薛向暗喜,築基一層成了。
築基一層,到築基三層,都是築基前期。
同期內,不存在境界屏障,只需猛猛衝靈力就好。
故而,薛向不作停頓,繼續煉化妖丹。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已過去七日。
這天,最後一枚妖丹還剩一半時。
道基蓮花內,第二顆光斑被點亮。
築基二層達成。
丹宮內的靈液明顯長大了一圈,但更顯著的變化,還在於他的肉身。
儘管歷經天劫後,他的肉身之強橫足以媲美元嬰老祖。
但修為的精進,還是極大地提升了他的肉身強度。
他一合手掌,全身肌肉收緊,通身仿佛有千萬斤力量。
五枚最低級的妖丹,便助自己連跨兩關。
薛向對北地之行,越發迫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