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入碑(1/2)
第212章 入碑
徐一帆見薛向聽得認真,咧嘴一笑,又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
「人的意念投入文道碑之後,就會墜入一處幻境。那幻境不是虛無之地,而是由文氣與聖意交織的世界。那裡到處漂浮著一種東西,叫文氣團。」
「文氣團?」
薛向眉頭微挑。
「嗯。」徐一帆點頭,「那些東西形態各異,大小不一。有的如霧團漂浮,有的卻直接顯化成怪物,或是兵戈鬼影,或是獸形魍魎。更麻煩的是,有些文氣團會化成幻象,惑亂人的精神。」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攻擊文氣團顯化之物,擊破,則得文脈之花。」
薛向若有所悟,輕聲道:「原來如此,看來並不複雜。」
徐一帆哂道,「早一刻你說這話,我少不得就要噴你。
但現在你說這話,我洗耳恭聽。
誰叫你實力強橫。
但你也別小看王霸先,他絕對有恐怖實力。
我猜他必是擔心跟你拼得兩敗俱傷,影響觀碑,否則,他不至於避戰。
對了,幻境之內,是自我的真實投射,你在現實中是什麼實力,什麼存在,幻境中皆一般無二。
弄不好,王霸先到幻境中不會安分,你當小心。」
薛向點頭記下,正要說話,忽聽一聲暴喝,震動四方。
那是一名身披青衣的儒生,他立於星圖之中,周身文氣翻卷,手執毛筆,筆鋒如電,仰天長呼:
「男兒生當立鴻志,豈教心死在塵埃!」
那一聲幾乎將整片星圖震開波紋。
只見他頭頂光焰驟盛,青色花影綻放,隨即在無形的聖光牽引下,緩緩沒入眉心。
整個人的氣息陡然一變,如有雷鳴隱於血脈。
薛向微微側首,看向徐一帆:「這又是在做什麼?」
徐一帆眼中閃過一絲讚嘆,隨即低聲笑道:「這便是鑄句。」
他壓低聲音解釋:「觀碑所得的文脈之花,要被聖意認可,須以真念鑄句,將己志、己文、己魂,融入花中。若聖心認可,花便入體,文脈加身。若不被認可,便弄再多的文脈之花,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他話音方落,虛空中忽有一陣劇烈波動。
另一名儒生盤膝於星圖邊緣,額上冷汗如雨。
他全力凝思之句,竟然崩潰。
「啪」
那人頭頂的三朵青色花朵驟然崩散,化作青煙,倒捲入文道碑的黑色碑紋之中。
他身形一震,神色灰敗,瞬息間從虛空墜下,被陣光托住,送回廣場。
徐一帆嘆了口氣,搖搖頭:「這就是最可怕的結局,鑄句不成,一場辛苦白忙也就罷了,對人精神的打擊,是持續性的。
許多儒生從此一蹶不振,有的甚至放棄了修煉。」
薛向微微一笑,問道:「那些鑄句成功的,會怎樣?從此便能書寫一兩句詩詞詞章?」
徐一帆連連搖頭,神色鄭重起來。
「不是那樣的。」
他說,「句境有三階。
你方才所見的,不過是第一階——鑄句。」
他指了指虛空中的星圖,聲音低緩:「鑄句,用的便是以己意溝通聖意。什麼是己意?便是你親手寫下、念出的那一句,那裡面藏著你的意志。若與你心中之志契合,且能與聖人之意共鳴,鑄句便越堅定。
鑄句成功後,那一句話,便會橫亘在文宮之內,成為你與聖意之間最初的回聲。
而那一句話,便成了聖意在你文宮中的投影。」
徐一帆說到這裡,神色漸深,似乎在回憶舊事。
他又道,「之後,便要以才氣、願氣去滋養鑄句。才氣讓鑄句顯,願氣讓鑄句活。如此,文氣寶樹才會被滋養壯大。」
薛向若有所悟,點點頭。
徐一帆接著道:「但這還只是開始。等文氣寶樹穩固了,便可接引五原之力,煉入那文脈之花中。。
五原之力灌入花中的過程,就叫做熔句。
這一步,最兇險也最輝煌。若熔得成功。
那一刻,文氣寶樹再度壯大,花入根生,文花燦爛,靈光照體。
如此隨意所欲,心句乃成。
那時候,句境之威才真正顯現。」
很快,第一輪觀想結束,星圖的光芒漸漸斂去。
虛空中,儒生們騰身而下,有人滿面喜色,額間花光流轉;也有人神色萎頓,步履踉蹌。
徐一帆伸了個懶腰,嘆氣道:「唉,有人得花,有人失落。成敗兩途,皆是命數。」
他轉頭看向薛向,笑了笑:「我也該入內了。」
薛向頷首:「祝你好運」
徐一帆卻又靠近一步,壓低聲音:「薛兄,聽我一句。你稍後觀碑時,不必一味去攻那高階文氣團。那些東西雖強,卻消耗極大,不見得合算。」
「怎麼說?」
薛向問。
「不同顏色的氣團爆散時,會化出不同顏色的文脈之花。」
徐一帆指了指星圖上的光斑,「低階文脈之花雖不合用,但積攢得多了,卻能以低合高。
至於合成的比率,你進入後,細細觀察,便能自明。」
薛向點頭,暗暗記下。
不多時,隨著倪全文宣布第二輪觀想開始,徐一帆隨眾踏入星空陣圖之中。
靈幕光輝一閃,觀碑第三輪正式開啟。
星河觀上空,三幅星圖齊齊亮起,碑影如潮,聖光層層迭迭,籠罩了整個廣場。
倪全文親自登階,緩聲宣告。
話音落下,三方陣營同時有十人踏步上前。
在薛向一側,是古劍塵。
他回首望了薛向一眼,卻主動微微側身,退開一步,將中央最顯眼的方位空出。
薛向微一頷首,沒有推辭。
眾人騰空而上,立於巨闕星圖正中央。
倪全文目光掃過眾人,傳音道:「文道碑內,聖意浩瀚,文氣團生滅不定。記住,時間越久,文氣團越強,顯化的威力便越大。若不能堅持時,不必逞強。及時退出,可保性命。」
眾人領命,下一瞬,文道碑光影投下,星圖旋轉,眾人身影皆被籠罩其中。
薛向只覺天地一空,耳邊所有喧囂都被抽離。
一種輕盈到極致的失重感湧上心頭,像是整個人脫離了肉身的束縛。
他睜眼。
無邊星河在腳下流淌,億萬星點如潮汐般起伏。
他的靈魂仿佛在便順著一道星光滑行。
那感覺奇異至極,像是在浩瀚的宇宙中遨遊,每一顆星辰都散發出細密的文光,透入他的意識。
風不存在,卻似有萬千流光在魂靈上拂動。
他的魂識在星河中綻放,每一縷意識都能感受到那些星芒的呼吸、脈動與韻律。
薛向的意識在星河中一寸寸凝聚。
那是一種奇異的感受,仿佛每一道念頭都在編織血肉,每一縷靈光都在塑成筋骨。
待到他重新擁有「身體」的剎那,腳下已不再是流光星河,而是一片無垠大地。
大地灰黑如鐵,裂紋縱橫,宛若被天火灼燒後冷卻的古隕岩。遠處群山起伏,峰頂噴吐白霧與青焰,雲霧中隱約可見金烏展翼,蒼龍翻騰。狂風自山谷呼嘯而來,捲起漫天塵沙與碎石,天地間充滿原始而蒼莽的氣息。
天穹極高,像是被火煉的青銅鑄成,星光墜入雲層,融化成流動的文氣,閃爍著古老的符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嗅到上古洪荒的荒寂與神祇遺息。
忽而,天際閃動光彩,大片文氣團自遠方緩緩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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