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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待罪之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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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歡歡斜倚在錦被上,長發散落,眉眼間透著幾分慵懶與狡黠。

她側頭望著薛向,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又似嗔又似怨。

她輕輕搖了搖後丘,濕潤的峽谷內,衰木復堅。

「還敢作妖,看打。」

薛向便待重整雄風,趙歡歡趕忙勾著他脖子,小意認輸。

「沒良心的,人家不去找你,你都不去找人家,非要人家送上門,才肯享用麼?」

趙歡歡柔媚得宛若一泓春水。

她身為堂堂歡喜宗宗主,身家,樣貌,修為,樣樣皆是上乘。

在迦南郡,乃至整個滄瀾州,都備受吹捧。

如果她趙宗主真要男人,頂多是勾勾手的事兒。

給人送上門來,還百般討好,換作一年前,有誰說趙宗主會這般做,趙宗主一準能笑昏死過去。

可面對薛向,堂堂趙宗主是越來越有危機感了。

如果說薛向只會些「春江花月夜」的篇章,勾引半城的女兒心,也就罷了。

偏偏這位是道德文章樣樣精通,薛氏四句出世後,趙宗主在人格上就自我矮化成泥了。

生恐這俊俏郎君被誰哄走了,這不,一打聽到薛向的行蹤,便假意來綏陽渡公幹,趁勢就搬到了薛向隔壁,行勾引之事。

兩人柔情繾綣許多時,趙宗主又轉上正題,「你可不能大意,據我收到的情報,白骨秘地的狂氏兄弟都記著這次的深仇大恨,他們揚言,你是整個白骨秘地的敵人。

誰與你為友,便是與整個白骨秘地為敵。

這些蠻夷也還罷了,關鍵是那個先朝帝子王霸先,他家在神京能量極大。

這次,他沒觀想成功,整個王家都極為震怒。

沒辦法,你太出類拔萃,註定要得罪無數人。

我知道你不怕他們,但你不能不當心。」

趙歡歡的歡喜宗,收留的都是漂亮女孩,多是嫁給高門大戶為妾,出嫁之後,多和歡喜宗保持著秘密聯繫。

是以,趙歡歡的情報網極為通達。

「我知道了,會當心的。」

薛向一邊說著,一邊控球,溪中衰木漸有頂天立地之勢。

趙宗主會意,吹滅蠟燭,徑直鑽入被中,銜住一物。

…………

晨霧籠在滄瀾城上空,滄瀾州衙沉靜如山。

兩株老槐並生堂前,葉影婆娑,微風拂過,鈴聲輕響。

舊匾懸正上方,書「持平」二字,墨痕深穩,氣意森然。

薛向立在堂下,衣襟整肅,神情寧定。

他是昨日收到州衙札文,言有公文要他接收,他心知必是升遷的事兒要定論了,心中暗喜。

並忍不住暗贊韓楓的執行力,升官就升官唄,還搞得如此鄭重其事,到州衙交接公文,這關子賣的太大。

此刻,站在州衙堂前,他忍不住暢想,新官職到底是個什麼名目。

八品仙官,不小了。

放到鎮上,已經擱不下了。

放到城裡,那是掌印寺掌印一職。

放到州郡,至少是一任副堂尊。

若是落到北地,弄不好擔任個主政一方的大員。

自此,一方天地供自己馳騁,豈不妙哉。

他正做著升遷的美夢,

堂前帷幕後轉出的一人,將他好心情碾得粉碎。

那人身著藏青官袍,玉帶佩刀,年輕英俊,正是王霸先。

王霸先笑眯眯盯著薛向,嘴角的彎鉤根本彈壓不住。

緊接著又三人步出,衣飾相同,直入堂下,分立左右,將薛向包在中間。

薛向暗道不妙,左思右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毛病。

十餘息後,一名身著淺黑色官袍之人從側門緩步而入,胸口繡星月雲紋,手中持卷,立階前,聲如寒鐵,

「欽天殿命札:待參官員薛向,籍滄瀾,近年行跡擾動天衡,惑亂文潮,天人不和。

一曰私術啟碑,褻瀆天文;二曰倡眾立論,鼓動風氣;三曰施術之處,陰陽倒錯;四曰心識非常,或有邪靈寄身。

奉殿尊令,今請薛向赴欽天殿,以大陣驗因,以測校行。若清則釋,若濁則處。地方官吏,聽命護送,不得私留。」

誦畢,堂內無聲。

薛向驚呆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還有這齣。

欽天殿是什麼地方,那是搞觀測天象,神神鬼鬼那一套的大本營,自己和他們有什麼交集。

遮沒是觀碑弄出的因果?

可,不對啊,文道碑碑身裂紋被彌合了。

這在倪全文等學宮官員眼中,完全是大功一件。

欽天殿抓自己幹什麼,還說要驗證自己是不是「邪靈附體」,簡直荒唐。

「等等。」

薛向忽然意識到什麼,「意識侵奪。」

薛向暗自凜然,「那聖意惡念演化億萬,只要有一個覺醒,都會對自己抱有絕對惡意,欽天殿殿尊會不會被侵奪了意識。聖意惡念藉機報復自己。」

薛向正心思如潮,便聽一聲斷喝,「大膽薛向,還不接令。」

堂上宣令官,厲聲喝道。

「薛向接令。」

薛向捏著鼻子應下。

他再有道理,也不會蠢到對抗體制的力量。

王霸先微微一笑,晃步上前,亮出一根鐵鎖,鎖節烏亮,紋光隱現,如星辰流動。

「這是作甚,當某是犯人?」

薛向冷聲道。

王霸先跟過來,他已經預料到不妙,沒想到這混帳竟在這裡等著。

王霸先道,「這是上令,你敢違拗?」

薛向心中暗罵,只能伸手。

咔嚓一聲,鐵鏈加腕,寒意直入肌骨。

薛向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調動不了靈力了,王霸先低聲道,「此乃星雲鎖鏈,一旦戴上,靈力固鎖,文宮封禁。

要破開也容易,蠻力就行,元嬰老祖就做得到。

哈哈哈……」

他竟得意得忍不住暢快大笑。

堂前的傳令官,竟也不喝止,顯然,雙方交情非常。

「劉大人,我看時間還早,您是初至滄瀾,不如步行,以觀滄瀾風物。」

王霸先拱手說道。

傳令官怔了怔,立時會意,這是要帶薛向遊街,故意折辱薛向。

左右是小事一樁,他微微頷首,便遂了王霸先心意。

…………

晨光正烈,街上人聲如潮。

王霸先一行,自州衙而出,押著薛向,沿中軸大道而行。

街石被日光曬得微白,鼓樓鐘聲未絕,巷口茶肆的帘子都被挑起。

前有旗手開道,後有衙役隨行。

薛向衣襟不亂,神色如常,步履平穩。

一開始,並無任何異樣,直到一塊牌子被一個隨員高高豎起。

牌子上寫的正是:待罪官薛向奉令押解入京。

這牌子一豎起,仿佛一瓢冷水,潑進了熱油鍋里。

尤其是,在確認了此薛向是眾所周知的那個薛向後,風聲一出,街巷頃刻傳遍,商販放下秤,茶客奔出門,鋪戶夥計也趴在檐下探頭。

「那便是薛郎君?」

「可惜了啊,這樣的人,也能被待罪。」

「荒唐,欽天殿拿人,不問青紅,只憑謠言。」

言聲匯作波濤,越聚越多。青樓女子也探出身影,紗簾內粉面相映,花釵亂晃;學宮弟子更是紛紛遠觀,低聲誦著他寫的薛氏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街角酒肆的掌柜咂咂嘴,對夥計道:「當初薛郎君的春江花夜月一出,我家酒都賣光了。今日若真要押他去欽天殿,怕是天理都該羞。」

一開始,王霸先對自己折騰出的風浪,是極滿意的。

他忽然發現,畫風漸漸不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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