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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加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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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加恩(洛銘藏鋒盟)

「多謝寧姑娘。」

薛向拱手行禮,整個人勢若天成,「敢問何為鎮世金丹?」

這個還真是薛向的知識盲區。

寧淑道,「我也不能給出準確說明,我只是在一本宮中存留的古籍上看到過。

一位名抱朴子的老者在書中類比了鎮世金丹和上品金丹。

總計有這麼幾處不同。

第一處不同,在於生機。尋常上品金丹,只是把修士一身靈力和道基凝成一粒丹丸,多半還要靠修士吞吐靈氣,金丹才能慢慢轉動。你這枚鎮世金丹自內而外,都有一種近乎不盡的生機。」

她頓了頓,「薛兄不妨逆運一周天試試,看看靈力退去得極快,卻又極快被填滿。」

薛向從善如流,當即逆行周天,隨即興奮地點頭,「確有此感。」

寧淑點頭道,「第二處不同,在於運轉的順暢。普通上品金丹也能生滅靈力,可每次運轉,都要帶動經脈,終究有摩擦。

你這枚鎮世金丹,本就合著天地五靈與文氣之理,你一念動,金丹內就把靈力送到經脈最合適的位置。」

她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劃了一圈,「這樣一來,你施法時,靈力走的是最短的路,不必在經絡里兜圈子。

旁人施一次術要三息,你或許一息便夠。如此,法力施展會更快。」

薛向想了想,抬掌虛按,丹宮之中金丹輕輕一震,一縷靈光順著經脈疾行而過,竟幾乎與他的念頭同時抵達掌心。

他吃驚不已。

寧淑看他掌心靈光閃滅,繼續道,「第三處不同,在於凝實。

旁人的法術,好比山間溪水,遇到阻擋便要分流。你打出的術法,像是從高處推下一塊磐石,勢若奔雷。

同樣一式五行術落出去,你的法力會更沉更凝,更難抵擋。」

薛向喜不自勝,「可還有說道?」

寧淑視線微微一斂,「第四處不同,在於金丹與肉身之間的呼應。

以後你再挨打,只要不是被打碎金丹,餘下傷勢,金丹都能幫你分攤一半。

別人是靠靈力護體,你是靠金丹護身。」

薛向抬手握拳,只覺指骨間每一寸都乾淨利落,如新磨出的鐵器。

「最後一點。」

寧淑神色鄭重了些,「也是鎮世金丹最可怕的一點,在於化嬰的底子。普通上品金丹里,化嬰時,要先把金丹一點點捏成嬰形,吃力又耗時。

你這顆金丹不同,丹心深處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極淡極小的嬰影。」

那影子便是你將來的元嬰之形。

也就意味著,薛兄你化嬰會遠比常人容易。

鎮世金丹,絕對名副其實。」

薛向拱手道,「多謝寧姑娘開釋,我有今日之運,絕少不了姑娘相助。」

寧淑莞爾一笑,「你我之間,何須謝來謝去,若非薛兄,我全家無以保全。

對了,薛兄既成金丹,可還要在長安城遊歷。

我這裡收到給你的請束,已經要堆成山了,薛兄可要應付一二?」

薛向連連擺手,「你可饒了我,我離家已經一年余,思鄉心切。

兼之特奏名試即將開始,我也要準備一二。

等將來吧,將來,我再造訪長安城,必定要請寧姑娘替我多多設宴。」

「薛兄要走?」

寧淑神情一黯。

薛向點點頭。

「何時?」

「現在。」

「我還沒替薛兄準備送行酒。」

「有心即好,再說,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薛向一拱手,「寧姑娘,再會。」

「再————會。」

寧淑回禮。

下一瞬,薛向騰身而去,幾個呼吸,便已化作黑點,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寧淑怔怔望著天上那輪明月,思緒也隨之飄遠,不禁想起悲秋客的送別佳句,輕聲誦道,「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劍南西。」

江左,薛家。

薛元陵正在前院捲軸樓中翻檢舊卷,窗外風聲略緊。

門帘一掀,大管家幾乎是半跑著沖了進來,額角都是汗,跪倒在地,連聲道,「老爺,不好了,薛意被公子吊在宗廟檐下,鬧得不小,宗老們都驚動了。」

「誰?」

「公子。」

「我問薛意,他是誰?」

「他是薛向的弟弟。」

「胡鬧。」

薛元陵大步出屋,穿過迴廊,沿著通往後山的石階一路而上。

遠處宗廟鼓聲悶悶。

————

薛元陵到時,宗廟前的香火坪上已經亂成一團。

幾名執事面色緊繃,站在廊下,院中小輩、族人擠成一圈,又怕闖祠堂禁地,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廊下、台階處探頭觀望。

最裡頭廊檐下,一個少年被吊在半空,腳尖勉強點著地,鞋子早被踢落在一旁。

那少年正是薛意。

他衣襟凌亂,額角有汗,眼睛卻亮得驚人。

腳下每一次踢動,樑上麻繩都發出吱呀的響聲。

「放下來。」

薛元陵跨上台階,香火坪上頓時一靜。

執事們連忙躬身應是,急匆匆上前解繩。

薛意甫一站穩,就想往薛釗那邊沖,被人死死攔住。

有宗老訓斥說,「這是家主,休得無禮。」

薛意厲聲道,「無理的是薛釗,不是我。

早知江左薛家竟是如此不知禮的家族,悔不該讓家父歸宗。」

此話一出,全場儘是叱責「薛意」的聲音。

「都住口!看座。」

薛元陵吩咐過後,一張張檀木太師椅被搬了出來。

不多時,他和諸位宗老落座。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薛釗,你來說。」

薛元陵一指宗廟門前的俊逸青年,正是他的兒子,薛釗。

彼時,薛釗因和薛向的衝突,在族人面前大告薛向黑狀,被怒極的薛元陵打入宗祠反思。

好容易才放出來,薛釗並未因此消解怒氣,反倒越發嫉恨薛向。

薛釗拱手一禮,「孩兒本不敢多言,既然父親問及,我便實話實說。薛意要來祭拜元山叔父,孩兒隨同。

按規矩,凡無功名的族人,不到公祭日,不得入族陵祭祀,以免攪擾其他先人亡靈。

元山叔父並無功名,按規矩,只准在香火亭獻香,不許其親屬入陵祭祀。

我和這薛意說了規矩,他竟無理取鬧,我沒辦法,才將他制住。」

薛元陵眉頭大皺,他當然知道薛釗說的規矩。

可這規矩是老黃曆了,早就廢弛了。

族陵祭祀,誰願意進,誰就去唄,何曾有過限制。

偏偏薛意來祭祀薛元山,被阻止了。

這不是薛釗扯大旗作虎皮又是什麼,他心中忍不住失望。

「他說的可是實情?」

薛元陵看著薛意道。

薛意冷哼一聲,「他沒說他的囂張跋扈,冷嘲熱諷。其餘,不差。但我來祭拜自己父親,不見墳塋,如何祭祀?

這是哪家的道理?

今日,你們阻我,我無力反抗。

可我大兄,卻是名震天下的英雄。」

說著,他一指薛釗,「到時候,但願你敢站在他面前囂張。」

「大膽!」

薛釗背脊繃得筆直,指甲都快掐進掌心去了。

薛意那句「我大兄名震天下」,像一把尖刀,直扎進他胸膛。

哪怕他再是偏執,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薛向,確實擔得起名震天下。

他憤怒的是,為什麼此人偏偏要出現在自己眼前,此人為何偏偏姓薛?為何要認祖歸宗?

他強忍著怒意,高聲道,「父親,還有諸位宗老,大家都聽見了,當著宗廟的門,此獠還敢猖狂,仿佛一個薛向就足以平壓咱們千年望族一般。

薛向再了不起,他也只是晚輩,怎敢在諸位宗老面前放肆!」

薛釗很聰明,一番話術,將自己的挾怨報復,弄成了薛向、薛意兄弟不敬宗廟,不敬宗老。

薛意到底年輕,應對失當,直嚷嚷著待他大兄歸來,將父親墳塋遷出就是。

這一番話,徹底激怒了諸位宗老。

薛釗趁機火上澆油,「就算是他薛向親自回來祭拜,也得看宗廟定下的日子,該在香火亭叩首的就老老實實在香火亭叩首,輪不到你在這裡叫嚷。」

這話一出,原本還猶豫的幾房族人立刻躁動起來。

「釗哥兒說得不差。」

「薛意小兒,沒功名沒資歷,又不認宗規,還怪宗廟不近人情?」

「薛向是有名聲,可太傲氣,上回給他老子遷墳,回來一回,登過哪位長輩的門,管中窺豹,可見一斑,驕狂啊。」

「就是,他那點本事,是誰給的,還不是從我們江左薛家出去的,他要不是薛家子弟,又怎麼可能添上這身風頭。」

議論聲像火星落進乾草,很快連成整片火。

有人乾脆站出來,拱手對著幾位宗老開口,「諸位宗老,今後他薛向要入族陵祭拜也不是不行,可總得有個樣子。

依我看,先回宗廟當著族譜三跪九叩,認一認錯,再請諸位宗老開恩,否則便絕不讓他踏進族陵一步,這也算是給他立個規矩。」

「不錯不錯,早先,他少年輕狂還罷了,如今名頭大了,更要磨磨稜角。」

「薛家祖宗的門,輪不到哪一個人倚才傲物。」

一時之間,附和聲此起彼伏。

很快,矛頭又齊齊指向薛意。

「薛意,你年紀也不小了,闖下這等大錯,還不認錯?」

「跪下,先向宗廟請罪,再向各位宗老賠禮。」

「跪。」

有人已經上前一步,伸手要按他肩頭。

薛意本就被繩索勒得一身青紫,此刻肩上一沉,膝頭一軟,竟被生生壓得往地上去,膝蓋同冰涼的青石之間,只差那麼一點點空隙。

他死死咬緊牙關,手指扣著石板,指節一節節鼓了起來,根本不肯屈下去半分。

「夠了。」

薛元陵冷聲道,「意哥兒到底年輕,話說重了些,心裡念的也是亡父,並非真要壞宗廟規矩。

意哥兒你給諸位宗老,還有釗哥兒賠個不是,此事就算了。」

他對薛向兄弟談不上好感,畢竟,薛釗再怎麼混蛋,那也是他的親兒子。

只不過,老祖薛安泰看重薛向,他不得不有所顧忌。

眼下,讓薛意受些磋磨,也正好磨磨薛向的稜角,免得薛向太傲,分不清江左薛家到底是誰當家。

薛意冷哼一聲,調頭就走。

薛元陵眉心一皺,薛釗高聲喝道,「諸位,都瞧見了吧,這,這廝是翻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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