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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殺劫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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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也沒想到,敵人會通過傳送陣,直接抵達戰場。

魏祥搖頭,「這是上古傳送陣,能量極為強勁,能夠實現多人多處同傳。

阻斷是不可能了,速速讓龍驤衛和鳳鸞衛進入攻擊狀態吧。」

寧淑一揮手,蒼涼的號角聲吹響。

龍驤衛與鳳鸞衛兩營自府外兩翼騰空而起,金甲鱗次櫛比,靈馬踏著符光列陣,霎時將太子府外圍封得水泄不通。

重弩與符弓一線排開,弓弦拉滿,靈光在箭鏃間跳躍,數十門靈炮轟然入列,炮口緩緩抬起,對準半空中那幾處隱隱震動的光環。

一隊身著玄青儒袍的唱詩生緩步出列,立於兩營鋒矢之間,展開竹簡,抬手示意。

下一息,整齊誦唱,「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射殺山中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須兒……」

詩句甫起,長安文廟方向,天地間忽有一線清亮文氣沖霄而上,隨即鋪展成浩蕩意象。

光影之中,鐵甲騎軍縱馬奔騰,馬蹄踏在無形戰鼓上,激起層層波紋。

少年將校執長刀,眉眼鋒利,跨胡馬掠過天穹,刀鋒所指,殘陽血紅,白額猛虎伏身咆哮,卻被一騎當先斬落山巔。

胡地風沙被捲入文氣,化作旗陣後拖曳的灰黃長練,萬騎壓境,勢若決流……

「《老將行》,是《老將行》,有熊金剛的大作。」

有人驚呼。

如果薛向在此,也不會意外。

這首《老將行》是在文淵亂海時,他化作有熊金剛對戰端王時,所作的詩篇。

一般情況,只有初次問世的詩作,會有演化意象的能力。

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那便是這首詩作被收入文廟,任由文廟祖樹洗鍊,這首詩作便可選作《戰詩》,列入軍陣。

值得一提的是,軍陣中的戰詩,終究是二手貨,靠文廟凝練意象,配發軍中。

論威力,遠不及詩詞肇始時刻,但勝在人多勢眾,威力也堪稱不俗。

各國朝廷能不被強大修士推翻,除了大儒們講「君臣父子」的綱常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各國朝廷擁有戰詩,因而武德充沛。

龍驤衛、鳳鸞衛的攻擊已然齊備,轉瞬將發。

護陣高空的五道光環同時劇震,環心光影翻卷,如被一隻無形之手扯開。

瞬息之間,五道光門一齊顯現。

傳送陣成,陣門開啟。

陣門內部靈力翻滾,符文如火焰般流轉,一人又一人踏步而出。

有人披甲執戈,靈光環體;

有人身纏黑紗,影隨形滅;

也有人背負重弓、胸前懸鏡,氣息如冰。

五扇光門內外,分別湧出少則數十,多則上百人,眾人各據一方,凌空而立,腳下虛空波紋層層散開。

龍驤衛與鳳鸞衛兩營在陣前同時收攏,千餘人馬如一體,靈馬長嘶,甲冑轟鳴。

符弓已滿弦,弩箭光輝閃爍,靈炮推至前列,炮口符光閃爍,鑄陣師同時注靈。

緊接著,唱詩班的合唱聲,已至「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半空中大量引而未發的意象,忽然砸落。

幾乎同時,符弓手和靈炮手也動了。

戰鼓爆響,靈炮轟鳴,符弓齊射,千道靈光如雨,靈炮在虛空中炸出黑洞,直撲那五道光門。

劇烈轟擊才砸中五道光門,頓時,五色光芒交匯,門與門之間驟生暗金絲線,瞬間織就為一整面光罩。

那光罩半透明,似玉似水,光紋盤繞不息。

所有攻擊波才接觸護罩,便盡數被吞納。

空間為之扭曲,萬道靈光消散無蹤,反倒令光罩表面更顯澄亮。

老儒魏祥仰首而立,鬚髮俱震,脫口驚呼,「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這是太淵返息陣!上古奇陣不止傳送,還有恐怖的防禦之能。

凡術法兵刃,皆可為所吸納返轉。除非以同等古陣正擊,否則絕不會破!

可,可此陣早已失傳,這,這是怎麼回事?」

太子府內眾人無不變色,半空之上,龍驤、鳳鸞的統領也盡皆愕然。

那五道傳送門形成的光罩在陽光中泛出厚重波紋,猶如一面倒懸的金穹,將一切攻勢盡化無形。

寧淑心亂如麻,趕忙取出十二面金色陣旗,抬手一揮,陣旗破空而出,十二道金光化作十二流星,刺入府中各處地脈。

寧淑低聲引動。

霎時,地面驟震,府中靈脈齊動,一道道符紋從磚縫、台階、瓦脊中升起,像流光在大地遊走。

轉瞬之間,太子府腳下的地脈全面甦醒,十二道金光從四方湧出,在高空交匯為環,環中符印萬重。

一聲轟然,如天門閉合,大陣徹底成形,將太子府眾人,以及殿中太子團團圍住。

「金闕天垣陣。」

魏祥大喜,「此陣固若神闕,郡主能提前備下此陣,我等無憂矣。」

寧淑卻不似魏祥等人那般樂觀,護陣再強,這些人遠道而來,被破滅道召集,焉能沒有殺手鐧。

寧淑愁眉緊鎖的時候,柳知微俊美的容顏被厚重的斗篷完全遮蓋。

她的一雙燦若星河的眼睛,卻透過斗篷縫隙,在太子府那邊的陣營中打望。

她希望薛向在場,畢竟,按相思語算的話,她已經三百多年沒見過薛向了。

她又希望他不在場,畢竟,這回破滅道調集的力量,實在太龐大了,連她自己想想都心驚。

眼下,通過五個傳送門而至的殺手集團,共分五個陣營。

到底是見不得光的事兒,按僱主要求,所有人皆遮住了面目。

即便如此,通過眾人身上的靈力氣息,她還是很輕易地判斷了,各方陣營的出處。

她所在的一方,靈氣流轉如泉,是蒼丘靈族。

左側與右側兩方陣營,氣息極為接近,左邊那股帶著寒月之意,當是北月靈族;

右邊靈光溫柔如火,正是青陽靈族。

正對面兩方卻截然不同,一方妖氣翻騰,血息混著烈風直卷而上,定是活躍在人族世界的妖盟;

另一方陰冷如冰,邪紋密布,森然至極,必是巫神教。

眼前五大陣營,築基修士已然絕跡,元嬰修士占了至少三成以上。

更有幾道氣息,如深淵中的火光,明滅不定,讓人看不出高低。那種威壓,使她的目光在接觸的剎那就被逼退。

眼見雙方已然劍拔弩張,殺機頃刻便要凝成。

忽地,一道虛影從高空墜下,白光凝形,轉瞬立在殺手集團前方,面對太子府眾人。

那人披著白袍斗篷,整張面孔隱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截下顎。

白袍斗篷客一出現,柳知微便猜到,此必是各方殺手集團的召集人。

白袍斗篷客一步步向前,腳下光紋生滅。

他抬起手,聲音平平,卻傳遍整個太子府上空。

「寧伯謙,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登基無期,濫政多年,百官凋敝,民生塗炭。今日諸方共至,並非為私怨,只為止亂。」

他聲如洪鐘,「你若自我了斷,可免生靈塗炭,可留些許清名。否則,今日此地,必成焦土。」

柳知微目光微垂。

她知這是虛影傳聲,實際此人並不在此。

但那氣勢之凌厲,實在天下罕見。

又聽白袍斗篷客高聲道,「自閣下登儲以來,朝綱荒弛,朋黨專政,近侍弄權,宿臣蒙冤。

百姓流離,賦役三倍;

河運無修,災年無賑。又以雷劫,陰襲升龍台,借雷砂煉陣,貽禍宗廟。如此嗣君,不除之,天下何以心服?」

每一句,都如鐵錘落在石上。

柳知微望著那道虛影,暗道,這人真是巧舌如簧,慣會顛倒是非。

這些話多半是藉口,但用得極巧,好似他們這些為利益而聚的殺手陣營保持了「正義」的面孔。

剎那間,所有人看向乾清殿。

那邊,傳出書頁合上的輕響。

太子緩緩起身,身影被殿外的光幕映得淡薄。

他平靜地看著白袍斗篷客,「我這條命,你們要,盡可取去。唯請勿傷百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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