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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謝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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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幕後之人,必是那位未出席掌印會的副城令盧東興。

若自己未至桐城,城令之位本該由盧東興接任,如今被奪了位子,他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如今官署掣肘、民怨暗起、黑風寨作亂,再添這場「黑氣示警」,桐城已被此獠攪成一鍋熱粥。

謝城令抬手揉了揉眉心,長嘆一聲,「姓盧的……你倒是好手段。」

他正暗咬銀牙,忽地外面傳來嘩聲,聽動靜,是幾位才退場掌印發出的。

謝城令三步並作兩步,奔出廳去,只見廳外,一人安靜站立,身上,頭上,滿是積雪。

腳下更是誇張,積雪已埋過膝蓋。

由此可見,此人在此處已站立許久。

陳漢路、黃耀、馮雙如則圍著「雪人」,嘖嘖稱奇。

謝城令才瞧見雪人,先是一喜,繼而又恍惚起來。

數年前,他出任雲夢第七院院尊,也遇到一少年,在自家公房邊弄了一出謝門立雪。

他還記得自己曾譏誚說,「你是狂生,我非名士,你這一出玩得固然是妙,也成不了掌故,產生不了什麼影響。」

如今,同樣的一幕,在桐城再現了。

自己升了城令,和當初地位相比,進步顯著。

而眼前這立雪之人,早已一飛沖天,名滿天下。

今夕何夕,彼時此時,正叫人恍惚如置身夢幻。

「謝城令,這人是……」

陳漢路忍不住發問。

不待謝城令作答,「雪人」說話了,「在下雲夢薛向,特來拜見師兄,薛某至時,兄正辦理公務,薛某不敢相擾,故靜立一邊,待兄得閒。」

他這番話說得輕飄飄的。

卻如平地起炸雷,炸在陳漢路,黃耀等人的腦門上。

「雲……雲夢……薛向?」

「那個……薛向?」

「敢問尊駕可是……悲秋客?」

「…………」

陳漢路等人紛紛拱手行禮,語帶顫音。

「正是薛某。」

薛向拱手回禮,「只是此間無有悲秋客,只有後學末進薛向,特來拜會兄長。」

原來,這謝城令不是別人,正是薛向的師兄謝海涯。

薛向修行至今,仇家不少,貴人也多。

但要說最得他看重的,便屬謝海涯了。

當初若非謝海涯親眼,他修行和進學路上,連起步都艱難。

如今,他名滿天下,道行日深,謝海涯卻進步不多。

但在薛向眼中,這個師兄,是真正的師長加兄弟。

此番,他遊歷天下,第一站,想到的便是來探訪謝海涯。

當初門前立雪一回,是為譁眾取寵。

如今,物換星移,他依舊來了這麼一出。

既是給師兄個驚喜,也是希望繼「乘興而來,行盡而歸」後,再弄個「謝門立雪」的典故。

卻說,薛向才承認身份,陳漢路等人震驚得不知說什麼好了。

悲秋客,是誰,那是天下有名的才子。

更是明德洞玄之主座下大弟子,天下知名人物。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人畜無害,束手無策的謝城令,竟然有這麼個師弟。

眾人猛然悔悟,適才在殿中的表態有問題。

「謝,謝城令,依我看,剿匪之事,似乎也是當務之急。」

「錢糧的事兒,我願意去城中大戶去借,斷不能讓百姓頂著匪患過冬。」

「謝城令,我明日在東興樓設宴,為您和悲秋客接風洗塵。」

「老陳,你搶什麼,要設宴也輪不著你。」

「悲秋客何等身份,東興樓是什麼鬼地方?也能進得人?」

「…………」

一干掌印們先吵了起來。

咕嚕,咕嚕,地上滾過一堆西瓜。

可大冬天的,哪裡來的西瓜。

眾人一定睛,看仔細了,哪裡是什麼西瓜,而是一個個血肉模糊的人頭。

「插翅虎宋彪。」

「摸著天杜冷。」

「這,這都是黑風寨的匪首啊。」

陳漢路等人驚悚至極。

薛向拱手道,「薛某入桐城,聽聞這些賊人占據黑風寨倡亂一方,未及向師兄請示,便即大開殺戒,還請師兄恕罪。」

此話一出,眾人都呆住了。

宋彪和杜冷都是結丹強者,餘下等人皆是築基境強手。

這樣的力量別說為禍一城,便是倡亂一郡也夠了。

可這些人的人頭,此刻,竟滾了一地。

悲秋客,名不虛傳啊。

…………

…………

副城令盧東興在桐城西郊置了一處山莊,名曰「閒雲塢」。

山莊不大,卻依山臨水,院中一株老梅開得正好。

此刻,他披著貂裘,坐在亭下,爐上煮著茶,腳邊橫著一根青竹釣竿。

雪壓竹枝,溪面覆冰,偶爾有幾點魚星閃動,便讓他心情大好。

「謝海涯啊謝海涯,」

他慢悠悠地嘟囔,「是你自蹈死地,須怨不得我。」

他啜了一口熱茶,眉宇舒展。

自謝海涯到任後,他便隱居於此,名為養病,實則坐山觀虎。

文院黑氣、衙門掣肘、黑風寨匪患,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好戲。

多管齊下,他料定謝海涯註定扛不住幾個回合。

再熬一熬,桐城城令的位子就又快空出來了。

「看你還挺得住幾日。」

盧東興笑著放下茶盞。

忽然,一陣疾步從身後傳來,

腳步聲從雪中傳來,一個身著厚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闖進亭子,渾身是雪,氣喘如牛。

「曹廟?」

盧東興挑眉,「你怎麼找來了?」

他這地方極為隱秘,除了幾個心腹,旁人根本不知此處。

而司兵院院尊曹廟,便是他在桐城的鐵桿。

曹廟神色惶急,「我的大人誒,你還真坐得住?外面天都塌了。」

「哈哈哈……」

盧東興大笑,「一如我的預料,天塌了好啊,我早知道姓謝的擋不住的,看來我的多管齊下之策,奏效了。」

「大人誒,是咱的天塌了?」

曹廟欲哭無淚。

盧東興皺眉,「你的天塌什麼?有本官在,保你無礙。」

曹廟不再轉了,高聲道,「那謝海涯,不知從哪兒來了個師弟,自稱雲夢薛向……」

「雲夢薛向?」盧東興打斷道,「這名字有些耳熟。」

曹廟臉都青了,「悲秋客薛向,明德洞玄之主座下首徒,驚天動地的那位!」

盧東興腦中「嗡」的一聲,差點把茶盞捏碎,「什,什麼,他,他是謝海涯的師弟!他,他來桐城了?」

「何止是來了。」

曹廟一鼓作氣,說得飛快,「他一進桐城,就把黑風寨連窩端了,十幾個匪首的人頭都掛在城門樓上示眾呢」

「啊呀!」

盧東興怪叫一聲,「黑風寨滅了?這,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曹廟雙手亂指,「更離譜的還在後頭。謝海涯設宴慶功,城中文院、州學、南溪、浮丘幾城的大儒都趕來了。

悲秋客作詩數首,震動全郡。」

盧東興的手指在抖,眼角在抽。

他想說話,可喉嚨像被雪塞住,發不出聲。

「謝海涯現在風頭無兩。」

曹廟滿面悲憤,「幾位掌印都圍著他打轉吶。」

「夠了!」

盧東興猛地一拍石几,茶盞摔碎,茶水濺出一地。

他臉漲得通紅,眼中血絲暴起。

曹廟哀嘆道,「席間,薛向還說,他已經給觀風司的宋司尊行文了,他在黑風寨抄得的書信,都寄送觀風司了。

不日,觀風司就要下人來徹查黑風寨聚匪之事。」

「啊!!」

盧東興慘叫一聲,兜頭便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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