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弟子威(1/2)
第247章 弟子威
殿中氣氛越來越緊張,幾句話下來,在場的三宮長老盡數發聲。
眼見爭吵便要從就事論事,上升到人身攻擊,魏范一陣頭疼,咳了一聲,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再吵也吵不出個道理來,要打官司,咱們都已經往京里打了摺子,左右不過是等文廟(聖廟)那邊定奪,你我急也無用,不如先等等,說不定還有轉機。」
沈抱石冷笑,「轉什麼機,道理都寫在規矩里了,按規矩辦就是了。」
顧懷素也道,「文道碑七年一流轉,這些年就是這麼走下來的,我們今日來,只認這條。江左也好,劍南也好,你愛流轉給哪家都成,總歸這一輪該輪到我們。」
魏范還想再說,門外忽然一陣腳步聲,一名侍者快步進門,躬身道,「魏長老,曹大人到了。」
殿內眾人一愣。
顧懷素眉頭一跳,「哪位曹大人?」
侍者低頭道,「是中樞來的曹大人。」
魏范故意嘆了口氣,「又是麻煩事。」
顧懷素與沈抱石對視一眼,眼中反倒浮起一絲喜色,「來得好,有中樞來人,正好,請他來評評理,看他說不說得過去。」
沒多時,一行人自殿外步入。
為首那人身量並不高,穿一襲淺紫色圓領補服,袖口繡著雲紋,胸前那塊補子上,織著展翼翔空的白鶴。
面容極清俊,鬢邊略有霜色,一雙眼睛含光不露鋒,似笑非笑地掃過全殿,腳步極穩,每一步都像量過尺。
魏范連忙起身,迎上兩步,「曹大人,您來了。」
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魏范一一介紹,「這位是劍南學宮宮觀使沈抱石,這位是江左學宮宮觀使顧懷素,皆是一州文脈所系之人。
兩位,這位乃是中樞觀文院右正言曹儀曹大人,兼領文淵閣事。」
「觀文院」三字一出,沈抱石和顧懷素臉色皆是一變。
觀文院在京中專管天下學宮、文廟諸事,凡涉文道碑、科舉制度,多要出自此院之手O
能兼領文淵閣事一職,更不是尋常清貴虛銜,而是實打實能在中樞說得上話的重臣。
二人連忙再拱手一禮,「見過曹大人。」
曹儀只是抬手虛扶一下,「諸位不必多禮。」
顧懷素和沈抱石忍不了了,便將流轉文道碑的爭執搬出來,要請曹儀做主。
曹儀擺了擺手,「你們的事兒,我不管,也管不著,我此來,另有要務。」
他目光落在魏范身上,「我只問你一件事,薛向什麼時候回來。」
殿內一下子靜了。
沈抱石和顧懷素對視一眼,心裡同時一驚。
這幾年,薛向的名字,在諸州士林間傳得幾乎要爛,雲夢城誅殺地巫,長安一戰擊退巫神教大長老,又在各州遊歷一路,留下不少傳世名篇。
可不管如何熱鬧,在他們這些宮觀使眼裡,終究還是個年輕人,不過是「極有前途的才子」,談不上什麼「舉足輕重」。
此刻卻被一位觀文院右正言點名打聽。
看曹儀的態度,似乎很是不滿。
顧懷素抓住機會,率先開口,「我聽說這薛向如今正到處遊歷,還弄了個什麼記者,搞跟蹤報導。
他以為他是誰?當今之大聖賢麼?
依我看,他要是真有心文道,倒該早些回學宮安安靜靜讀書,別一天到晚在外頭裝什麼聖賢。
救苦救難,那是官府的事,不是讀書人的本分。」
沈抱石也跟著道,「顧兄說得雖重,理卻不差。少年人有才便罷了,再這樣被吹著捧著,早晚要出亂子。」
曹儀掃了二人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厭煩。
顧懷素和沈抱石對視一眼,皆知自己沒押中寶。
魏范道,「曹大人,您想聽實話麼。」
曹儀皺眉,「廢什麼話,你當我閒得慌,一趟趟來問。」
魏范苦笑,「實話就是,我也難。倪宮觀閉關去了,把學宮裡大小事全丟給我一個人,我這幾日是真一腦門子漿糊。
您曹大人下令後,我就一直在聯繫他,還真聯繫上這小子了,他,他竟然提那無理要求,不當人子,不當人子,不提也罷。」
「說,他到底提什麼要求了?」
曹儀聲音有些發緊。
顧懷素和沈抱石眼中俱是茫然,暗道,這又是作什麼妖。
魏范道,「這小子竟說要參悟禮運大同篇。」
曹儀暗舒一口氣,「我當多大事兒,又不是要封王封公,學術、修煉事,答應下來就是。」
原來,曹儀此來,是文淵閣大佬點的名,要他火速對接滄瀾學宮把薛向給接回國來。
薛向在大周長安城鬧出的驚天動靜兒,終於通過大夏國在大周國的使館傳了回來。
文淵閣為此還召開了緊急會議。
本來,薛向文名再高,那也就是個吟風弄月的年輕人,算不得什麼。
可一下子在國外搞出了動靜兒,那就屬於核心資產了,不能流落國外,讓外邦撿了便宜。
總不能牆內開花牆外香,說什麼也得按住了。
尤其是,大周還給薛向封了一等風流侯。
為此,外事部門還發出了照會,要求大周給出解釋。
在這等大背景下,曹儀殺到了滄瀾學宮。
早在顧懷素、沈抱石鬧騰前,曹儀早就頻頻造訪,給宮觀使倪全文施壓。
如今,倪全文遁了,壓力自然轉到魏范身上。
此刻,魏范說聯繫上了,還說了薛向的要求,曹儀一聽,離中樞給自己的底線條件,還隔著十萬八千里,自然趕忙答應下來。
魏范道,「曹大人,此事,您能做主?」
曹儀瞪魏范一眼,「你當本官是擺設,區區小事,本官就能定。
你速速回復薛向,中樞是支持他這樣的年輕才俊的,專注於學術研究和修煉事宜,總是好事情。」
魏范苦臉道,「我只怕您曹大人說了也沒用,有人要從中阻撓,我若是給了薛向假承諾,到時反而要壞事。」
曹儀怒道,「這從何說起,我現在就代表中樞表態,任何人任何衙門,不得干擾薛向參悟《禮運大同篇》。
你速速去給他回復,不要耽擱了。
魏范道,「既然您曹大人作保,我就放心了。
事情是這樣的,《禮運大同篇》鐫刻在甲申隕石上,須得文道碑照徹,石心刻下的禮運之文,才能完全顯化。
若是依舊例,流轉文道碑,那塊鐫刻禮運大同篇的隕石,便要重新祭煉、刻衍、掛接星河。
石心大陣重啟少說也要數年,難道要我跟薛向說,要他等數年之後,再參悟《禮運大同篇》?」
「那有什麼打緊,等薛向參悟完了,你們再流轉文道碑嘛。」
曹儀覺得魏范腦子不好使,這麼簡單的問題,有什麼好為難的。
殊不知,他話音方落,顧懷素和沈抱石全炸了。
他們萬沒想到,魏范今日召集議事,說給個結論,敢情是在這兒挖了天坑,等他倆。
顧懷素勃然大怒,「魏范,你少拿薛向出來說事,他年紀輕輕,參悟什麼《禮運大同篇》,定是你作的妖,你也太無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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